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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沦陷第22章 你喂我喝
102 段

第22章 你喂我喝

102 段

沈星灼的最后一场戏是下水戏,片场选在县城外围的一条河边,水不算深,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翻涌着,光是站在岸边都觉得冷。

沈星灼今天要拍的杀青戏是沈燕彬跳进河里捡拾被水冲走的一个木盒子,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沈燕彬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绝望、最后抱着盒子爬上岸,浑身湿透,又哭又笑。

开拍前化妆师在给沈星灼补妆,沈星灼的眼睛一直盯着河面,从刚才开始整个人就紧绷着。

他知道等一下要跳进去,那条河的水温他已经在心里模拟过无数次了,但当真正站在岸边、冷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吹得他脸皮发麻的时候,他才知道做多少心理建设都没用,冷就是冷。

“沈老师,可以了吗?”导演陈国良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

沈星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条。

沈星灼跳进河里,水没到肚脐的位置,他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表情没有控制好。

“不行,表情不对,你是主动跳下去捡东西的,不是被人推下去的,恐惧要有,但不能太过了。”

第二条。

沈星灼再次跳进河里,这次表情对了,但动作不够自然。

导演喊了停,皱眉看了回放,觉得他爬上岸的时候太利索了,没有那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你捡到的是母亲留给你的遗物,是你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你抱着那个盒子精疲力竭地爬上岸,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而不是像完成了一场游泳训练,再来。”

第三条。

沈星灼又跳了一次,这次爬上岸的时候腿软了,扑倒在岸边,脸上的水珠混着不知道是河水还是眼泪的东西,抱着那个木盒子浑身发抖。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没有达到他想要的:“再来一遍。”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沈星灼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水里爬上来了,嘴唇发紫,不是化妆的效果,是真的冻成了那个颜色。

脸色从白变成青白,眼窝下面的阴影越来越重。

他站在岸边等导演指令的时候,腿在不由自主地发抖,牙齿轻轻地磕着,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已经不受大脑指挥了。

佟臻站在旁边手一直攥着毛巾,他好几次想冲上去把沈星灼裹住,但沈星灼摆手了,不让。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看着沈星灼一次又一次地跳进那条浑浊冰冷的河里,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看着他的嘴唇从白变成暗紫,看着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第七条,导演喊了“过”。

沈星灼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件布娃娃,湿透了,皱巴巴的,脏兮兮的,破碎感拉满。

佟臻冲上去了,厚毛巾裹住沈星灼的肩膀,用力拢了拢把人裹紧。

沈星灼被他裹得踉跄了一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被人抱在怀里,乖得不像话。

“过了?”沈星灼的声音发抖,气若游丝。

“过了。”佟臻说。

沈星灼把脸埋进毛巾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佟臻没听清,但佟臻猜他说的是“终于过了”。

别人杀青,鲜花、祝贺、掌声。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这副湿淋淋的狼狈样子?

沈星灼越想越不服气,他裹着毛巾上了保姆车。

一上车,他就靠在座椅上,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嘴唇还在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臻臻。”

“嗯。”

“到时好好宣传我的敬业,不能白受这份罪。”

字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像冬天树上的枯叶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放心吧。”佟臻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先解开沈星灼湿透的外套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沈星灼乖乖地抬胳膊配合。

外套被扒下来扔在地上,“啪嗒”一声沉甸甸的。

接着是里面的衬衫,扣子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沈星灼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衬衫脱下来的时候,因为贴在身上不太好脱,佟臻用了点力,沈星灼被扯得“嘶”了一声。

“你轻点……”

佟臻没理他,加快了动作。

鞋带解开,把湿鞋和湿袜子一并扒了,裤子上的皮带解开,湿透的裤子从腿上褪下来。

沈星灼突然有种羞涩感,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最后,沈星灼被佟臻扒得只剩一条内裤,蜷在座椅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瑟瑟发抖。

“内裤你自己脱。”

佟臻说完这句话就背过身,宽大的干毛巾放在沈星灼身边。

沈星灼胡乱擦了擦,干衣服套上去的那一刻,他觉得那件T恤像是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还带着热度。

“衣服怎么是热的?”

