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是被摇醒的,不是那种轻轻的推搡,是被人抓着肩膀前后晃荡,像在晃一棵不肯结果子的树。
他的脑袋在枕头上颠来颠去,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别吵”。
“沈老师,快醒醒,出事了。”佟臻的声音带着急切。
沈星灼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把被子拉到头顶,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佟臻知道摇不醒他了,这人有起床气,既然摇不醒,那就得换一种方式了。
佟臻弯下腰,把被子拉开,瞄准沈星灼的嘴唇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他含住沈星灼的下唇,用牙尖轻轻扯了一下,不疼,但足够把人从睡梦中拽出来。
沈星灼莫名被占了便宜,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亲他,他本能地回应了那个吻,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环住了佟臻的脖子,把人往下拉。
两人的嘴唇贴得更紧了,沈星灼立刻占据主导。
佟臻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手撑在沈星灼头两侧,整个人压了下去。
被子被拱到一边,沈星灼的睡衣领口大敞着,锁骨露在外面,白得反光。
一吻结束。
两人都喘着气,沈星灼的嘴唇被吻得红红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出什么事了?”
佟臻把手机递过去,微博上赫然几个大字。
热搜第一:方牧导演和小鲜肉酒店门口热吻。
热搜第二:沈星灼企图爬方导演的床,被拒绝。
沈星灼:“……”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热搜第一,方牧和小鲜肉在酒店门口热吻,照片拍得很清楚。
方牧穿着浴袍,周小鲜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两人嘴唇贴着嘴唇,方牧的手掐在周砚的腰上。
只不过小鲜肉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从身材和发型能看出是个年轻男演员。
评论区已经疯了。
“卧槽!方牧???是那个德高望重的方牧???”
“小鲜肉是谁?有没有人扒出来?”
“这口味也太重了吧,方牧都能当他爹了。”
“楼上的,娱乐圈的事你不懂,这叫资源置换。”
“求求了,别打马赛克,我想知道是哪个重口味的小鲜肉。”
热搜第二的照片更劲爆,沈星灼站在方牧房间门口,方牧门开了一半。
照片拍得很清楚,沈星灼的脸、方牧的脸、房间号、走廊里的灯光,一切都很清楚,没有马赛克。
沈星灼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说什么,方牧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拒绝什么。
配图的文字则字字诛心。
“沈星灼深夜敲方牧导演房门,被拒之门外,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男演员试图爬床换取资源,被方牧当场拒绝。”
沈星灼的微博和私信已经炸了。
他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骂声铺天盖地,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刨他家祖坟。
“沈星灼?就是那个家里有矿的?家里那么有钱还去爬床,贱不贱啊?”
“之前还跟苏小小炒CP,原来是双插头啊。”
“恶心死了,滚出娱乐圈。”
“方牧都拒绝他了,他还不死心,脸皮真厚。”
“心疼方导,大半夜被这种人骚扰。”
“抵制沈星灼,这种人不配演戏!”
私信更不堪入目,有骂他不要脸的,有咒他得病的,有让他去死的。
沈星灼翻了几条就退出来了,把手机还给佟臻。
“臻臻,你信我吗?”沈星灼看着佟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急切,但没有怀疑。
“我当然信你。”佟臻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沈星灼笑了,笑得很好看。
“那就没事了,随他们去骂吧。”
沈星灼的淡定让佟臻愣了一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星灼没有爬方牧的床。
那天晚上沈星灼敲方牧的门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沈星灼不是去爬床的。
现在网上那些人骂他,骂得那么难听,他只是替沈星灼感到难过。
电话响了,许姐的专属铃声,沈星灼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的声音就炸开了。
“沈星灼,你是不是疯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嘛,把自己当做诱饵,你以为很聪明是不是?我告诉你,蠢透了!”
沈星灼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看了佟臻一眼,佟臻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
沈星灼清了清嗓子:“许姐,我没有,我就是找导演答疑解惑。”
“放屁!”许姐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少拿我当傻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少跟我胡扯!”
沈星灼沉默了。
许姐带了他这么多年,他的小心思竟被许姐看穿了。
他有时候觉得许姐比他爸还了解他。
“我告诉你,什么也别回应,交给我处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除了拍戏,别出门,别发微博,听到没有?”
沈星灼“嗯”了一声:“那就辛苦许姐了。”
挂了电话,沈星灼又点开方牧的微博,一对比,方牧被骂的更惨。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满意的咧着嘴笑。
佟臻站在床边,他看着沈星灼弯起的嘴角,哪怕再迟钝,这一刻也明白了。
沈星灼先是支走他,再把自己当成诱饵,去敲方牧的门,想拿到方牧潜规则的证据。
佟臻的心里涌起两股力量,一股是感动。
沈星灼为了他,竟做到如此地步。
他愿意为了佟臻去冒险,愿意把自己当成诱饵,愿意被人骂、被人误解,也要帮他把方牧扳倒。
佟臻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靠谁不如靠己。
沈星灼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可以靠一靠”的人。
另一股是生气,从心里往外冒的那种。
如果方牧没有拒绝呢?
如果这当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呢?
如果……
佟臻不敢想。
佟臻猛地扑到沈星灼身上,俯下身去吻他,吻得很用力。
沈星灼的下唇被咬住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挑逗的轻咬,是真的在咬,带着惩罚的意味。
疼痛从嘴唇蔓延开来,沈星灼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推开他。
“沈老师,还敢以身犯险吗?”佟臻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威胁。
沈星灼被吻得七荤八素,嘴唇疼,耳朵疼,心里却甜得要命。
他张了张嘴想说“为了你,下次还敢”,话还没出口就被佟臻堵住了嘴。
这次吻得更用力了,惩罚似的要弄疼他。
沈星灼最后实在受不了。
“臻臻,轻一点。”
“宝贝,我错了。”
“哥哥,求你疼我。”
……
佟臻冷着脸:“以后再不乖,叫什么都没用。”
沈星灼却不信,凑到佟臻耳边说了两个字。
佟臻听完后,就像聊斋里遇到妖精的书生,全然没了抵抗。
沈妖精太擅长蛊惑人心。
佟臻虔诚的奉上一颗真心,都嫌不够。
他再度去咬那张蛊惑人心的嘴,誓要把人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