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嗤笑一声,把笔记交给奴隶用塑封纸封好。
“收好,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主人。”
沈淮知抬手朝着人群密集处挥去,所行之处纷纷让出一条小路。
有些小女生见他走了也不敢去追,只敢远远的看着他,拍下一张照片发在学校论坛上。
沈淮知走后,谢思郁疯了般跑上楼。
门板被大力推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
许清璃的床位早已干净如初,光秃秃的一片。
好像许清璃自始自终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陆洺也从门外跑了进来,冲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发生了什么?
第二眼才看到空荡的床铺。
他指着许清璃的位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刚刚楼下围了一群人是……沈淮知?”
“嗯”,谢思郁沉重的点点头,走到他自己的床头抚摸着那个苹果图案的粘贴。
那是去年运动会许清璃买了瓶饮料上的图案。
刚要扔就被他拦住,说可以贴在栏杆上。
现在却成了许清璃存在的标志。
“沈淮知给清璃办了休学。”
“什么?!”陆洺震惊的看着他,随即暴跳如雷,“他还真敢这么办!”
谢思郁敏锐的察觉出他话里的漏洞,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
陆洺眼神飘忽的别过脸,“你昨天晚上不是吃饭嘛,我就和宋湫……”
事情回到昨天晚上。
谢思郁走后,宋湫打电话说已经到了学校门口,让陆洺出来谈谈。
他们去了江御公馆旁边的公园,宋湫和陆洺罕见的没有对骂。
而是安静的沿着湖边散步。
树林遮天蔽日的耸立在两侧,路灯照在两人身上形成了一层天然的保护膜。
夜里人少天凉,宋湫见陆洺只穿了件单薄的七分袖便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宋湫身形比他高了不少,就算年纪差了些,也会下意识担心他的身体。
他突然停下脚步,“陆洺,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这句话瞬间点燃寂静的夜空。
陆洺不耐的皱起眉,心中还为之前发生的那几件小事没来由的烦躁,“什么?你叫我出来是为了跟我吵架的吗!”
宋湫站着没动,无奈的叹了口气,“陆哥,我只是想我们之间有个正常的沟通,而不是你逼着我做出令你我都后悔的事。”
宋湫语音停顿几秒又补了一句:“以你的挑衅。”
陆洺怔愣半瞬,错愕的看着他。
“你……”
“陆洺,别闹了,回家……好吗。”
宋湫的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他太了解陆洺了,背着奴隶的骂名无时无刻都在压着他找存在感。
无非也就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觉得自己就应该比主人脾气更大,更能压过主人才叫平等。
可他又明白,他的脾气只是宋湫的开恩。
所以他见了宋湫才会没来由的暴躁,他并不是讨厌宋湫,相反,他的身子已经给了宋湫。
契约也在他手里,陆洺这辈子也只会是宋湫的人。
但他的脾气,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我凭什么回家,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我是你的狗吗,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陆洺虚张声势的吼着,声调比平时大了几倍。
或许是因为心虚,他并没有看向宋湫的眼睛。
瞳孔视线堪堪扫过绿地丛生的杂草,一双大手稳稳的托起他的脑袋。
“陆洺,我说回家,不是以监护人,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爱人的身份挽留你。”
“陆哥,当初我并非有意强迫你,只是酒后失了神智,爱意漫过胸腔,波及到了你。”
陆洺狠狠一震,胸口憋闷的说不出话。
眼底却已经晕开水雾。
他们争吵了这么多年,哪怕是筷子落得重了些,陆洺都会认为这是宋湫对他不满。
可他遇到难事第一时间又把宋湫挂在嘴边,看似吐槽,实际上是何用意连自己都不知道。
他想让别人知道宋湫作为一个监护人,他不合格,他很差!
可若是有人真的诋毁宋湫,他又会不舒服。
这种感觉令他梗塞,昏黄的光亮打在他脸上,如蝴蝶振翅的睫毛轻轻在眼睫上忽闪。
他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开口就是难以掩饰的哽咽,“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宋湫,我不会原谅你!”陆洺揪着他的衣领,眼眶通红。
外套落在地上。
他半仰着脖子不让眼泪滑落,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往他怀里靠。
最终在宋湫温热扣住颈椎的庇护下失了方向。
“宋湫……我恨你。”
“是你先赶我走的……”
宋湫没与他争辩得失对错。
陆洺是他的人,他要对他负责。
“嗯,我知道。”宋湫垂下眼眸,目光深深注视着怀中哽咽的躯体轻慢的拍着。
泪眼模糊了视线,陆洺抓着他后背的衣料透过宋湫恍惚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怕丢脸的他脑子来不及反应,手抓起地上的衣服把宋湫揣进灌木丛。
宋湫被他踹的踉跄,脚下一滑半跪在地上被他连拖带拽的按在草丛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哭成那样的人现在能有这么大劲。
草叶的枝梢扫过脸庞,痒痒的。
宋湫半跪在地上,瞪着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陆、洺!”他压低声音怒吼。
名字刚喊出去,一只沾着土的手捂在嘴上。
“唔!”
耳边传来陆洺的气音,“嘘……”
宋湫拍开他的手抹掉唇边的沙子,呸了两声低声道,“松手,我自己会看。”
透过灌木丛陆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色中,许清璃披着一件薄款长衣跟在沈淮知身后。
他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眸光温柔似水。
沈淮知站住脚步盯着凌海大学的方向,问道:“怎么?舍不得你的大学时光?”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起伏。
“或许是吧,”许清璃坐到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教学楼亮起的白炽灯,悠然一笑。
“淮知,那件事很危险,我或许会死。”
许清璃的脸上不见惶恐,只有即将背德一闪而过的感慨。
“那又怎样”,沈淮知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倾洒在耳畔,“完不成,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回来吗?”
许清璃垂下眼睫,仰躺在椅面上。
沈淮知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探进他的衬衫,向上拨开纽扣。
“唔……淮知。”他骨节分明的手抵住许清璃的喉结,掌心包裹着他的咽喉。
他眼圈逐渐泛红,凉气摩擦着胸口令他浑身颤栗。
“宝贝,这件事你去做,我才安心。”
沈淮知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般牵动着他的思绪。
“当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