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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第112章 记不清不代表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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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记不清不代表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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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宅开回公寓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今天上午的事太多了。父亲的茶、顾以宁的照片、栀子、二十年没提过的名字。每一件都还在身体里慢慢往下沉。郁南行握着方向盘,梧桐叶的影子一明一暗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宋绵坐在副驾驶,保温杯搁在杯架里,橘子猫冲着挡风玻璃外面倒退的树。他没有喝水。就那样坐着。有时候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郁南行握方向盘的手上,停一会儿,又移开。

车停进地库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日光灯的白色从挡风玻璃上压下来,取代了外面的天光。郁南行熄了火,手指在方向盘上搁了几秒。然后解安全带。

宋绵已经在解了。他开了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郁南行还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呆,就是在等什么。或者说在消化什么。今天从老宅带回来的东西太多了,从身体里消化不掉的那些,沉在骨头缝里。宋绵没有催。他把车门留着,自己先下了车。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站在那里等。郁南行从车里出来,关上车门。电梯到了。两个人并排站在电梯里,不锈钢的壁面映出两个人影。郁南行看着自己的影子。宋绵看着他的。

回到公寓。玄关的灯亮了,鞋柜拉开,皮鞋换拖鞋。宋绵把保温杯放在餐桌上,去洗手间洗手。郁南行站在客厅中间。他看着沙发,米白色,布面,两个人一起去挑的。他看着茶几上那份没看完的文件,第一页还是第一页。他看着沥水架里的碗,倒扣着,已经干了。这个公寓三个月前还是样板间。现在每一件东西上面都有宋绵的痕迹。丑猫杯在沥水架,拖鞋在玄关,画材在书房。还有闻不见但一直在的东西。小苍兰。

他走进厨房。冰箱里有昨天走之前剩的菜。他拿出来,开火,热锅。宋绵从洗手间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和每一个晚上一样的姿势。

“热什么?”

“昨天的。”

宋绵没有说好。他走进去,从郁南行手里把锅铲拿过来。“去洗手。”

郁南行洗完手回来,宋绵已经把菜盛出来了。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和平时一样的位置。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窗外的天还没黑,八月的下午很长,太阳还挂在高楼的边角上,光线是淡金色的。

郁南行的筷子动得比平时慢。

宋绵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把自己的碗底推过去,和每一个晚上一样。郁南行接过来,吃了两口,放下筷子。“饱了。”

宋绵把碗收了。水龙头打开,海绵在碗边上转了两圈,搁进沥水架。郁南行站在他旁边,把洗干净的碗接过去。两个人的手在最后一个碗上碰了一下。

“出去坐。”宋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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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郁南行坐着。宋绵窝在旁边,膝盖蜷起来,脚踝贴着郁南行的腿。和那天夜谈的时候一样的姿势。窗外的天终于开始暗下来了。八月的傍晚拉得很长,对面住宅楼亮起了最早的那几扇窗户。

郁南行看着茶几上那份文件。第一页的边角被空调的风扬起来,又落下。沥水架上的碗沿泛着很淡的光。

“我知道我爸为什么会那样。”他开口了。

宋绵没有动。脚踝还是贴着他的腿。

“他不是不在乎。”郁南行的声调没有变化。和他说“交接了一点事”的时候一样平。“他是怕。怕提起来。”

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出风口嗡嗡地转着。厨房水龙头最后一滴水落进水槽。

“我也是。”

宋绵的手指动了一下。在他的大腿旁边,很轻。没有握上来,就是动了一下。像在说,我在听。

郁南行看着茶几。他看着茶几上的某个位置。可能什么也没有,可能有一张不在那里的照片。

“六岁以后我学会了一件事。”他说,“不让自己太在乎任何东西。太在乎的东西会不见。我妈走的那天,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乳白色的门。没有人让我进去。后来我就不进去了。再后来我把很多东西都放在很远的地方。想起来的时候碰一下。不碰就不会疼。”

他的手指搁在膝盖上。伸直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宋绵。

“但我没有把你放在很远的地方。”

宋绵的睫毛动了一下。他坐起来,从窝着的位置把自己撑起来,膝盖压在沙发垫上。伸手把郁南行搁在膝盖上的手握住。手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心。不是安慰。就是握着。

“我爸一直觉得我应该像他。硬,不回头。”郁南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他是硬的。但他也没回头看过那扇门。二十年。”

宋绵没有说话。拇指在郁南行手背上慢慢地来回。

“他今天说了。说了栀子。说了窗边那本书。说了‘你妈会喜欢他’。”郁南行的手指在宋绵掌心里收了一下。“他用了二十年。”

