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是同意了。
“算你小子命大。”
二狗子一听，立刻破涕为笑，从地上骨碌一下爬起来。
他作势要去抱林清晏的大腿，却被贺野一记凌厉的眼刀死死钉在原地，吓得又缩了回去。
“滚去洗干净，一身的味儿，想熏死谁？”
贺野没好气地一脚把他踹进了楼道尽头的水房。
。。。
等二狗子洗漱完毕，换上贺野一件宽大的旧衣服，这个十二平米的小屋就正式迎来了第三位住户。
因为地方太小，实在是没地方加床。
林清晏从不多的家当中翻出一床旧被褥，和贺野一起在床边的空地上给二狗子打了个地铺。
二狗子大概是真累坏了，头一沾枕头，没过三分钟，震天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梦话里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嘟囔。
“野哥威武……别抢俺的窝窝头……”
贺野听得太阳穴直跳，真想把这小子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
林清晏关上灯，屋里只留下一盏罩着灯罩的昏暗煤油灯。
他拉着贺野躺上那张吱呀作响的窄铁架床。
“好了，别气了，他一个人从村里跑出来，确实不容易。”
床窄得过分，两人一躺下，胳膊腿就免不了碰到一处，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贺野一挨着林清晏，满身的戾气就散了大半。
他侧过身，长臂一伸，熟练地将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林清晏的头顶，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清晏从他怀里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他脸上还没完全消散的郁闷。
“怎么，还真生我的气了？”
“没有。”
贺野嘴硬地回答，抱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我就是觉得别别扭扭的。”
他好不容易才和林清晏有了这么一个二人世界，每天最盼望的就是晚上这点时间。
现在凭空多出来一个电灯泡，还是个打呼噜震天响的电灯泡，他能高兴才怪。
“别扭也得忍着。”
林清晏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正好有人看着你，省得你总不老实。”
说着，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封面都快磨平了的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本，轻轻拍了拍贺野的胸膛。
“来，贺同学，我们该上课了。”
“还上课？”
贺野眉头一皱，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本课本跑。
“当然。”
林清晏坐起身靠在墙上，把课本摊开在两人中间。
灯光下，他戴着细框眼镜，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贺野看着看着，就有些走了神。
他哪里是想学认字，他就是想听林清晏用这样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贺野的手指开始不老实，隔着薄薄的布料，在林清晏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像带着火星，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贺野！”
林清晏的身体瞬间绷紧，念课文的声音都顿住了。
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压着嗓子警告。
“好好学习，手别乱动！”
“我在学啊。”
贺野一脸无辜，凑过去看课本，呼吸喷在林清晏的耳廓上，热得发烫。
“可这字太小了，我看不清。”
“哪里小了？”
林清晏不信，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道黑影压了过来。
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贺野的唇已经贴了上来，还故意带了点吮吸的力道。
“贺野！”
林清晏咬着牙，声音又羞又气。
因为怕吵醒地上的二狗子，他不得不死死压抑着声音，听起来反倒没了威慑力。
“我在。”
贺野低笑着应了一声，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他看着林清晏红透的耳根和那双因羞恼而蒙上水汽的眼睛，心里爱得不行，坏心眼地又想凑过去。
“你再乱来，今晚就给我下去跟二狗子一起睡！”
林清晏急忙推开他的脑袋，手掌捂住自己发烫的脖子，又气又急地瞪着他。
“别啊，清晏。”
贺野立刻服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错了，我保证不动了。”
林清晏哪里会信他，依旧警惕地盯着他。
贺野凑到林清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话。
“我就是忍不住。”
“我的林老师这么好看，我不多亲几口，总觉得亏了。”
这混账话让林清晏的脸更烫了。
他推了贺野一把，捡起课本，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跑偏的气氛拉回来。
“赶紧学，你要是再不认真，我就……”
“你就怎么样？”
贺野明知故问。
“我就不教你了。”
林清晏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能有些泄气地开口。
“别啊。”
贺野立刻讨好地凑过来。
“我学，我认真学。”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睛却还黏在林清晏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充满暧昧的红痕。
林清晏察觉到他的目光，又羞又恼地拉高了被子遮住。
“明天要是留了印子，你看我怎么去学校给学生上课！”
“那怕什么。”
贺野的目光暗了下去，贴着林清晏的耳朵，一字一句地低声呢喃。
“那就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说着，那只被抓住的手不知何时又挣脱了。
顺着林清晏的衣摆就探了进去，滚烫的手掌覆上了那片紧致光滑的腰腹。
“贺野你混蛋！”
林清晏这下是真的急了，手忙脚乱地去抓他的手。
两人在狭窄的床上顿时缠作一团。
一个要攻，一个要守。
他们动作不敢太大，只能压抑着力量暗暗纠缠。
就在这时，地铺上的二狗子忽然翻了个身，砸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大声说了一句梦话。
“野哥……别打了……肉……都是你的……”
床上的两个人动作同时一停。
一秒后，林清晏先绷不住，一口气泄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直抖，最后干脆埋进贺野怀里，笑得浑身发软。
贺野也是一愣，随即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
他抱着怀里笑得发抖的人，只觉得这十二平米的小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这样暖。
笑够了，林清晏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他看着贺野在昏暗灯光下愈发深邃英俊的轮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主动在贺野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贺野的笑声被堵回了喉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清晏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躺回枕头上，拉了拉被子，轻声询问。
“你明天……真的要去我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