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头瞅向屏幕,上面舆论果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是恶意留言,连那些帮着他说话的辩证也都没了。
“嘿嘿。”他捂着屁股又哭又笑,看来他哥还是在乎他的。
只是苦了骨头,实在是疼的头晕。
陆洺抖着唇爬起来,膝盖弯曲,屁股往后撅,步履蹒跚的往前挪。
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不禁让谢思郁多看两眼。
谢思郁也从地上爬起来,为了方便清洗,他特意穿了件薄薄的短裤。
起身时被泡沫浸湿的裤子贴在皮肤上,凉的他直往前拱。
此时,张书宁挎着白色的小布包从兼职的饭店回来。
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掏出他那个打字都卡的手机抿唇搜索。
态度极其认真。
“舍友突然变成丧尸怎么办?”
谢思郁一手揪着裤子一手打开门,表情扭曲,“进来啊,吹我一身风,知不知道很凉啊!”
刚刚他明明已经快缓解过来了,张书宁猛地关上门又带起一阵凉风。
现在他不仅身上凉,心里更凉。
张书宁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一溜烟钻进寝室,抬眼又看见造型奇异的陆洺。
他故作无事的将书放到桌子上,猛灌几口水,“陆洺怎么了?”
“没事没事”,陆洺摆摆手表示自己还好。
“你干什么去了?”谢思郁拿起一套干净的衣服换洗,手放在水中洗去泡沫,“我们不是不用上课吗?”
“确实。”他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这几天没课,我就想着去做兼职赚点生活费。”
“哦对了,我回来的路上听到辅导员说恢复你的名额。”
“真的?!”谢思郁惊喜的看着他,随即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摩拳擦掌,“那杜儒可就遭老罪了!”
他把私家侦探调查出来的东西和那八千两百块钱的真实用处排版清楚,全部打包发到论坛上。
为了防止杜儒乱咬人,所以他先报了警。
一旁的张书宁和他陆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论坛帖子一经发出瞬间点爆全场。
原本还在疑惑帖子为何被无缘无故删除的同学们看到完整的监控记录,连拖带拽自己的同学加入吃瓜大队。
三分钟里,校园论坛瘫痪了两次。
浏览量高达十多万。
监控画面清晰得刺眼。
湖边杜儒刻意挪动的站位、指挥朋友躲在树后偷拍和清晰的转账记录、所有证据一字不差,连时间线都严丝合缝。
整个凌海大学瞬间炸了。
“我靠??原来是杜儒搞的鬼?”
“之前骂谢思郁的现在脸疼吗?”
“难怪之前舆论一边倒,合着是买水军带节奏啊?”
“细思极恐,他居然心这么黑?”
陆洺扒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嘶嘶抽气:“可以啊谢思郁,你这波直接把人锤死了!”
谢思郁刚换完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听见这话只是扯了扯嘴角,眼底没什么笑意。
“锤死?”他指尖漫不经心擦着手机壳,“早该锤了。”
他还真不信裴序能坐视不理。
张书宁抱着水杯,看着论坛里疯狂滚动的评论,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你报警了?”
“嗯。”谢思郁淡淡应声,“证据我都备份了,警方那边已经受理。”
杜儒这一次,不仅是校园处分,偷拍、诽谤、恶意引导舆论,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谢思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杜儒:谢思郁,你阴我。】
谢思郁挑眉,指尖飞快回复:
【彼此彼此。】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直接拉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谁啊?”陆洺凑过来。
“疯狗。”谢思郁淡淡道。
同一时间,学校对面的破旧出租屋里,杜儒愤恨的看着手机上播放的视频。
这是他花了五百块钱租的房子,只有一张小床和掉落的墙皮。
他的室友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联手将他赶出了寝室。
他狠狠将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
论坛上的证据、同学的谩骂、辅导员刚刚打来的电话,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完了。
比赛资格没了,名声臭了,学校大概率要给他记大过,甚至劝退。
他没打算闹这么大,只不过是想让事态慢慢发酵。
等谢思郁忍不住来求自己为他说句话时,自己再端着高姿态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到时他肯定会感恩戴德,说不定一来二去还会产生感情。
他好借着谢思郁的势往上爬,过更好的生活。
可谁能想到谢思郁这么刚,他就不怕吗!
“谢思郁……”杜儒咬着牙,眼底满是阴鸷,“你给我等着。”
凌海大学顶层,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看着电脑上重新疯涨的帖子,指尖重重敲击桌面,脸色难看至极。
旁边站着教务处主任,眉头紧锁:“证据确凿,性质恶劣,按校规处理。”
“可……”辅导员顿了顿,“谢思郁那边,有人打过招呼。”
主任抬眼,混浊的老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亮。
“裴氏集团那边,林助理亲自联系,要求公正处理,不偏袒,不包庇。”辅导员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但也不能委屈谢思郁。”
这话一出,主任瞬间懂了。
公正处理,说到底就是从重处理杜儒。
而另一边的庄园里。
裴序坐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校园论坛实时刷新的页面。
每一条锤杜儒的证据,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洲站在一旁,低声汇报:“警方已经介入,杜儒承认部分事实,证据链完整,诽谤、偷拍、寻衅滋事,足够行政拘留。学校那边,处分文件马上就会下来。”
裴序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闪过昨夜少年红着眼眶拽着他衣领,声音又哑又倔:
“哥,我二十了。”
“你喜欢我,对吗?”
还有那一巴掌落下后,少年眼底瞬间破碎的光。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密密麻麻地闷疼。
他当时只是生气,气这句话应该由他来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可冷静下来,他又开始后悔。
谢思郁是他一手养大的,从豆丁喂到现在茁壮的男孩,说一点贪念都没有自己都不会信。
可……事态超出了预料。
“裴总?”林洲轻声唤回他。
裴序回过神,眼底恢复惯常的冷淡:“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音压得很低:“……他那边,怎么样?”
林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的是谁,无奈失笑:“小少爷在寝室,不会出问题。论坛一战,他现在是全校公认的受害者,舆论彻底反转。”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庄园里缺个主人。”
林洲眼底闪过了然,微微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