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黑暗中,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这细若蚊蝇的一个字,却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贺野即将崩盘的理智上。
贺野浑身猛地一僵,高大健硕的身躯瞬间定格在半空中。
他滚烫粗糙的嘴唇,距离林清晏那两片淡粉色的、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唇瓣,仅仅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只要他再稍微低下头,哪怕只是一毫米,就能彻底品尝到这朵高岭之花的滋味。
狂风顺着破败的窗棂缝隙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煤油灯疯狂摇曳,
忽明忽暗的光影打在贺野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将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贪婪与疯狂照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不敢。
贺野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腥味。
他那双犹如孤狼般的赤红眼眸,死死盯着林清晏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
心底那股极度的自卑像带刺的藤蔓一样,疯狂地绞紧了他的心脏。
林清晏是燕京城里来的尖子生,是干干净净、连泥水溅到鞋面上都会皱眉的小少爷。
而他贺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全村人避之不及的活阎王,一个满身烂泥、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盲流。
“呼——”
贺野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将那个几乎要将人烫伤的吻,诚地落在了林清晏的眉心。
嘴唇触碰到那片光洁微凉的肌肤时,贺野的眼眶瞬间酸涩得发胀。
“林老师……”贺野的声音在雷雨交加的夜里低低地回荡,
“别赶我走……”
似乎是感受到了眉心那抹滚烫又安稳的触感,林清晏紧蹙的眉头奇迹般地舒展开来。
他轻轻哼了一声,像只寻找到安全庇护所的猫,顺着本能往贺野怀里更深处钻了钻,
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贺野宽阔温热的颈窝里。
清冷的皂香混合着林清晏身上独有的体香,毫无阻挡地钻进贺野的鼻腔。
贺野呼吸一滞,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像是一块生铁。
林清晏整个人几乎是半趴在贺野的身上,一条修长笔直的腿,
因为睡梦中寻找舒服的姿势,毫无防备地搭在了贺野的腰腹上。
小腹处传来的重量和触感,简直比用刀子剜他的肉还要让他疯狂。
林清晏那条腿虽然隔着薄薄的裤料,但那柔韧的线条和微凉的体温,
却像是带着火星子,瞬间点燃了贺野体内所有的血液。
他是个气血方刚、素了二十多年的糙汉,怀里抱着自己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心上人,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吃不到的折磨,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真要命了……”贺野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把林清晏的腿拿下去,可刚一抬手,指腹触碰到那截纤细脆弱的脚踝,却又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舍不得。
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自己胸膛的起伏太大,会惊醒怀里好不容易睡熟的人。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暴雨终于渐渐转成了连绵的细雨,气温却随之骤降。
这间四处漏风的破柴房里,冷得像个冰窖。屋顶角落漏下的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泥地上,溅起阵阵寒意。
林清晏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贺野的衣襟,试图汲取更多的热量。
贺野察觉到了怀里人的瑟缩,心口猛地一疼。
他顾不上自己背上深可见骨的烧伤还在隐隐作痛,也顾不上自己还在发着低烧,
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只被林清晏压得发麻的胳膊,扯过床尾那床薄薄的破棉被,将林清晏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但被子太薄了,根本挡不住雷雨夜的湿冷。
贺野咬了咬牙,索性紧了双臂,将林清晏连人带被子整个箍进自己宽广滚烫的胸膛里。
他的大手缓缓探入被底,一把握住了林清晏冰冷刺骨的双脚。
“嘶……”林清晏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
“别动,我给你捂捂。”贺野在黑暗中低声哄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熨帖着林清晏冰冷的脚背,避开那些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破败柴房里,这个在外人眼里凶神恶煞的活阎王,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化作了最忠诚的恶犬,
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为他的神明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挡风墙。
后半夜,贺野彻底失眠了。
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背部的烧伤因为紧绷的肌肉和摩擦,不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而身前,林清晏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他的颈侧,
那股要命的清香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极限。
一半是冰火炼狱,一半是温柔乡。
贺野就这么睁着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借着微弱的天光,贪婪地描摹着林清晏清隽绝伦的五官。
从挺直的鼻梁,到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淡色唇瓣,再到眼尾那颗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泪痣……
他的小心思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只要林清晏不赶他走,只要能像现在这样抱他一晚,哪怕明天天一亮就让他去死,他也认了。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终于彻底停歇。
破晓的晨光撕裂了厚重的云层,透过斑驳的窗户纸,在屋内投下几缕清冷的微光。
远处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宣告着这场肆虐了一夜的风暴终于结束。
床榻上,林清晏长长地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逐渐从沉睡中苏醒。
好热。
这是林清晏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周围全是不属于自己的、极具侵略性的浓烈荷尔蒙气息。
这种气息霸道地包裹着他,让他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燥热。
而且,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大腿内侧,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林清晏的脑子还有些混沌,没有完全清醒。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床板上什么凸起的硬木头硌到了自己,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耐烦地伸出手,想要把那个碍事的东西推开。
“唔……”
就在林清晏的掌心,毫无防备地按在那个上的瞬间。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度压抑、沙哑到近乎变调的闷哼。
紧接着,林清晏感觉自己掌心下的那块,竟然像通了电一样,
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周围原本就坚硬如铁的肌肉,更是瞬间紧绷到了炸裂的边缘。
林清晏混沌的大脑在这一秒钟,轰然炸开。
所有的瞌睡虫瞬间灰飞烟灭。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大片麦色的、布满汗水和青筋的结实胸膛。
而他自己的手,此刻正死死按在男人人鱼线下方,
“林老师……”
头顶上方,传来贺野粗重的喘息声。
林清晏僵硬地抬起头,视线在晨光中,直直撞入了一双熬得通红、却又翻涌着浓烈情欲的狼眼里。
“你……摸哪儿呢?”
PS :你们自己领悟 ,我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