窗外最后一缕光从高楼后面消失了。客厅陷入暮色之后的深蓝。落地灯自动亮了,宋绵设的定时,每天晚上七点。暖黄色的光打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的肩膀碰在一起,头挨着头。

宋绵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膝盖上。

“你怕什么?”宋绵问。

郁南行看着两个人的手。过了几秒。

“怕我在乎的东西又不见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变。和前面所有的话一样。但说到“不见了”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宋绵掌心里动了一下。松了。像说完了这句话,最后一点点力气也从手指上流走了。一个人终于把背了二十年的东西卸下来。东西还在那里,只是从背上挪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

宋绵松开他的手。然后他直起身,跪在沙发上,面对着郁南行。两个人一样高。他伸出两只手,掌心贴着郁南行的脸。捧着。大拇指搁在颧骨上,指尖碰到耳朵前面头发的位置。

“我哪都不去。”宋绵说。

五个字。和他说“去”的时候一样的语气。和每一个关键回答一样,短的,陈述句的,不需要解释的。

郁南行看着他的眼睛。在落地灯的暖黄色光里,宋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在等郁南行接住这句话。

郁南行接住了。

他抬手覆在宋绵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叠在郁南行的脸侧。四只手掌,一副指尖,一个温度。

宋绵往前倾。嘴唇碰上来的那一刻郁南行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是实的。嘴唇贴着嘴唇,没有空隙。初吻是宋绵主动的,三秒,嘴唇碰嘴唇。在那之前他说了“我不怕你”。那时候他们在确认一段关系的边界。这一次不是。这一次吻了很久。中间宋绵换了一口气,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下巴,又回来。郁南行的手从宋绵手背上滑到他的后脑,手指收进头发里。扶着。像在扶一件终于接住了的、很重的东西。

宋绵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郁南行的额头。两个人的睫毛几乎碰在一起。郁南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嘴唇上。小苍兰的味道,洗发水、皮肤、体温混在一起的日常气味,从这么近的距离里把一切都罩住了。

“记不清她的味道,不代表你不爱她。”宋绵说。

郁南行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从宋绵后脑滑下来,握住了宋绵的手腕。拇指贴着脉搏的位置。跳得很快。宋绵的脉搏很快。自己的心跳从指腹传过去,混在一起了。

宋绵没有动。额头还是贴着额头。像是在等郁南行接住这几个字。和刚才接住“我哪都不去”一样。

郁南行接住了。他把脸侧过去,从宋绵的额头旁边滑下去,埋进宋绵的颈窝。

鼻尖贴着宋绵的锁骨,嘴唇碰着衣领的边缘。宋绵的后颈就在他眼前。腺体的位置被T恤领子遮了一半,露出来的皮肤上有标记续约留下的淡粉色,已经很浅了。每一个月,宋绵主动把后颈送过来。每一次他都咬在那个位置。注入雪松。两个人混在一起。

宋绵的手从郁南行脸上移到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从后脑往下,滑到后颈。和郁南行对他做过的每一次一样。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来回地。

郁南行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动。他把脸放在那里,放了很久。不是哭。郁南行不在任何人面前哭。但他的肩膀是松的。在沙发上,在这个公寓里,在宋绵的手掌下面,他的肩膀是松的。那些在老宅的走廊里绷了二十年的东西,在这一刻不在他身上了。是他自己放下来的。

宋绵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继续梳着郁南行的头发。小苍兰和雪松从后颈的标记点渗出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安静地铺开。和这个公寓里每一个晚上一样。

但今天放进去了一样新的东西。是他从自己身体里拿出来的。放在两个人之间。被接住了。

落地灯还是那个颜色,暖黄的。窗外的夜晚没有声音。宋绵的手指一直放在郁南行的后颈上,没有停过。郁南行闭着眼睛,脸埋在宋绵的颈窝里。呼吸均匀地贴着小苍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在想一件事。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事,今天说出来了。因为有人在旁边。那个人说“去”的时候一个字,说“在了”的时候两个字,说“我哪都不去”的时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很短。

这一次放下了最重的。窗外对面楼的灯光又灭了几扇。茶几上那份文件的第一页被空调的风扬起来,落下去。和以前一样。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郁南行没有抬头。他的脸还埋在宋绵的颈窝里。小苍兰和雪松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从标记点渗出来的融合气味在黑暗里铺了厚厚一层。

已读完:第112章 记不清不代表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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