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后勤部……副部长?!
这几个字眼,对于青山村的村民来说,
简直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名号一样遥远和陌生。
他们不知道这官到底有多大,
但光是“军区”两个字,就足以让他们的心脏为之停跳!
那可是军队啊!
是这个国家最不容置疑的暴力机器!
李文博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晏。
“你……你胡说八道!”
“你在诈我们!”他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一个被下放到穷山沟的“黑五类”子弟,怎么可能和军区副部长扯上关系?
这绝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想做最后的挣扎!
“诈你?”林清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没有再和李文博废话,而是直接对已经彻底懵掉的王长贵说道:
“王大队长,麻烦你,把信拆开,念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啊?”
“哦……哦哦!”王长贵如梦初醒,他那双粗糙的大手,
此刻抖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圣旨一样,用指甲划开信封的封口,
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是军区专用的稿纸,上面印着红色的抬头。
王长贵不识字,他急得满头大汗,求助地看向林清晏。
“给我。”林清晏从他手中接过信,信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那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清晏侄儿,见字如面。”
“你腊月里寄来的加急信,我已收到。”
“信中所述,关于林家二房林振雄一脉,侵占家产我已知悉,并已出离愤怒!”
念到这里,林清晏顿了顿,抬起眼,冷冷地扫了一眼脸色已经变成死灰的李文博。
他继续用那平稳无波的语调,念出信中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段话:
“清晏吾侄,你且安心在青山村休养。”
“林家二房若再敢派人骚扰,你可持此信,直接报与当地驻军。”
“我已经给军区保卫处打了招呼,他们会立刻出面处理。”
“另外,待开春之后,组织上会对当年的事进行重新调查,
恢复你父亲的名誉,届时,我自会亲自去青山村接你回京!”
“你若想提前解决此事,也无需顾忌,随时可以出面。”
“我陆鸿年,以及我身后的整个东南军区,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与我陆鸿年为敌,与人民军队为敌!”
信的末尾,是龙飞凤舞的签名——陆鸿年。
以及一个鲜红的,带着五角星的私人印章。
“念完了。”
林清晏缓缓地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然后将它递还给已经石化当场的王长贵。
整个大队部门口,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封信的内容给震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刚刚还在埋怨林清晏的村民,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竟然想把军区副部长亲自关照的恩人,交到骗子手里?
一想到这个,他们就吓得浑身发冷,后怕不已。
而李文博和那个女干部,已经彻底面无人色。
他们双腿发软,冷汗浸透了里面的衬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与人民军队为敌……
这顶帽子,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林家二爷林振雄亲至,也绝对戴不起!
他们这次不仅任务失败,还得罪了一尊完全惹不起的真神!
回去之后,二爷为了平息陆部长的怒火,
第一个要处理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些办事不力的废物!
“噗通!”
李文博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
“林……林少爷!”
“不,林爷爷!”
“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就是二爷手下的两条狗,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痛哭流涕,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在冰冷的泥地上撞得砰砰作响。
那个女干部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哭喊着求饶。
就连地上那个已经吓尿了的周建斌,也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个“省城干部”,此刻,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卑微得如同三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所有村民都看呆了。
贺野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身旁的林清晏。
他的林老师,总是能在最绝望的境地里,创造出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他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他是一棵扎根在悬崖峭壁上的青松,
坚韧、挺拔,足以傲视一切风雨。
然而,林清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三人,
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