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松开。”
他试图抽回被贺野死死包裹在掌心的手。
可身后的男人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火墙。
那条横亘在他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了几分，
将他整个人更严实地嵌进了那个宽阔坚硬的胸膛里。
贺野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几分无赖的理直气壮。
“松开怎么写？”
“林老师刚才也看到了，我这手笨得很，没人带着，连笔都握不住。”
这头疯狗根本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林清晏气得眼尾泛起了一抹薄红。
刚才写“贺野”那两个字的时候，这男人的手劲大得惊人，哪里有半点握不住笔的样子？
分明就是借着学写字的名义，变着法儿地占他便宜。
可在这逼仄昏暗的柴房里，力量的绝对悬殊让林清晏根本无处可逃。
林清晏咬紧了下唇，强迫自己把视线死死钉在粗糙的算术本上，试图无视周遭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男性荷尔蒙。
“写……我教你写。”
“就写一遍，写完你就回去。”
贺野答应得异常痛快，眼底却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暗色。
“好，听林老师的。”
林清晏深吸了一口气。
他带着贺野那只粗糙滚烫的大手，重新将铅笔的笔尖落在了纸面上，就挨着刚才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贺野”旁边。
“先写‘林’字……木字旁。”
林清晏的手指微微用力，引导着笔尖在纸上划过。
可贺野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故意泄了力，任由自己那宽大厚实的手掌整个儿压在林清晏白皙的手背上。
粗糙的黄茧随着笔画的游走，一下一下地碾磨着林清晏细腻敏感的肌肤。
那种触感太鲜明，又太磨人。
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顺着手背的血管一路爬进了心里，咬得人又酸又麻。
“横，竖，撇，捺……”
林清晏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贺野的下巴正虚虚地搁在他的肩膀上。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那坚硬的胡茬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颈窝，带来一阵阵致命的酥痒。
“清……三点水……”
“晏……上面是个日，下面是个安……”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笔。
林清晏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连握笔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林清晏如释重负，猛地松开了手指，试图从那只犹如烙铁般的大手中逃离。
“写完了。”
可贺野却反手一扣，将他那只微凉的手牢牢反握在了掌心。
贺野没有看他，而是垂下眼眸，盯着算术本上那两组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
“林老师，你看。”
左边是力透纸背、张牙舞爪的“贺野”。
右边是清瘦挺拔、骨肉匀称的“林清晏”。
在那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下，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
此刻不分彼此的姿态并排挤在同一行格子里。
就像是某种隐秘而神圣的契约。
贺野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嗓音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偏过头，高挺的鼻梁直接擦过了林清晏的侧脸，深邃的黑眸里燃烧着一团足以燎原的野火。
“贺野，林清晏。”
“林老师，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真好看。”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成了压垮林清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野！”
林清晏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贺野的手臂，仓皇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猛，身下的小板凳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退到了破旧的木床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细框眼镜下的那双清冷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慌乱的水光，眼尾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字已经教完了……你、你该走了！”
贺野坐在原地没动。
他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只被逼到角落、浑身炸毛的清冷白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好，我走。”
贺野忽然低垂下眉眼，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老师，你早点锁门休息。”
他转身大步走到窗边，单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
林清晏靠在坚硬的床柱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自己那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在这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目光触及桌面上那本粗糙的算术本，昏黄的光晕下，“贺野”和“林清晏”这五个字，
亲密的紧紧挨在一起。
就像是贺野这个人，蛮不讲理地闯进了他原本枯寂如死水的生活里，强行在上面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疯狗……”
他慌乱地伸出手，一把将算术本合上。
好像只要盖住那两个名字，就能掩盖住心底那股正在疯狂滋生的、名为悸动的暗流。
。。。
夏夜的风本就带着几分闷热。
加上刚才那番让人窒息的拉锯战，林清晏此刻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黏腻的薄汗。
衬衫贴在脊背上，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需要冷静一下。
林清晏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他从床底下拉出搪瓷盆，又搭上一条干净的旧毛巾，推开门朝知青点的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口老水井，平时知青们都在那里洗漱打水。
此时夜已经深了。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阵阵不知疲倦的蝉鸣。
刚转过墙角，一阵响亮的哗啦水声突兀地闯入了耳膜。
抬眼的瞬间，林清晏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原地。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长满青苔的老水井旁，
毫无保留地勾勒出男人极具力量感的背影。
贺野上半身什么也没穿，长裤松松垮垮地卡在窄瘦的胯骨上。
裤腰已经被水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着他修长结实的腿部线条。
随着他再次弯腰提水的动作，宽阔的背肌瞬间贲张，肩胛骨的线条凌厉又野性。
浅蜜色的肌肤在月光和水光的交织下，泛着一层充满原始爆发力的光泽。
水流顺着他深邃的脊沟一路蜿蜒向下，最终隐没在粗布长裤的边缘。
林清晏僵在原地，脚底像是生了根，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树林里的蝉鸣声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吵得人鼓膜发震，
却怎么也盖不住林清晏胸腔里那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声。
“谁在那儿？”
男人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贺野猛地甩了一下湿漉漉的短发，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那股夏夜的燥热瞬间点燃了。
贺野看清墙角那抹清瘦白皙的身影时，他眼底的警惕瞬间化作了一抹极具侵略性的暗火。
“林老师？”
贺野不仅没有半点被人撞破洗澡的窘迫，反而随手将木桶扔在井边，
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
他连擦都没擦，就这么光着上半身，迈开长腿，踩着一地水渍，大步朝林清晏的方向走了过来。
“站住……”
林清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直接抵上了那堵爬满青苔的半截土墙，退无可退。
贺野根本不听他的，脚步没停，直到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才堪堪停住。
高大挺拔的身躯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将倾泻而下的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也将林清晏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林老师这么晚不睡觉，端着个盆……”
贺野微微低下头，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扫过林清晏手里的搪瓷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要命。
“是想来后院偷看我洗澡，还是……想跟我一起洗？”
“你胡说什么！”
林清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镜片后的眼尾染上了一抹艳丽的薄红。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洗澡！知青点有规定，男同志不能在后院光着身子冲凉，你……你简直有伤风化！”
林清晏咬着牙，试图拿出乡村教师的威严来训斥这头不知羞耻的疯狗。
可他那发颤的嗓音和红透的耳根，却让这番训斥变得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慌乱。
“有伤风化？”
贺野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
他突然往前逼近了一寸，双手撑在林清晏身后的土墙上，将他彻底圈禁在双臂之间。
“这大半夜的，后院除了你，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光着身子，伤着谁的风化了？”
贺野微微偏过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清晏的颈窝里。
“还是说，林老师被我伤着眼睛了？”
太近了。
林清晏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肌肤上散发出来的惊人热度。
他被迫仰起头，视线无可避免地撞上了贺野那壁垒分明的胸肌和结实紧致的腹肌。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贺野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吧嗒一声，砸在男人性感的锁骨上。
水珠顺着那浅蜜色的、起伏有致的肌肉线条缓缓向下滑落。
划过滚烫的胸膛，划过块块分明的腹肌，最终带着一种让人喉头发干的色气，没入了那条松垮的裤腰深处。
林清晏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你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