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躲？老子今天弄死你！”
周明被林清晏的反抗彻底激怒，五官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他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巴掌狠狠扇向林清晏清冷苍白的脸颊。
林清晏避无可避，浑身的力气都在刚才的挣扎中耗尽。
砰——！
黑暗中，一道极其沉闷的肉体撞击声骤然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压在林清晏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周明连人带声音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废弃土墙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林清晏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湿透了后背。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到一个高大偾张的黑影。
那黑影犹如一头从暗夜深渊里冲出来的暴怒野兽，一步步逼向倒在地上的周明。
“谁！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打老子！老子可是公社的……”
周明摔得七荤八素，捂着剧痛的后腰刚想爬起来破口大骂。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件破旧黑背心，犹如一张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唔——！”
背心死死勒住了周明的脖子，将他的脑袋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视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强烈的窒息感让周明惊恐地挥舞起双手。
“救命！你到底是谁……啊！！”
黑影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只宛如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揪住那件套头的背心，将周明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下一秒，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砸在周明的胃部。
“呕——”
周明眼珠子差点凸出来，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连昨天的隔夜饭都差点吐在罩着头的背心里。
黑影一言不发，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拳拳到肉的闷响，在空旷死寂的后山脚下回荡。
砰！砰！砰！
每一拳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结结实实地砸在让人痛不欲生的地方。
肋骨、后背、大腿……黑影的动作狠戾而果决，带着一种要将人活生生拆骨扒皮的疯狂。
“别打了……大侠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明在套头背心里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他双手抱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在泥地里疯狂打滚求饶。
“我身上有钱……有粮票！都给你！求求你别打了……”
黑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周明以为对方动心了，刚想喘口气时，一只穿着粗布胶鞋的大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踩在了周明刚才试图撕扯林清晏衣服的那只右手上。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周明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触电般抽搐了两下，直接痛晕了过去，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墙角。
不远处的阴影里，林清晏靠在粗糙的土墙上，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极度震颤。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周明身边、犹如煞神般的高大黑影。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露脸。
可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让人莫名心安的气息，还有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形轮廓。
除了贺野，还能是谁？
林清晏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泥地里。
那两颗承载着贺野心意的白水蛋，此刻已经被周明挣扎的脚踩得稀烂。
白嫩的蛋白混着肮脏的泥土，刺痛了林清晏的眼睛。
他的眼眶瞬间红透了，酸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咬着牙关憋了回去。
这个疯子……
他明明那么怕自己连累他，可他为什么还要像一条疯狗一样，只要自己有一点危险，就不要命地扑上来咬人？
贺野用背心套住周明的头，就是为了不让周明认出他，不给周明事后报复、牵连林清晏的机会。
这个看似混不吝的糙汉，把所有的细心和偏爱，都用在了他这个成分不干净的知青身上。
轰隆——！
天际突然炸开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闪电犹如银龙般撕裂了黑沉沉的夜幕。
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后山脚下的一片狼藉。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打在干涸的泥土地上，溅起浓烈的土腥味。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这般猝不及防且猛烈。
黑影在雷声中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清晏面前，一把攥住了林清晏单薄的手腕。
“走！”
不等林清晏反应，贺野猛地一拽，拉着他在雷雨交加的暗夜中拔腿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