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昕之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余温尚存。浴室里传来水声,陆司珩应该在洗澡。向昕之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他低头看了看,耳根有些发热,拉起被子盖了回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
「早餐在桌上。我去公司开个早会,十点让司机来接你。——司珩」
字迹锋利,一如陆司珩这个人。向昕之拿起便签看了几秒,折好放进口袋。他喝了那杯温水,下床洗漱。
餐桌上的早餐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一碟酱菜,两个水煮蛋,一杯热豆浆。向昕之坐下来,慢慢吃着。窗外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
他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陆司珩发来的消息:
「醒了?」
向昕之咽下口中的粥,回复:「嗯,在吃早餐。」
「拍了照片给我看。」
向昕之愣了一下,拍了张餐桌的照片发过去。
「鸡蛋要吃,蛋白质不够。」
「知道了。」
「乖。十点司机到,别迟到。」
向昕之放下手机,拿起一个水煮蛋,慢慢剥开壳。蛋白光滑细腻,热气袅袅升起。他咬了一口,想起陆司珩刚才那句“蛋白质不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十点整,向昕之下楼。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公寓门口,司机还是昨天那位中年男人,见他出来,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向先生,陆总让我送您去公司。”
“谢谢。”向昕之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向陆氏大楼。向昕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湛蓝,云朵洁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手机又震动了。他以为是陆司珩,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向设计师,昨晚考虑得怎么样?顾氏的舞台,比陆氏更适合你。——顾言洲」
向昕之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回复。他想了想,将这条消息截图,发给了陆司珩。
不到十秒,陆司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什么时候给你发的?”陆司珩的声音很平静,但向昕之听得出底下压抑的怒意。
“刚才。”
“号码存了吗?”
“没有。”
“把截图发给我,我来处理。”陆司珩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他没再跟你说别的吧?”
“没有。就这一条。”
“好。你到公司直接上顶楼,在我办公室等我。”
“今天不是要去看第二批样品吗?”
“行程改了。”陆司珩说,语气不容置疑,“先来处理这件事。”
向昕之没有争辩:“好。”
挂了电话,他将截图发给陆司珩,然后删除了那条陌生消息。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顾言洲。这个名字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不是因为顾言洲本人,而是因为陆司珩对这个人的反应——那种近乎本能的敌意和戒备,像是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车子在陆氏大楼门口停下。向昕之下车,走进大堂。前台小姐看到他,立刻站起来,笑容比以往更加殷勤:“向老师早,陆总在顶楼等您。”
向昕之点头致谢,走向专属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从镜面墙壁上看到自己的倒影。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坠子,深吸一口气。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一开,他就看到陆司珩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和助理林薇说着什么。看到他出来,陆司珩的眼神微微一变,对林薇说了句“先这样”,然后朝他走来。
“进来。”陆司珩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带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陆司珩让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将咖啡放在茶几上。
“那个号码我查过了。”陆司珩开门见山,“是顾言洲的私人号码。他昨晚刚回国的,之前在法国管理顾氏的分公司。”
“你认识他?”向昕之问。
“打过几次交道。”陆司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皱,“顾氏珠宝在国内也算老牌子了,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顾言洲接手后,想转型做高端定制,跟我们算是竞争对手。”
向昕之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给你发这条消息,就是想挖人。”陆司珩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向昕之,“你怎么想的?”
