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席卷而来的热浪一阵阵的侵蚀着他的理智,“三十八天就三十八天,关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惊恐的撑起身子看向他,“什么叫三十八天?!!”
“名义上的……”
裴序捂住他的眼睛,房间的门被不知名的气流吹的缓缓合上,隔开一切视觉。
暗紫的灯光照着一切,谢思郁分不清晨昏和黑夜。
一次次醒又一次次晕。
直到二十八天后,裴序才将他裹着毯子抱出房间,放在甲板上看风景。
海风吹在身上带起一阵细密的凉意,谢思郁不自觉往他怀里靠了靠。
裴序像哄孩子睡觉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的后背,扯过毯子盖住他脖颈处的红痕。
这二十八天,谁也不知道谢思郁是怎么熬过来的。
除了吃饭,睡觉等生理需求,几乎就没闲着过。
就比如现在,他还有一种想吐的感觉,腿脚酸软,手腕上一圈被绑出来的红痕刺眼的暴露在阳光下。
天空中海鸥争鸣,平静无波的海面反着天空的光,蔚蓝一片。
甲板上谢思郁安静的缩在裴序怀里睡意酣然。
泛着红的眼尾沾染了氤氲的水汽,此刻正颤动着抖着。
晚间裴序为了让他不那么无聊,也想起了他说要去赌场的豪言壮志,让娱乐室的员工单独为他一人服务。
只不过谢思郁身子不好,脑袋也不灵光,还痴迷于斗地主。
员工为了报酬让着他,他说没意思。
不让着他,他十局输九场,把自己气的跟个鸵鸟一样。
员工们只能一边打牌一边瞅着他身后裴序的眼神过日子。
逐渐的,员工也麻木了,他们找到了一个更隐晦的让牌技巧。
别看谢思郁在工作上心思怎么缜密,在斗地主上他坚信运气就是一切。
赌徒绝不认输。
接连赢了几场后,谢思郁不顾腰间酸软扭头骄傲的指着台面炫耀。
脖子都快要仰到天上去了。
最后的十天,谢思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吃了玩,玩了睡,睡醒了又吃。
二十八天减掉的体重竟然在这十天胖了回来,达到了完美的平衡,甚至还圆润了一些。
谢思郁站在甲板上懵圈的捏着自己凸出来的小肚子,那里还留存着淡红色的印子。
“哥,我好像胖成球了。”
这一句话差点呛到正在喝水的裴序,“咳咳咳咳咳!你说什么?”
裴序放下水杯眉骨下压,看向谢思郁的小肚子。
那里确实微微隆起一小块,但并不明显,若不仔细看任谁也发现不了。
偏偏这点肉在谢思郁眼里被无限放大,甚至他已经想到人到中年发福的样子了。
他捏着肚子上的肉吸了吸鼻子,“肉。”
“很可爱,”裴序顺嘴说出去,再次看向谢思郁时见人一副要哭的样子才意识到说错了话。
“呃,我是说你不胖,这样就很好。”
谢思郁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小肚子,“不是胖不胖的问题,我这刚下去中年不会发福吧。”
这话说的裴序一愣,“放心,不会。”
“可我会变成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
“不会,如果你不想肉乎乎的,我可以陪你减。”
裴序没说什么他长胖了也好看,因为根本没用。
就算这么说了,谢思郁也不信,甚至还会焦虑内耗。
还不如直接跟他说陪他减肥。
“我不!”谢思郁大吼一声,深吸一口气将小肚子吸了回去。
“呵呵。”
谢思郁气愤的回头,“你笑什么?!”
裴序连忙收敛笑意,“没什么,很好。”
“哼!”他冷哼一声,坐到甲板上看海。
前方的视野里渐渐出现港口,“靠岸了。”
“对,靠岸了。”
港口处,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指挥着游轮靠岸,所有人都在调度着准备迎接。
“来,下来了。”裴序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等着另一只手的搭上。
谢思郁撇撇嘴,牵起他的手下了船坐着司机的车回了庄园。
路上,他收到了李梦发来的消息,说是她和张超要结婚了。
地点定在四合饭店,一个谢思郁连听都没听过的饭店。
他抬头瞥着裴序的侧脸,指尖轻敲。
【谢思郁:可以带家属吗?】
【李梦:当然可以,请帖我一会给你送过去。】
谢思郁给他发了一个地址回道:“没问题。”
合上手机,谢思郁不禁发出一声感慨,“差点忘了,他们也毕业快两年了。”
“人总要向前走。”裴序接道:“礼钱你打算随多少?”
裴序手扶着下巴沉思一会,说道:“按照这边的习俗,礼金给五百就好,主要还是看交情。”
“不能给太多吗?”谢思郁疑惑的问。
裴序伸手抵住谢思郁凑上来的脑袋,“也不是,看你。”
“行”,他安静的坐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我有数了。”
他叹了口气,撑着脸望向窗外,“我还以为他们会先订婚再结婚呢。”
“一般的家庭没有订婚。”裴序沉声解释,“大部分家庭的婚事都是父母双方同意后找个良辰吉日成婚,订婚大多用于商业联姻。”
“也并非说只有,只是绝大多数罢了。”
谢思郁点头表示理解,心中泛起无力感。
就好像明明昨天还在寝室里讨论下课后该去吃什么。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谋划自己的婚姻大事。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发展,只有自己止步不前。
人的记忆会本能的欺骗自己经历过的痛苦,所以就连他自己也快忘了自己曾经有多厉害。
“怎么了?伤心了?”裴序凑过头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怀里,“因为你的朋友结婚了?我们也结婚了。”
谢思郁闷声回复,“不一样,他们两个是我见到从不认识到结婚的,感觉时间过得真快。”
裴序胸腔溢出两声轻笑,拉着他靠在后排,“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经历的一些东西,现在多愁善感未免还太早。”
他温热的掌心托起谢思郁的脑袋,那双眼睛里有这些年宽慰过自己的所有情绪。
裴序以坚定且郑重的语调告诉他,“小郁,你今年才二十六,你大学毕业也才两年。”
谢思郁心头一颤,遮盖在他头顶的乌云好像突然散了。
对啊,他才刚毕业两年,寻常人的一切才刚迈入正轨,而他已经具备了独自打拼的能力。
他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