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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48章 他也会怕
58 段

第48章 他也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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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绵是被光线叫醒的。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蓝色晨光,在地板上横着拉了一道。那道光线慢慢移动了半个多小时,从床尾爬到了床头柜。他迷迷糊糊盯了几秒,才意识到不是宿舍的床上。枕头边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后脑勺贴着一片温热的皮肤。

他睁开眼睛。视线先碰到一块锁骨,边缘在晨光里有道很浅的阴影。然后是一件深灰色长袖T恤的领口,布料皱了一整夜,折痕从肩线一直延伸到胸口。再往上是一个下颌,线条锋利,此刻冒了一层极淡的青色胡茬。昨晚没有刮。

郁南行醒着。下巴轻轻抵在宋绵的发顶。宋绵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鼻尖贴着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能感觉到底下的脉搏——比正常慢一点,比昨晚稳了很多。两个人还是昨晚睡着时的姿势,中间没有多出空隙。

宋绵没有立刻动。睫毛在郁南行的锁骨上扇了一下。

“早。”郁南行的声音沙哑。一整夜没喝水,嗓子像蒙了一层纱。

宋绵抬起头,额头擦过郁南行的下巴。郁南行的脸就在十几厘米外。眼底有很淡的青色,嘴唇有点干,下唇中间横着一道浅浅的纹。瞳孔恢复了正常大小,深褐色的虹膜很干净,能看见里面细小的纹路。昨晚那双被放大到近乎全黑的眼睛,现在又是平时的样子了。

他在看宋绵。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眉毛,看他额角被枕头压出来的一小块红印——那块红印从眉尾延伸到发际线,形状像一个没写完的逗号。

宋绵让他看。

过了大概十秒,郁南行的手动了。那只环在宋绵腰上的手,手指慢慢地收紧了一点,很轻。宋绵能感觉到手指拢了拢的力度,像闭着眼睛摸了一下贴身口袋里很小的东西。

宋绵想起昨晚那句话。不要离开我。郁南行醒着,那句话也醒了。他的脸还埋在郁南行的肩窝里,鼻尖蹭到的皮肤底下藏着雪松的尾调,和锁骨下方脉搏一记一记很稳的跳动。

“早。”声音闷在布料里。

郁南行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碰了一下。下巴搁回宋绵的发顶,没有再说话。窗外晨光从灰蓝色变成淡金色,在地板上从一条变成了许多条。风很小,一阵一阵的,落地窗的窗帘跟着轻轻晃。宋绵听着他的呼吸,比昨晚稳了,比平时重一点。像一个人在深睡,眼睛却是睁着的。远远的,城市在二十二楼底下慢慢醒过来,偶尔有一两声很闷的喇叭,像隔了一层水。

九月二十九号,星期五。

宋绵在厨房煮粥。他在这间公寓里煮过早饭,那个清晨郁南行走过来接过锅铲,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切一个煎。今天是第一次一个人掌勺。冰箱里有皮蛋和瘦肉,他把肉拿出来放在案板上。菜刀太重,手柄不是他习惯的角度,切出来的肉丝每一根粗细都不太一样。刀落在木案板上的声音很闷,笃,笃,笃。热气糊了灶台后面的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晨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穿过那层水雾,在料理台上落了一块模糊的光斑。

灶上的火慢慢舔着锅底,粥咕嘟咕嘟地滚。他调小了火,拿木勺搅了一圈。米粒从锅底浮上来,又沉下去。皮蛋的碱味混着瘦肉的油脂香,和粥水蒸腾的白气一起往上冒,暖的,实的。

郁南行靠在厨房门框上。换了件浅灰色长袖,头发没打发胶,垂下来遮住一点眉毛。跟上次在这间公寓过夜的那个清晨,同一个位置。

但那次他走过来接过锅铲,肩膀全松,右肩往下沉半厘米。这次没有。宋绵舀了一勺粥尝咸淡,余光里能看到门框边那个影子。肩膀的线条还是硬的,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着。

雪松味比昨晚淡了很多。攻击性退了,能闻到的已经是干燥的木质调。但浓度还是比日常高,收不回去的那种高,像水龙头拧紧了还在滴。易感期没有结束。

“去坐着。粥好了叫你。”

