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林老师,贺野!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
贺野脸色当场变了,肩背绷起,抓着铁条就往门口冲。
林清晏一把拽住他,手指扣在他小臂上,嗓音压到只有两人听得见。
“不能动手。”
“贺野,听我说,现在见了血,咱们才真完了。”
他胸口跳得快,脑子却没乱。
黄毛敢在白天找上门,还敢在筒子楼里喊人,说明他们手里还没抓到真凭实据。
要么没查清,要么不敢当着这么多住户下狠手。
他们想把人带走,关起门来问。
只要贺野先动手,事情就变了。
到时候他们成了持械伤人的人,公安来了也说不清,床底那本账本更送不出去。
贺野牙关磨出响声,胸膛起伏得厉害。
“那就让他们堵着门骂?”
“别急。”
林清晏弯腰,把床底的账本和半封信往里推,又扯过被子盖住二狗子露在外头的胳膊。
二狗子烧得迷糊,嘴里含混骂了句什么,又翻了个身。
林清晏理了理衣襟,把眼镜扶正。
“咚!咚!咚!”
门板被砸得发颤,灰从门框上落下来。
“姓林的,姓贺的,别给脸不要脸!”
“再不开门,老子们就自己进来了!”
走廊里有门缝开了又合上,有人探头看了一眼,瞧见黄毛身后那几个人,立刻缩回屋里。
林清晏看向贺野。
“等会儿我开门,你站我后面。”
“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别接话,更别动手。”
“清晏……”
贺野还想拦。
林清晏打断他。
“信我一回。”
“疯狗咬人,咱不能跟着咬,得让它自己撞墙。”
他说完走到门前,没有马上拉门栓。
他先抬高嗓门,冲外头开口。
“谁啊?”
“大清早砸门,还有没有点规矩?”
“这里是居民楼,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这几句话说得清楚,走廊里躲着听动静的人都能听见。
黄毛在外头停了半拍,随即骂道:“少废话,开门!”
林清晏这才拉开门栓。
木门往里开,清早的光从走廊照进屋里。
黄毛顶着那头扎眼的黄发,嘴里叼着烟,两只手插在兜里。
他身后站着四个壮汉,手里都拎着棍子,把窄走廊堵得满满当当。
黄毛见林清晏真开了门,脸上还稳得住,眼里那点轻慢更露出来。
他从上到下扫了林清晏一遍,笑得不干净。
“林老师,起得够早啊。”
黄毛吐了口烟,烟味直扑林清晏脸上。
“我还以为你跟你那野男人要缩屋里一辈子呢。”
后头几个打手跟着哄笑。
林清晏偏过脸,避开那股烟味。
“几位找我有事?”
“没事的话,我还要去学校备课。”
黄毛那口笑卡在脸上。
他往前跨了半步,几乎贴到门槛边,视线越过林清晏,看见屋里站着的贺野。
“备课?”
黄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脸色沉了。
“你今天这课,怕是备不成了。”
他盯回林清晏,开口放慢。
“林老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五爷昨晚在南郊仓库丢了点要紧东西。”
林清晏扶了扶眼镜。
“丢东西就报公安。”
“找我一个教书的干什么?”
黄毛脸皮抽了下。
“找你干什么?”
“有人看见了,昨晚仓库附近有两个人,身形跟你和贺野对得上。”
他抬手指向贺野,嗓门拔高。
“尤其是他,这身板,南城能找出几个?”
贺野手里的铁条往掌心里压,手背青筋鼓起。
林清晏没回头,只看着黄毛。
“这位同志,说话讲证据。”
“省城这么大,壮实的人多了,凭一句身形对得上,就带人堵我家门?”
“你们是觉得老师好欺负,还是觉得外乡人好欺负?”
他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门缝后头又有人凑近了些,木板吱呀响了一声。
黄毛被这几句顶得脸上挂不住。
来之前老五爷交代过,没把握前别闹大,最好把人带回去审。
可眼前这个文弱老师不肯顺着走,话还句句往人堆里递。
黄毛懒得再装,伸手就往林清晏衣领抓。
“少跟我耍嘴皮子。”
“今天你和贺野,都得跟我们走一趟。”
“五爷要亲自问话。”
贺野一步挡到林清晏前头,肩膀宽厚,直接堵住门口。
他没说话,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黄毛反倒笑了。
他就等贺野动手。
“怎么,想打我?”
黄毛抬手戳贺野胸口。
“来,往这儿打。”
“你今天动我一下试试。”
贺野手臂绷起,铁条已经抬了半寸。
林清晏从后头按住他的胳膊。
“走一趟可以。”
门口几个人都停了。
贺野也回头看他。
林清晏从贺野身后走出来,站到黄毛面前。
“但不跟你们走。”
“要去,就去派出所。”
“既然你们怀疑我们偷东西,那就让公安查。”
“我相信公安会还我们清白。”
黄毛脸上的横肉动了动。
他盯着林清晏看,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慌。
可林清晏站得稳,手里连门框都没扶。
这下,黄毛反倒被架住了。
他们根本不敢报公安。
林清晏往前走了半步,走廊里的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
“你们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