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组织?倒想请教。”
随着林清晏手中那张假文件被撕成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三个“省城干部”最后的伪装也被彻底剥得一干二净。
现场的气氛,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引爆!
“好啊!原来是骗子!”
“他娘的!”
“敢跑到我们青山村来撒野,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打死这帮狗娘养的!”
“想拐走我们林老师,没门!”
村民们彻底愤怒了!
刚才的敬畏和恐惧,此刻全都转化成了熊熊的怒火。
几十个壮劳力,手里拿着扁担、锄头、粪叉,黑压压地围了上来,
将周建斌三人和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围得水泄不通。
那一张张朴实而愤怒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周建斌三人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平时在城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想到这穷山沟里的泥腿子竟然这么野蛮!
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农具和一双双要吃人的眼睛,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两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别……别乱来!”
“我们……我们真是……”那个女干部还想狡辩,话没说完,
一坨带着热气的牛粪就“啪”地一下砸在了她那件干净的呢子大衣上,
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女干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差点当场晕过去。
“跟他们废什么话!”
“给老子打!”村里的后生王铁柱——
就是那个曾经被贺野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校霸,如今已然成了贺野的头号小弟——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就要冲上去。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贺野。
他一直站在林清晏身边,冷眼旁观。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原本已经冲昏了头脑的村民们,听到他的声音,
竟然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贺野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迈开长腿,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队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他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周建斌看着这个煞神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贺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周建斌高出整整一个头,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周建斌完全笼罩。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从后腰抽出了那把开山柴刀。
“噌——”
柴刀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想干什么?!”周建斌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杀人是犯法的!”
“是要吃枪子的!”
贺野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把沉重的柴刀,对着大队部的门框,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巨响!
那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实木门框,竟然被他一刀劈开了半尺多深的口子!
木屑四溅,有几片甚至飞到了周建斌的脸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柴刀的刀刃,深深地嵌在木头里,刀身还在微微地嗡鸣作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给震住了。
他们知道贺野能打,却没想到他的力气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周建斌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贺野缓缓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嗜血的弧度。
他俯下身,凑到周建斌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村的人,”
“谁准你们带走了?”
那声音低沉沙哑,不却比数九寒冬的冰雪还要冷,还要刺骨。
周建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清楚地闻到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煞气。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
那把可怕的柴刀,就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二狗子和王铁柱等几个机灵的后生,已经按照贺野之前的眼色行事,
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直接像堵墙一样,堵住了那辆吉普车的去路。
还有人手脚麻利地找来石块,垫在了车轮底下。
这一下,是插翅难飞了。
贺野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废物。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林清晏的身上。
在看到林清晏的那一刻,他眼中所有的暴戾和杀气,
都瞬间化为了可以溺死人的温柔和安抚。
他用眼神告诉他:别怕,有我。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林清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为了他而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贺野,
看着那个将柴刀劈入木门、霸道宣告主权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
他知道,这场对峙,还没有结束。
对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来,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
撕破脸皮之后,真正的底牌,恐怕就要亮出来了。
果然,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跟在周建斌身边的另一个中年男人,
强忍着恐惧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虽然也同样苍白,但眼神却比周建斌要镇定得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周建斌,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贺野和林清晏。
“这位小兄弟,还有林清晏,”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但条理却很清晰,
“我们承认,今天这事,是我们办得不地道。”
“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把事情做绝。”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清晏的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
“因为有些势力,不是你们一个小小的山村,能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