“我没回他。”向昕之说,“而且我把消息转发给你了。”
“我知道。”陆司珩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但我想听你亲口说。你不会去顾氏。”
向昕之沉默了两秒:“我现在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现在没有,以后呢?”陆司珩追问,目光紧锁着他。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向昕之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但至少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前,我不会走。”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沙发靠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好。那在这段时间里,我会让顾言洲离你远一点。”
“你要做什么?”向昕之问。
“做我该做的事。”陆司珩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林薇,帮我约顾言洲下午三点见面。地点就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陆总,您下午三点有一个董事会——”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推迟到四点。”陆司珩打断她。
“明白了。”
陆司珩挂了电话,转向向昕之:“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向昕之皱眉。
“让他看清楚,你是谁的人。”陆司珩说得理所当然。
向昕之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陆司珩决定的事,他反对也没用。
下午两点五十分,向昕之坐上陆司珩的车,前往约定地点。
顾氏珠宝的总部在市中心另一栋写字楼里,规模和陆氏相比小了不少,但也算气派。陆司珩的车停在楼下,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向向昕之。
“紧张吗?”他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向昕之说。
“那就好。”陆司珩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记住,待会儿你不需要说话。一切交给我。”
向昕之点了点头。
两人下车,走进写字楼一楼的咖啡厅。咖啡厅不大,装修简约,下午时分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看手机,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正是顾言洲。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陆司珩和向昕之一同走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陆总亲自登门,真是稀客。”顾言洲站起身,伸出手,“请坐。”
陆司珩没有握他的手,直接在对面坐下。向昕之跟着坐下,坐在陆司珩身边。
顾言洲收回手,也不在意,重新坐下,目光在向昕之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陆司珩:“陆总百忙之中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开门见山。”陆司珩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如刀,“顾总昨晚给我的人发了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顾言洲笑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只是表达一下对向设计师才华的欣赏,顺便提供一个选择。这应该不违法吧?”
“不违法。”陆司珩说,声音平静,“但不礼貌。”
“不礼貌?”顾言洲挑了挑眉,“陆总,在这个行业里,挖人和被挖都是常态。你不会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吧?”
“胸襟我有。”陆司珩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顾言洲,“但动我的人,不行。”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咖啡厅里其他客人似乎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向昕之坐在陆司珩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顾言洲。这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英俊,笑容温和,但眼底深处有一种精明的光芒。他和陆司珩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陆司珩的强势是外露的,霸道的,不容置疑的;而顾言洲的强势是内敛的,藏在温和的笑容之下。
“陆总言重了。”顾言洲率先打破沉默,摊了摊手,“我只是发了一条消息,又没有强迫向设计师做什么。如果他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
“那就好。”陆司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希望顾总记住今天说的话。”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但顾言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司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把一个人绑在身边,不代表你就拥有了他。”顾言洲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有时候,放手才是真正的拥有。”
陆司珩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顾言洲,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言洲,你给我听好了。向昕之是我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要是再敢碰他一根手指,或者给他发一条消息,我保证,顾氏珠宝会在三个月内从国内市场上消失。”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姿态:
“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牵起向昕之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向昕之被他拉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看到顾言洲依然坐在原位,手里端着咖啡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坐进车里,陆司珩用力关上车门,对司机说了句“回公司”,然后就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气氛很压抑。向昕之坐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陆司珩。”向昕之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让顾氏三个月内消失的那些。”
陆司珩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深邃:“你觉得我在吓唬他?”
“我不知道。”
“我没有吓唬他。”陆司珩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他再敢靠近你,我真的会那么做。”
向昕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了我,值得吗?”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说值得,就值得。”
向昕之的心脏狠狠一颤。他看着陆司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感,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陆司珩,”他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很有压力。”
“我知道。”陆司珩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扣住,“但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安全地待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向昕之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回到公司后,陆司珩去开董事会,向昕之则回到自己的设计室。他坐在工作台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设计稿,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咖啡厅里的场景。陆司珩那句“动我的人,不行”,还有那句“向昕之是我的人”,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向设计师,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顾言洲」
向昕之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傍晚六点,陆司珩的会议还没结束。向昕之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司珩的电话。
“会还没开完,你先回去吧。”陆司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司机在楼下等你。晚饭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好。”向昕之说,顿了顿,又问,“你几点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司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想我了?”
“随便问问。”向昕之说,耳根有些发热。
“大概八点左右。”陆司珩说,“如果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向昕之走出设计室。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了。他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顾言洲。
向昕之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电梯里的顾言洲,顾言洲也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向设计师,又见面了。”顾言洲走出电梯,站在他面前,“这么巧,你也这个点下班?”
