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有没有人!开门!”
林清晏浑身湿透,泥水混着血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水鬼。
过了好一会儿,值班室的窗户才被极不情愿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披着白大褂、睡眼惺忪的中年医生探出头,满脸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号丧啊!急诊在后头,敲什么正门!”
林清晏一把扒住窗框,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夫,救命!我朋友重度烧伤,伤口感染引发高热昏迷,我需要盘尼西林和退烧针!”
值班医生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清晏那身泥泞不堪的狼狈样,嗤笑了一声。
“盘尼西林?你当那是大白菜呢?那是严格管制的特效药!有你们大队开的证明条子吗?
带够钱了吗?要是没有,赶紧走人,别在这儿捣乱!”
说着,医生就要关窗。
砰!
林清晏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生生卡住了即将关上的窗户。
玻璃震颤,他的手背瞬间被木刺划破,鲜血溢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人命关天!条子我明天补给你,钱我双倍给!你现在立刻去拿药!”
林清晏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嘿!你这小知青怎么说话呢!”
医生被他这副眼神看发毛了,顿时恼羞成怒。
“我是大夫你是大夫?我说没药就是没药!药房的钥匙在陈院长手里,院长早下班回家了!
赶紧滚,再闹我叫保卫科了!”
“陈院长是吧?”
林清晏突然垂下眼眸,冷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那医生的衣领,硬生生将他半个身子从窗户里拖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杀人啦!”
医生吓得杀猪般惨叫。
“闭嘴。”
林清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喙的森冷。
他空出的一只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摸出了一块被体温捂得发烫的黑色木牌。
木牌似檀非檀,上面用暗金色的漆,龙飞凤舞地雕刻着一个古朴的“林”字。
啪!
林清晏将那块黑色木牌狠狠拍在窗台上,一字一顿,字字掷地有声。
“去把你们陈院长给我叫起来!告诉他,燕京林家,林清晏,拿着这块牌子,来讨十九年前他欠下的那条命!”
医生被林清晏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恐怖气场震得头皮发麻,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块黑色的木牌上。
他不认识什么燕京林家,但这块牌子的材质和做工,绝不是一个普通下乡知青能拿得出来的。
“你……你等着……”
医生连滚带爬地挣脱开,跌跌撞撞地往后院的家属楼跑去。
不过五分钟,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人在哪!那块牌子在哪?!”
一个五十多岁、连大衣扣子都系错位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冲进值班室。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窗台上那块黑色木牌时,瞳孔骤然紧缩,双腿猛地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陈院长颤抖着双手捧起那块木牌,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窗外那个浑身泥水、却站得笔挺的清冷青年。
“您……您是……”
林清晏推了推鼻梁上沾满雨水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锐利如刀。
“陈伯,好久不见。现在,能把盘尼西林给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