没有回应。

宋绵关了火,转过身。郁南行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早上倒的水,没有喝。宋绵走过去,把那杯水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岛台上。杯子底碰着人造石台面,轻轻响了一声。

他牵住郁南行的手。凉的。指尖是凉的,掌心是凉的。明明在被子里的时候已经暖了。

“还要五分钟。”

他拉着郁南行走回客厅,把他按到沙发上。郁南行坐下来以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宋绵没有问。他回厨房把粥舀进两只碗里。皮蛋和瘦肉的香味裹着热气散开来,整个客厅都是。他把两碗粥端到茶几上,筷子搁在碗沿。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胳膊挨着胳膊,隔着两层长袖布料。郁南行拿起筷子,夹了块皮蛋,咬了一半,嚼了,咽下去。

“咸了一点。”

宋绵尝了一口。酱油放多了,盐味重了。“嗯。下次少放。”

郁南行低头继续吃。吃得比平时慢,但筷子没有再放下来。宋绵吃完了自己那碗,把碗搁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嘴角。

郁南行也吃完了。碗底磕在茶几上,轻轻一声。他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安静了几秒。客厅里只有中央空调很低很匀的送风声。

“昨晚。”

宋绵侧过身看着他。郁南行没有看他,在看茶几上那只空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那个习惯宋绵认识——他放下筷子的时候总是横搁在碗沿。

“我说的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低柔,但比平时慢。像每个字都要从更深的地方一个一个捞上来。

“你说了不要离开我。”宋绵说。“我听见了。”

郁南行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你说的话不会因为你清醒了就作废。”

宋绵把手放在郁南行的膝盖上。掌心朝上——七月十六号清晨在走廊里伸手拉他时,是掌心朝下,拉他起来。这次翻过来,掌心朝上,是接。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郁南行低头看那只手。手掌摊开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张开,很安静地等着。他没有说那句话。

他把宋绵的手翻过来,掌心对着掌心。手指从宋绵的指缝间慢慢穿过去,一根,两根,三根,四根,扣住了。宋绵感觉到他的手指还是凉的。比刚醒的时候好了一点,但还没完全暖回来。

“我没有让别人看到过我那样。”郁南行说。没看宋绵的眼睛,在看两个人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指节比宋绵粗一圈,青筋在手背上微微浮着。“我怕你看到那个样子,会觉得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停了一下。

“我怕你会走。”

宋绵的另一只手覆上去。两只手把郁南行的手包在中间。掌心的温度传过去,宋绵的手永远是暖的。

他没说“你不会”。他只是把手包紧了。

郁南行抬起头。宋绵没有躲。他在晨光里看着郁南行的眼睛。

“你那天在食堂,西装坐在塑料椅上。旁边的人都在看你。”宋绵把郁南行的手指一根一根弯下去,包在掌心里。“你在看我。坐得很不自在,可你还是坐下了。”

郁南行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睫毛在微微颤。

“你都不怕吗。”声音很轻,几乎被空调的送风声盖住。

“不怕你。从来没有过。”

宋绵往前靠了一点。额头碰到郁南行的额头。两个人的体温差不多。跟七月十九号在宿舍里一样的姿势。那次是郁南行主动碰过来,碰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这次是他。

郁南行的呼吸在他脸上很轻地掠过。热气里带着雪松的尾调,暖的,像松林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以后散出来的味道。几秒后他把宋绵的手翻过来,嘴唇在宋绵的无名指指节上碰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灯在白天也亮着。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一层一层的白金色从对面的楼面上切过去。看不见红色尾灯了,只有光的碎片。风停了。空气里雪松和小苍兰安静地共存,平稳的,像呼吸一样的浓度。跟昨晚不一样了。

宋绵没有松手。他的拇指在郁南行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一圈,又一圈。郁南行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稳。手指扣在宋绵的指缝间,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茶几上两只空碗挨在一起,筷子横搁在碗沿上。阳光从落地窗里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深金色的光。

如果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大概是两个刚吃完早饭在沙发上靠着的人。碗是空的,筷子搁在旁边。阳光挪得很慢,从茶几腿爬到沙发腿,再爬到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

二十二楼的城市很安静。易感期还没有完全结束。信息素平稳地缠绕在晨光里,不急,不重。但此刻是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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