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贺野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如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明面上我不管,暗地里……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活阎王!”
这一天的课,林清晏上得格外艰难。
昨晚一夜未眠,加上早上的闹剧,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犹如强弩之末。
站在讲台上写板书时,他握着粉笔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冷汗浸透了后背单薄的衬衫。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清晏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回到知青点便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的青山村,夜幕如同巨大的黑锅底,沉沉地倒扣下来。
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好天气”。
公社家属院后头,有一大片刘金花家的自留地。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没油水,刘金花仗着男人是公社干事,占了块最肥的地。
里面种满了水灵灵的黄瓜、顶花带刺的西红柿,还有绿油油的小白菜。
平时谁家的小孩要是敢靠近看一眼,都能被她拿着扫帚追出二里地。
一阵阴风吹过,高大悍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翻过了半人高的土墙,稳稳落在了菜地中央。
贺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借着微弱的星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他弯下腰,一双大手宛如铁钳,抓住那长势喜人的西红柿藤蔓,连根带泥猛地往上一拔!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
贺野动作快得惊人。
拔黄瓜藤、薅小白菜、扯断快要成熟的豆角……
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不仅拔,他还专挑那些结了果的,放在大脚丫子底下,发泄般地碾成一滩滩烂泥。
贺野每踩一脚,眼底的猩红就浓重一分,胸膛剧烈起伏着,低哑的嗓音里透着病态的疯狂。
“骂他狐狸精?骂他下贱?老子把你家祖坟都给刨了!”
不到半个钟头,刘金花那片比命还根子的自留地,就像是被野猪群狠狠蹂躏过一样。
满地狼藉,连一根完整的菜叶子都没剩下。
干完这些,贺野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头看了一眼周家紧闭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半小时后,青山村知青点。
赵强白天看了场大戏,晚上心情大好,多喝了两碗棒子面粥。
这会儿他正憋着一泡尿,迷迷糊糊地推开门,提着裤子往院子角落的旱厕走。
刚走到一半,突然“吧嗒”一声,一个冰凉、滑腻、还带着诡异腥臭味的东西,精准无误地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赵强浑身一个激灵,伸手一摸。
软绵绵的,还带着鳞片。
借着微弱的星光,赵强看清了手里抓着的东西。
那是一条被开膛破肚、死状凄惨的黑蛇,蛇头正对着他的脸,半截肠子还耷拉在他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知青点的夜空。
赵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吓晕在了一滩骚臭的尿液里。
黑暗中,贺野蹲在墙头上,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抽搐的赵强,像扔垃圾一样拍了拍手。
“再敢编排他一句,下次掉在你脖子上的,就是活蛇。”
。。。
夜色更深了。
发泄完一身戾气的贺野,并没有回自己那个破败的家。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林清晏住的柴房后头。
那里堆着几座高高的麦垛,刚好能挡住夜风。
贺野靠在麦垛上,胸膛里的那颗心跳得又沉又缓。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方林清晏给他的白手帕,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
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清冷的皂角香。
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吱呀——”
贺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像一头被打扰了领地的狼,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林清晏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手里提着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他正低声咳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麦垛这边走来。
显然是屋里的柴火烧完了,夜里太冷,他出来抱点草毡子引火。
昏黄的灯光打在林清晏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
镜片后的桃花眼半垂着,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脆弱感。
贺野呼吸一滞,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在林清晏即将被脚下的一根枯木绊倒的瞬间,他猛地从麦垛的阴影中跨了出去。
还带着泥土和草木腥气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林清晏纤细的手腕。
稍一用力,便将那具清瘦的身体拽进了麦垛背后逼仄的黑暗中。
“谁——!”
林清晏惊呼出声,手里的煤油灯剧烈摇晃,险些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被抵在了柔软却刺人的麦秸秆上,一个高大炽热的胸膛严丝合缝地压了下来。
粗重的鼻息喷洒在耳畔。
紧接着,那只钳着他手腕的大手猛地一探,掐灭了那盏摇摇欲坠的煤油灯。
微弱的火光瞬间熄灭,逼仄的麦垛角落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林清晏的心脏剧烈瑟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着麦秸秆。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有多么悍利紧实。
隔着单薄的衣料,那浅蜜色胸膛上的惊人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过来,烫得他浑身发颤。
林清晏瞬间认出了来人,声音清冷却因为慌乱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野!你疯了?放开我!”
他用力挣扎,纤细的手腕在男人铁钳般的掌心里徒劳地扭动。
可贺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强势地往前压了一寸。
一条强壮有力的长腿蛮横地挤入林清晏的双腿之间,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麦垛上,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贺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动。林老师,你再乱动,我怕我忍不住!”
这句粗俗又直白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清晏耳边炸响。
他一向淡漠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分不清是羞恼还是愤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滚开!”
“我没疯。”
贺野低喘着,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清晏修长脆弱的脖颈上。
他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着林清晏的气息。
那股清冷的、干干净净的皂角香,像是一剂能抚平他所有暴戾的良药,让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贺野的嗓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压抑的心疼。
“白天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肥婆娘拿扫帚指着你骂,全村人都在看你笑话……你为什么不叫我?”
林清晏浑身一僵,原本推拒在贺野胸膛上的双手也停顿了一瞬。
他咬紧牙关,冷硬地回击。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以为你是谁?青山村的活阎王就能管天管地了?”
“我管不了天管不了地,老子就想管你!”
贺野突然低吼了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黑暗中,贺野的指腹轻轻碰到了那副细框眼镜。
“戴着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心就这么狠呢?”
贺野的指腹顺着冰凉的镜框边缘缓缓摩挲着。
带血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清晏眼尾细腻的皮肤,留下了一抹滚烫的猩红。
林清晏的呼吸彻底乱了,睫毛剧烈颤抖,扫在贺野的指腹上,痒得贺野心尖发颤。
贺野连“林老师”都不叫了,低哑的嗓音里透着孤注一掷的危险。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贴上林清晏的鼻尖。
“他们嫌弃你成分不好,我稀罕。谁敢骂你一句,我就拔了谁家的根……
你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不躲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