向昕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们陆总谈点事。”顾言洲耸了耸肩,“不过他的助理说他还在开会,我就先走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向昕之的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项链很漂亮。”顾言洲说,目光意味深长,“男朋友送的?”
向昕之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项链的坠子:“这不关你的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顾言洲笑了,“不过向设计师,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陆司珩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我还能给你一样他给不了的东西。”
“什么?”
“自由。”
向昕之的手指收紧了,项链的坠子硌得掌心发疼。他看着顾言洲,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顾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他说完,侧身绕过顾言洲,走进了电梯。
顾言洲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门完全关闭之前,他说了一句:
“向设计师,你会需要我的。总有一天。”
电梯门关上了。向昕之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顾言洲的话触动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还是因为他在害怕——害怕顾言洲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回到公寓后,向昕之打开冰箱,取出陆司珩准备好的晚餐。是一份精致的牛排沙拉,还有一小碗水果。他加热后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陆司珩的视频通话请求。
向昕之接起来,屏幕上出现陆司珩的脸。他已经回到了办公室,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在吃饭?”陆司珩问,目光透过屏幕看着他。
“嗯。”向昕之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好吃吗?”
“还行。”
“那就好。”陆司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这边还要一会儿,你先吃,不用等我。”
“好。”
两人沉默了几秒。陆司珩忽然开口:“昕之。”
“嗯?”
“今天下午,顾言洲是不是又找你了?”
向昕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叉子,看着屏幕里的陆司珩:“你怎么知道?”
“林薇告诉我,他在你下班的时候出现在公司楼下。”陆司珩的声音平静,但向昕之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怒意,“他跟你说什么了?”
向昕之沉默了几秒,然后如实说:“他说,他能给我自由。”
陆司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那你觉得,他给得了吗?”
向昕之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司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向昕之,你——”
“但我没有接受。”向昕之打断他,声音平静,“我拒绝他了。”
陆司珩愣住了。他看着向昕之,眼神里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向昕之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的沙拉,“因为我不需要他给的自由。我需要的东西,我自己会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陆司珩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昕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更放不开你。”
“那就不要放开。”向昕之说,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陆司珩,“反正你也放不开,不是吗?”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让向昕之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陆司珩,那个还没有被仇恨和偏执扭曲的陆司珩。
“你说得对。”陆司珩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放不开。所以,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看心情。”向昕之说,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晚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晚上十点,陆司珩回到公寓。他推开门,看到向昕之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温暖。
“回来了?”向昕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厨房里有汤,我给你热一下。”
他说着,放下书,站起身,走向厨房。陆司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跟着走进厨房。向昕之正站在灶台前,打开燃气灶,将汤锅放上去。陆司珩走到他身后,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向昕之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陆司珩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是想抱抱你。”
向昕之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灶台上的火苗跳跃着,汤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散发出温暖的香气。
“昕之。”陆司珩低声开口。
“嗯?”
“今天下午,你说你不需要顾言洲给的自由。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给你自由,你会走吗?”
向昕之的动作顿住了。他关掉火,转过身,面对着陆司珩。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想知道答案?”向昕之问。
“想。”
向昕之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自己的倒影。他伸手,轻轻抚过陆司珩的脸颊。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因为我知道,就算你给了我自由,你也会在背后默默看着我。与其这样,不如留在你身边,省得你操心。”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宠溺,还有一种向昕之看不懂的深情。
“你说得对。”他低头,在向昕之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天。”
那晚,他们一起喝了汤,然后坐在客厅里看了一部电影。是一部老片子,《罗马假日》。向昕之靠在陆司珩的肩膀上,陆司珩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电影放到结尾,安妮公主回到皇宫,乔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向昕之忽然开口:
“陆司珩。”
“嗯?”
“如果我是安妮公主,你会是乔吗?”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乔放了安妮公主走。”陆司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但我不会。我会追到皇宫里去,把她抢回来。”
向昕之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甜蜜:“你果然是陆司珩。”
“对,”陆司珩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我是陆司珩。所以,你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