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把门半开，脸色潮红，胸膛起伏，像是刚做完什么热身运动。
“星灼？这么晚了，有事吗？”
“方导，我明天的戏有几句台词不太理解，想请教您一下。”
沈星灼的表情真诚、谦虚、好学，跟上次陪苏小小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方牧并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太晚了，明天到片场在再讨论吧。”
沈星灼：“……”
难道是自己颜值下跌了？勾引不了这个死老头了？
沈星灼不甘心色诱失败，刚想凹个性感的造型，就瞥到了方牧脖颈上新鲜的草莓印。
沈星灼在心里暗骂，老不死的，也不怕兴奋过头，嘎嘣一下没了。
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
“抱歉，打扰了。”
方牧没说多余的话，把门带上，不是慢慢关的，是很快地、带着一种“终于把你打发走了”的急切。
方牧一边走一边解开浴袍，急切的扑到床上去。
床上的男人不着寸缕，跪趴在床上，摆出一个勾引的姿势。
……
第二天拍戏时，沈星灼进化妆室后碰到了正在做造型的男三号周砚，周岩一脸的春风得意。
沈星灼正常和他打招呼：“周老师，早。”
他的语气很平常，跟平时在片场见到任何演员时一模一样。
周砚从镜子里看了沈星灼一眼，那一眼里有不屑、有敌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他把目光收回去，重新闭上眼睛，嘴唇蠕动了一下：“早。”
心里却暗骂道：家里有矿，还去爬导演的床，也不嫌跌份。
沈星灼不知道自己被周砚编排，收回笑脸，坐到椅子上，闭着眼让化妆师给他化妆。
沈星灼脑海里闪回昨晚那一幕幕，被方牧拒绝后，沈星灼没有立即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蹲在暗处继续观察。
他在心里把剧组里所有可能的人过了一遍。
女一号苏小小，绝对不可能，苏小小从一开始就拒绝了。
女二号，四十多岁，已婚，跟老公感情很好，每天在片场一休息就跟老公视频，黏糊的不行。
女三号，二十多岁，网红脸，有个富二代男朋友，手机壁纸是两人亲吻的照片。
男二号，四十多岁的老戏骨，跟方牧合作过好几次，两人关系不错，但沈星灼觉得不可能是他。
男三号，周砚，二十二岁，刚出道两年，演过几部网剧的男二男三，没什么水花。
这次能进方牧的剧组，据说是试镜表现优异。
沈星灼跟他没什么对手戏，只在开机宴上聊过几句。
周砚长得很精致，白白净净的，是那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小孩以后能红”的长相。
一个小时过去，方牧的房门还没动静。
沈星灼啐了一口，死老头子精力旺盛啊，平时肯定没少吃保健品。
沈星灼倒是想亲眼看看，究竟是哪一位无辜的演员被方牧潜规则了。
一个半小时后，那个神秘人才从方牧房间出来。
那人戴着帽子，面目清秀，正是男三号周砚，他在门口停下，双手缠在方牧脖子上，在方牧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方牧的手从浴袍口袋里伸出来，在周砚的腰上掐了一把。
两人亲了一分钟左右，周砚才依依不舍的转身走了。
方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意犹未尽的关上了门。
沈星灼的手机一直举着，镜头对准走廊，从周砚走出方牧房间，到两人吻别，全程被他拍了下来。
他的手很稳，比他预想的要稳得多。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楼梯间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叹了一口气。
周砚，二十二岁，出道两年。
沈星灼想起开机宴上这个年轻人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说“沈老师，请多关照”。
那时候，他以为周砚只是一个长得好看、有礼貌、想在演艺圈好好发展的年轻人。
回想周砚刚刚的傲慢，沈星灼猜测，昨晚他主动当诱饵，周砚定是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
多可笑，爬导演床，还得竞争。
方牧昨晚给周砚说的时候，大概带着一种“你看，他主动送上门我都没要”的得意。
周砚听完以后，心里大概很爽。
你沈星灼家里有矿又怎样，你演男一号又怎样，导演还不是选了我？
沈星灼想起一句老话，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
周砚手里拿着什么？
拿着一张走捷径的牌，看谁都像爬床的。
上午的戏拍完以后，沈星灼从执行导演那里听到一个消息。
周砚原本今天杀青，现在改成和男一号，女一号同一天杀青。
如此看来，昨晚那漫长的一个半小时，说明周砚爬床成功了。
方牧给了他三天的戏份作为回报，这三天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周砚在剧组的镜头会增多，意味着在杀青宴上能坐在更靠前的位置，意味着在媒体的通稿里能被多提几次，意味着在镜头里多出现几次，被观众记住。
沈星灼不去评判，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
有的人想走捷径，有的人想脚踏实地的走。
走捷径的可以更快地到达山顶，但山上的风很大，没有根基的人站不稳。
脚踏实地的人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总有一天会到达山顶。
沈星灼只是惋惜。
周砚才二十二岁，那么年轻，正是打基础、磨练自己的时候。
他本可以一部戏一部戏地积累经验，从一个男三号熬到主角，从小荧幕到大银幕，从默默无闻到被人认可。
这个过程需要很多年，需要吃很多苦，但他还年轻，他有的是时间。
可他不想等了，他觉得太慢了。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看起来更快、更轻松、不需要努力的路。
可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是星途璀璨？还是昙花一现？
沈星灼见过很多人走这条路。
有的人走出来了，成了大明星，但他们的演技永远停留在某个水平，再也没有进步过。
有的人没走出来，脸不嫩了，资源没了，最后从圈子里消失了。
还有的人走了一半想回头，却发现回不去了，因为当他爬上床的那一刻，就失去了选择权，话语权。
金主让你红不过一句话的事儿，让你从高处跌落，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一旦打上“某某导演的小情人”这个标签，一辈子都撕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