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野那带着粗糙老茧的大拇指,已经不容拒绝地按在了林清晏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常年干农活、握镰刀磨出的硬茧,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刮擦着那两瓣娇嫩柔软的淡粉色唇肉。
粗糙与柔软。
强势与清冷。
在昏黄摇曳的煤油灯下,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的极致反差。
“唔……”
林清晏发出一声闷哼,眼睛瞬间睁圆了。
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混合着夜风与淡淡烟草味的浓烈荷尔蒙,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牢牢罩在其中。
贺野的指腹很烫,烫得林清晏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要烧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可贺野的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五指霸道地穿插进他柔软乌黑的发丝里,彻底锁死了他退避的空间。
“躲什么?”
贺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恋和侵略性。
他不仅没松手,大拇指反而变本加厉地顺着林清晏的唇线缓缓描摹,
指腹时不时地压过那颗饱满的唇珠,引得林清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林老师白天挡在我前面,把赵强那个瘪犊子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贺野的胸膛因为低笑而微微震动着,两人贴得极近,那震动顺着布料毫无保留地传到了林清晏的身上。
“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贺野……你先放开我!”
林清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原本清冷的声线此刻染上了一层水汽,
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想要狠狠欺负的软糯。
他双手抵在贺野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试图将人推开。
可这男人就像是一座大山,无论他怎么用力,对方都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腰肢向后仰得更厉害,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脆弱又诱人的弧度。
“放开?”
贺野嘴角的痞笑收敛了几分,眼底的暗色越发浓稠。
他微微俯下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擦过林清晏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清晏的脸上。
“我这人护食得狠。今天赵强那孙子敢拿糖纸威胁你,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你,我当时真想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贺野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
但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清晏脸上时,那股戾气瞬间化作了某种滚烫得能将人融化的深情。
“可是林老师,你今天护着我了。”
贺野的手指终于离开了那两瓣被他摩挲得越发红润的嘴唇,转而顺着林清晏的下颌线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那个脆弱的喉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当你站在我面前,跟那群人据理力争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
林清晏被他摸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红得要滴血,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我……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被抓去游街……”
“骗子。”
贺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男人那双深邃的狼眼死死锁住林清晏躲闪的目光,像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所有伪装。
“你明明就心疼老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清晏那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上。
“我没有!”
林清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拔高了声音,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是黑五类!你成分好,你前途大好!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帮你是为了还你人情,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一口气喊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水红。
又是这套说辞。
贺野听着他这番自欺欺人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青年了。
表面上浑身是刺,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实际上,那层坚硬的壳子里,藏着一颗因为身世而极度自卑、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
他怕连累他,所以拼命推开他。
“行,不是一路人。”
贺野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林清晏愣了一下,以为贺野终于听进去了,紧绷的身体刚要放松。
下一秒,贺野突然双臂一收,直接将他整个人从桌子边缘提了起来,狠狠撞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啊!”
林清晏惊呼一声,脚尖瞬间离地,整个人被迫紧紧贴在了贺野的身上。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我就硬挤到你这条路上来。”
贺野将下巴搁在林清晏的颈窝里,像一头终于圈住了自己领地的野兽,
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林清晏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皂角香。
“林清晏,你给老子听好了。”
贺野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痞气的调笑,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沙哑。
“我贺野这辈子,没爹疼没娘爱,烂命一条,什么都不在乎。”
“但从你给我递那块手帕开始,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管自己叫黑五类也好,叫天王老子也罢,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人。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谁敢欺负你,我弄死谁。”
男人的胸膛滚烫得像是一个火炉,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声一声,重重地砸在林清晏的心尖上。
林清晏彻底僵住了。
他眼眶里蓄着的生理性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了贺野粗糙的手背上。
这么多年了,从他跌落云端,背负着所谓的“罪名”来到这个偏远的青山村,受尽了冷眼和欺凌。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麻木,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可现在,这个全村人都害怕的疯狗村霸,却用最粗俗、最霸道的方式,
硬生生地砸碎了他所有的防备,把一颗滚烫的真心捧到了他的面前。
“贺野……”
林清晏的声音哽咽了,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靠在这个宽阔的肩膀上,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男人后背的衣襟。
感受到怀里人的软化,贺野的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他缓缓抬起头,双手捧住林清晏那张泪痕未干的脸,粗糙的拇指轻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极点。
柴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贺野的视线再次落在了林清晏那张被他刚才摩挲得红肿的唇上。
男人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林老师……”
贺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原本的音色,他缓缓低下头,带着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一点一点地逼近。
林清晏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
他看着贺野那张不断放大的硬朗脸庞,看着男人眼底那要把他吞噬的火焰,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身体却像中了蛊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在贺野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他鼻尖的那一刻。
林清晏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攥紧了贺野的衣角,等待着那个即将落下的、狂风暴雨般的吻。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粗暴掠夺并没有到来。
林清晏只感觉到轻柔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林清晏错愕地睁开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贺野看着他这副呆萌又诱人的样子,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剧烈地震动着。
他抬起手,报复性地在林清晏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吓傻了?”
“你……”
林清晏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贺野见好就收,林清晏这种清冷又要面子的人,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今天能把人逼得掉眼泪、不再推开他,已经是天大的进展了。
他松开了圈着林清晏腰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就在林清晏以为这场让人窒息的暧昧终于要结束,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贺野突然转过身,大马金刀地拉开那张缺了角的木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憋屈地窝在那张小椅子里,长腿无处安放地敞开着。
男人抬起头,那一身凶悍的匪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还站在桌边发愣的林清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奖励我先讨一半,剩下的先欠着。”
贺野伸手屈起指关节,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算术本上敲了敲。
“林老师,你再教教我认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