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老少爷们都在地里没日没夜地干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倒好,在这后方给老子搞什么乌烟瘴气!”
王长贵大步流星地跨进教室。
那张饱经风霜的黑红脸膛,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着。
他一脚将挡在路中间的破板凳踢飞,“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地上的赵强猛地打了个哆嗦。
“大、大队长……”
赵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顾不上胸口钻心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一把抱住了王长贵的裤腿。
“您来得正好!贺野他当众行凶,他要杀了我!还有林清晏,他投机倒把,他们俩是一伙的,您快把他们抓起来送公社啊!”
“放你娘的狗屁!”
王长贵嫌恶地一脚将赵强踢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在院子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人家林老师自掏腰包给娃儿们买粉笔买本子,这是多大的觉悟?”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自己不干人事,还眼红别人?还敢动手打人?”
“不是的!那是贺野买的,他们作风有问题……”
赵强还在嘶哑地狡辩,眼底满是不甘的疯狂。
“王队长,这件事我可以用党性担保。”
老校长李卫国沉着脸走上前,将那张皱巴巴的字条和几盒粉笔递了过去。
“赵强同志心术不正,因为嫉妒林老师受学生欢迎,故意捏造事实,甚至企图用一张糖纸逼迫林老师让出回城名额。”
“阴谋败露后,竟然当众对林老师施暴。”
“若不是贺野同志及时出手制止,林老师今天恐怕要受重伤。”
那几个民兵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大队长,我们都看着呢,赵强刚才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人,贺野同志这确实算得上见义勇为。”
“我作证!赵强就是个坏种!”
李春桃双手叉腰,响亮地啐了一口。
墙倒众人推。
赵强看着周围一双双充满鄙夷和厌恶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好!好得很!”
王长贵气极反笑,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样的赵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咱们青山村,容不下你这种破坏团结、心思歹毒的搅屎棍!”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不去地里干活还有闲心在这诬告陷害,那村东头那几个旱厕,从明天起全归你扫!”
“村里的牛棚也归你铲!记大过一次,扣发本月全部工分!”
“什么?!”
赵强猛地瞪大眼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不!大队长,我可是知青!我是文化人,你怎么能让我去挑大粪!我不去!”
“由不得你!再敢嚎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捆了送去劳改农场!”
王长贵厉喝一声,转头看向那几个民兵。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拖回知青点去!看着就碍眼!”
两个民兵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强的胳膊。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教室。
赵强绝望的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一场闹剧,终于以恶人自食恶果收场。
王长贵转过头,看向林清晏时,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
“林老师,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有我在,以后村里谁敢再拿成分说事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大队长。”
林清晏微微颔首。
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是那被藏在袖口里的指尖,还在因为刚才的极度紧张而微微发颤。
。。。
人群渐渐散去,李卫国也安抚好学生们重新开始上课。
喧闹的学校后院,很快只剩下林清晏和贺野两个人。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突然变得黏稠而紧绷的空气。
林清晏转过身,正对上一双深邃、滚烫,仿佛能将人拆吃入腹的黑眸。
贺野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林清晏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男人的呼吸粗重而灼热,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狂热、贪恋,以及某种即将冲破牢笼的危险欲望。
他护着他了。
他那个清清冷冷、风一吹就会散的林老师。
刚才竟然像只护崽的猫一样,挡在一个全村人都害怕的村霸面前,字字珠玑地为他辩护,甚至不惜跟民兵对峙。
贺野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贺野。”
林清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今天的事,谢谢你。但以后……你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试图用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面具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赵强的事情大队长已经处理了,我也该回去备课了。”
说完,林清晏转身就想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一把攥住。
力道极大,却又克制着没有弄疼他。
“林老师这就想走?”
贺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一把粗糙的砂纸在林清晏的心尖上轻轻刮蹭。
他微微用力,将人拉得转过身来,顺势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林清晏能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汗水和山野荷尔蒙的强烈气息。
“你干什么?放手。”
林清晏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不放。”
贺野非但没放,反而微微俯下身,那张硬朗野性的脸几乎要贴上林清晏的鼻尖。
他眼底的猩红还未完全褪去,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痞气十足的笑。
“林老师刚才护着我的时候,嘴皮子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贺野的视线放肆地在林清晏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上扫过。
最终落在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淡粉色唇瓣上,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那是为了陈述事实。”
林清晏偏过头,躲开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强作镇定。
“如果你被抓了,我也脱不了干系。”
“是吗?”
贺野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腕传到林清晏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突然松开了林清晏的手腕。
却在林清晏松一口气的瞬间,双手撑在了林清晏身后的红砖墙上,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圈禁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这是一个绝对占有和压迫的姿势。
“可是林老师,我今天可是把人踹断了肋骨,冒着去蹲局子的风险救了你。”
贺野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清晏敏感的耳廓上。
“我这头疯狗今天这么听话,被人指着鼻子骂都没咬人……”
贺野的薄唇几乎要擦过林清晏因为惊慌而泛红的耳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与索求。
“林老师,你不打算给我点奖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