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点?多远才算远?”
贺野看着他这副像受惊兔子般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模样,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他再次往前逼近了半寸。
那宽阔结实的胸膛几乎要贴上林清晏手里端着的搪瓷盆边缘。
随着他低头轻笑的动作,一滴未干的井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正好砸在林清晏握着搪瓷盆的白皙手背上。
分明是冰凉的井水,落到林清晏的皮肤上时,却烫得他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贺野!你别太过分了!”
林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刻意避开男人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上半身,只盯着贺野身后的那口老水井。
“知青点有规定,你这样……这样衣衫不整,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别人?”
贺野咀嚼着这两个字,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危险的暗芒。
他突然抬起手,指腹看似不经意地擦过林清晏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
“林老师放心,我这副样子,除了你,别人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林清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端着的搪瓷盆被他死死抵在胸前。
“穿衣服?”
贺野微微挑起半边眉毛,眼尾那抹张扬的戾气在此刻全化作了勾人的痞气。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那条已经被水洇湿了大半的粗布长裤上。
“林老师,你看看我这裤子,都湿成这样了。刚才洗得太急,上衣也湿了,你让我怎么穿?”
“你——”
林清晏被他这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咬了咬牙,视线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晾衣绳上,正搭着一条旧毛巾。
“那你先把身上的水擦干!赶紧回屋去!”
林清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晾衣绳的方向。
“毛巾在那边,你自己去拿。”
贺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林老师,我刚才提水的时候,手臂好像拉伤了,现在抬不起来。”
贺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甚至还配合地皱了皱眉,装出一副吃痛的模样。
“你胡说!”
林清晏简直要被气笑了。
刚才这头疯狗单手拎着满满一桶井水往身上浇的时候,
那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得像铁块一样,哪里有半点拉伤的样子!
“真拉伤了。”
贺野不仅没觉得心虚,反而将那条结实粗壮的手臂往林清晏面前递了递。
“不信你摸摸,筋都硬了。”
“谁要摸你!”
林清晏吓得连连后退,后脑勺差点撞上土墙。
“我去给你拿!”
林清晏端着搪瓷盆,像是一阵风似的从贺野身侧挤了出去,
快步走到晾衣绳前,一把扯下那条旧毛巾。
他转过身,将毛巾远远地递向贺野,眼神躲闪,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
“拿去!擦干了赶紧走!”
月光下,贺野看着那截从宽大袖口里露出来的、白皙如玉的手腕,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接那条毛巾。
而是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一把扣住了林清晏那截纤细的手腕!
“贺野!你松手!”
林清晏压低声音怒斥,惊慌失措地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贺野却不仅没松开,反而顺势将人往前一拽。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极致,林清晏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胸膛上那剧烈的心跳声。
“林老师,我后背够不着,要不……你受累,帮我擦擦?”
“贺野!你别得寸进尺!”
林清晏拼命往后缩着手,清冷的眼眸里满是羞恼的怒意。
“松手!谁要帮你擦背!”
“真不帮?”
“林老师,我这手可是为了救你跟人打架才伤的。
现在连擦个背你都不愿意,真够狠心的啊。”
“你——你那手分明好好的!”
林清晏气得胸口微微起伏,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贺野耍起无赖来简直理直气壮,他微微倾身,那张俊美中透着野性的脸猛地凑近,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清晏的鼻尖上。
“林老师这么大声,是想把前院那帮知青都喊起来看热闹吗?
我光着膀子无所谓,林老师这清清白白的名声……”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吃定他的恶劣。
“你先松开我……”
林清晏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
贺野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暗光。
他缓慢地松开了手,却没退开半步,而是大喇喇地转过身,将那宽阔结实的后背完完全全地展露在林清晏面前。
“有劳林老师了。”
贺野的声音里憋着笑。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男人贲张的背肌上,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偏偏此刻又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
林清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僵硬地伸出手,将毛巾盖在了贺野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粗糙的棉布,男人身上那惊人的热度瞬间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烫得林清晏手指猛地一哆嗦。
“林老师抖什么?”
贺野背对着他,低沉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很吓人吗?”
“闭嘴。”
林清晏红着耳朵,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他胡乱地拿着毛巾在贺野背上擦拭,动作毫无章法,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可他刚擦了两下,贺野就不满地啧了一声。
“林老师,你这是擦灰还是挠痒痒呢?没吃饭啊?”
林清晏手上的动作一顿,气得差点把毛巾直接勒在他脖子上。
“嫌我力气小你自己擦!”
“别啊。”
贺野突然微微后仰,结实的后背不偏不倚,正好贴上了林清晏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胸膛。
“你干什么!”
林清晏像触电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长满青苔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贺野立刻转过身,眉头紧紧皱起。
“撞哪儿了?”
他大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揽林清晏的肩膀。
“别碰我!”
林清晏一把拍开他的手,连呼吸都彻底乱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毛巾砸在贺野那张俊美张扬的脸上,端起地上的搪瓷盆,
像是一阵风似的从贺野身侧挤了出去,快步朝着柴房的方向落荒而逃。
“水擦干了赶紧滚!”
清冷的嗓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羞恼。
贺野没有追。
他随手扯下盖在脸上的毛巾,深邃的黑眸盯着那抹仓皇逃窜的清瘦背影,
直到那扇破旧的柴房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视线。
贺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毛巾,上面像是还残留着林清晏指尖的温度。
他低声笑骂了一句。
“操,真他妈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