佟臻随口说了句:“可能是车上温度高。”

其实,佟臻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把这件衣服叠好一直抱在怀里,一路走过来,到片场以后又一直放在保姆车上,车上提前开了空调。

沈星灼低头嗅了嗅,衣服上是独属于佟臻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皂香味,让人踏实。

佟臻把厚被子拢在沈星灼身上,从肩膀一直裹到脚,只露出一张脸。

沈星灼裹着被子像一只被包裹在茧里的蛹,肩膀时不时还会抖一下。

佟臻把保温杯拧开,姜汤的热气冒出来,辛辣的味道在车厢里弥漫开。

沈星灼闻到的第一反应是皱眉,整张脸皱在一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快喝吧。”

“不喝。”沈星灼把脸扭到一边。

“不喝姜汤会感冒的。”佟臻再次把保温杯递到他嘴边。

“太难闻了,冲鼻子。”沈星灼又把脸扭到另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恨不得连头都蒙上。

他不是矫情,是真的不喜欢姜的味道,从小到大都不喜欢。

姜汤对他来说跟上刑没区别,又辣又冲,喝一口能从喉咙烧到胃里。

“喝完给你吃个棒棒糖。”佟臻的语气像在哄三岁小孩。

沈星灼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他。

忍受一碗姜汤换一根草莓味棒棒糖,这笔买卖亏了。

“不喝。”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佟臻使出第二招。

沈星灼的眼睛亮了一下,跳跳糖事件以后佟臻陆续给他讲了好几个土到掉渣的笑话,他每次都很配合的笑到肚子疼。

拿笑话换喝姜汤,这个买卖好像可以谈,但他转念一想觉得不对,笑话是免费的,姜汤是免费的,棒棒糖也是免费的,他凭什么要用免费的姜汤换免费的笑话?

总要讨回点什么吧。

“那你喂我喝。”沈星灼趁机提条件,声音闷在被子里面含含混混的,“一勺一勺地喂。”

佟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沈星灼从被子里刨了出来,把他的脸露出来,把人扶正靠在座椅上。

勺子伸进保温杯里舀了一勺姜汤,送到沈星灼嘴边。

沈星灼张开嘴喝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咚”声,像在吞毒药。

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的时候沈星灼想吐出来,佟臻眼疾手快把勺子往他嘴里塞了塞,堵住了他往外吐的企图:“咽下去,别浪费。”

沈星灼瞪了他一眼咽了下去。

佟臻一勺一勺地喂,沈星灼一勺一勺地喝。

每次喝之前都要皱眉头,每次咽下去都要苦着脸,像个被逼着吃苦药的小孩,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佟臻。

一碗姜汤喝了快六分钟才喝完,最后一口沈星灼咽下去以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回到酒店的时候沈星灼的身体还没缓过来,裹着被子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小段路腿都在发软,佟臻搀着他的胳膊把人弄进了房间。

佟臻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放热水,试了好几次水温,又从医药包里翻出一包防感冒的药包拆开倒进浴缸里,药粉遇水化开,水变成了淡淡的褐色,散发着一股草本的药味。

“泡十五分钟就行,别泡太久。”佟臻走出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沈星灼点了点头,走进浴室关上门。

他把自己泡进热水里的时候整个人像被融化了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散着那股积攒了一整天的寒气。

热水漫过胸口,药包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苦苦的,但比姜汤好闻。

他闭上眼睛靠在浴缸壁上,刚才在保姆车上的那股虚弱感又涌了上来。

客厅里佟臻一直在看时间,他怕沈星灼像上次一样泡着泡着睡着了,那次是太舒服了,这次这么累,睡着的概率比上次还大。

佟臻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十五分钟一到,他就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沈老师,时间到了,该出来了。”

里面传来沈星灼含混的“嗯”,过了几分钟他穿着浴袍出来了,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脸色比下午好了一些,但还是偏白。

他往凳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大爷似的:“臻臻,给我吹头发。”

佟臻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站在他面前打开开关。

热风呼呼地吹起来,沈星灼闭着眼睛仰着脸,像一只被撸着下巴的猫,舒服得快要打呼噜了。

头发吹干以后佟臻把吹风机收好,从医药包里拿出一包感冒冲剂撕开倒进杯子里,用温水冲开搅了搅,端给沈星灼:“喝了,预防感冒。”

沈星灼端着水杯,“我回房间喝。”

佟臻早就识破了他的心思:“别想耍赖,当着我的面喝完。”

沈星灼被识破了,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那杯冲剂眉头又皱了一下,但没说再啰嗦,接过去喝完了。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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