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直接抵在了粗糙的白桦树干上。
他攥紧了手里的灰布包袱,强作镇定。
“去镇上买点东西。你让开。”
贺野嗤笑一声。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单薄的肩膀,一语道破。
“买东西?”
“是去给那帮小崽子买粉笔和本子吧?周明那孙子卡了你们的物资,你就打算自己掏腰包填这个窟窿?”
林清晏偏过头,不想在贺野面前暴露自己的狼狈。
“这与你无关。”
贺野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林清晏的手腕。
不容拒绝地将那个灰布包袱扯到了自己手里。
“怎么就跟我无关了?”
“老子说过在青山村,谁敢动你,老子就咬死谁。”
“周明那孙子的账老子迟早跟他算。但现在……”
贺野顿了顿。
他转身从树后推出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长腿一跨,稳稳地撑住车身。
他拍了拍前面的横杠,冲林清晏挑了挑眉,痞气十足。
“上来。”
林清晏看着那辆不知道贺野从哪儿借来的自行车,眉头紧锁。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贺野眼神逐渐深邃,打断了他。
“这儿离镇上十几里地。昨晚刚下过雨,路全是烂泥。”
“就你这走两步都喘的身子骨,走到天黑也回不来。”
“是你自己乖乖坐上来,还是老子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你抱上来?”
权衡片刻。
林清晏只能咬着牙。
他顶着那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僵硬地走过去。
侧身坐上了前面的横杠。
刚一坐稳。
贺野两条结实的手臂便从他身侧穿过,握住了车把。
男人宽阔滚烫的胸膛瞬间贴上了林清晏单薄的后背。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随着贺野低哑的轻笑。
“坐稳了,林老师。”
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乡下的土路坑坑洼洼。
车轮碾过一个泥坑。
车身猛地一颠。
林清晏惊呼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他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贺野硬邦邦的怀里。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调侃。
“投怀送抱啊,林老师?”
林清晏羞恼得眼尾泛红。
他想要挣扎着坐直。
腰间却多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将他死死按在怀里。
贺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顽劣的笑意。
“别乱动,摔了老子可心疼。”
林清晏只能僵硬地靠在那具滚烫的胸膛上。
他听着男人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
在一路颠簸中,连耳廓都染上了绯色。
。。。
半个多小时后。
两人到了镇上的供销社。
这个时候的供销社里人不多。
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稀罕物件。
林清晏走到柜台前。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声音清冷。
“同志,麻烦拿五盒粉笔,还有三十本算术本。”
售货员多看了这个长相斯文俊秀的青年两眼。
她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包好递出来。
“一共两块五毛钱,不用票。”
林清晏刚要递钱。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
那只手将他按了回去。
贺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
他直接把几张零钞拍在柜台上。
顺势将那一捆沉甸甸的本子和粉笔拎在手里。
“用我的。”
林清晏愣住了。
他压低声音焦急开口。
“贺野你干什么?”
“这是学校的东西,怎么能用你的钱!”
贺野瞥了他一眼,目光深沉。
“老子乐意。”
“你的钱留着自己买好吃的,别给那帮小崽子糟蹋。”
没等林清晏反驳。
贺野又转头看向售货员。
他指了指柜台里最显眼的位置。
“同志,再拿半斤大白兔奶糖。”
林清晏震惊地看着贺野。
看着他毫不心疼地往外掏钱和肉票。
在这个年代,大白兔奶糖可是奢侈品。
这疯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吗?
。。。
买完东西。
贺野拎着大包小包。
他半强迫地把林清晏拽到了供销社旁边。
两人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初夏的阳光被斑驳的砖墙挡在外面。
巷子里透着一丝阴凉。
贺野把东西放在一旁的青石板上。
他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直接递到林清晏唇边。
“吃。”
林清晏看着眼前油汪汪、香气扑鼻的肉包子。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但他还是固执地偏过头。
“我不饿,你自己吃。”
贺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清晏。”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
“老子心疼你瘦得风一吹就倒。”
“想给你补补身子,你连个包子都不肯吃?”
林清晏的心口猛地一酸。
他不是不想吃。
他是怕自己习惯了贺野的纵容。
以后就再也戒不掉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贺野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微微用力,迫使他转过头来。
男人的眼神暗得吓人。
“张嘴。”
林清晏被迫微微张开唇。
贺野直接将肉包子塞进了他嘴里。
松软的面皮混合着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久违的肉香让林清晏的眼眶瞬间泛起水汽。
看着林清晏像只护食的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贺野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靠在墙上自己也咬了一口包子。
目光却始终黏在林清晏泛红的眼尾上。
等林清晏吃完一个包子。
贺野又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
趁着林清晏不备,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贺野凑得很近。
沙哑的声音几乎擦着林清晏的耳廓响起。
“甜吗?”
浓郁的奶香味在两人的呼吸间交缠。
林清晏被迫仰着头。
后背紧紧贴着斑驳阴凉的砖墙。
眼前是男人无限放大的俊朗五官。
林清晏艰难地将口中那股甜腻咽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
想要躲开这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可贺野却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贺野的目光缓缓下移。
视线落在林清晏因为含着糖而微微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我问你话呢,林老师。”
“这糖,甜不甜?”
林清晏抬起手,抵在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他试图推开一点距离。
“贺野……”
“你先松手……”
贺野非但没退,反而更往前逼近了一寸。
他结实的大腿直接卡进了林清晏的双腿之间。
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不松。”
他抬起另一只手。
粗糙温热的拇指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林清晏的唇角。
轻轻擦去那里沾着的一点晶莹糖渍。
林清晏压低声音冷斥。
“你别得寸进尺!”
可那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贺野非但没有松手。
反而缓缓收回了那根按在林清晏唇角的拇指。
在林清晏微微错愕的目光下。
他径直送入了自己的薄唇间。
粗糙的指腹擦过锋利的犬齿。
男人的舌尖漫不经心地卷过那一抹甜腻。
贺野半眯起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带着几分餍足的闷笑。
“嗯,确实甜。”
林清晏原本清冷自持的面具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白皙的脸颊连同修长的脖颈瞬间烧得通红。
这算什么?
这疯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清晏气得浑身发抖。
眼尾逼出了一抹秾丽的薄红。
他用力推拒着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膛。
想要从这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挣脱出来。
“贺野你……你无耻!”
可他那点力气在常年干重体力活的糙汉面前。
简直就像是猫挠。
贺野不仅纹丝不动。
反而顺势一把攥住了林清晏推拒的双手。
男人单手就将他两只纤细的手腕牢牢反剪。
高高按在了头顶斑驳阴凉的青砖墙上。
贺野轻嗤了一声。
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贴上林清晏的鼻尖。
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清晏微颤的睫毛上。
“我无耻?”
“林老师,老子要是真无耻,现在就不只是尝这点糖味儿了。”
他偏过头。
不敢去看贺野那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
“放开我……”
“这里是镇上,随时会有人经过……”
贺野咬着牙,语气里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有人经过又怎样?”
“谁敢多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的眼珠子!”
他盯着林清晏近在咫尺的唇瓣。
那两片软肉因为刚才吃了糖,泛着诱人的水光。
像是在无声地发出某种致命的邀请。
贺野的理智在这一刻濒临崩塌。
他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像是在荒原上点燃的一把野火,越烧越旺。
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贺野低声呢喃着,像是一头终于按捺不住的野兽。
他缓缓低头。
朝着那抹肖想已久的柔软用力压了下去。
“林清晏,你这辈子都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