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蘅甩着半干的头发出来,身上还是那件睡袍。
“楚兰时,你早饭吃的什么?”
“三明治,昨天不是买了吐司吗?我又回家拿了一袋芝士过来。”楚兰时起身走到餐厅,准备开饭。
“还有吗?我也想吃。”傅蘅问。
“没了,知道你得睡到中午,就没给你留,想吃的话,明天多做一些。”楚兰时转身去厨房盛饭。
傅蘅刚想跟过去,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他的手机铃声。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薇薇的电话。
“喂。”
“蘅哥,刚刚白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嗯。”
“因为我去家里收拾东西,他肯定在监控里看到了,就问了我一些情况。”
“你怎么跟他说的?”
“说你工作需要,我过来拿一些东西,其余没什么,我的确也不了解情况。”
“我知道了,下次他再打电话给你,照常应付就可以了。”
“好的,”薇薇犹豫了几秒,才略显迟疑地问,“蘅哥,您真的和白老师分手了吗?”
“是的,你也跟工作室其他人说一下,”傅蘅说,“至于和白霁工作室的合作,你们不用管,我负责处理。”
“还有商业合作呢,一时半会挺难切割的。”薇薇提醒道。
“你们不用管,后面如果有舆论消息爆出来,你负责跟他工作室做好对接。”
“明白,您放心。”
挂了电话,傅蘅来到餐厅,餐桌上除了饭菜,还有两杯薄荷柠檬水。
楚兰时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片,“快吃,尝尝盐味够不够。”
“这颜色,盐味只多不少。”傅蘅在对面坐下。
“把老抽当生抽用了,不过不影响,”楚兰时说,“经验不足,多练习就好了。”
傅蘅就着肉片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点点头,“很香。”
“全靠猪肉自己争气,品质好。”楚兰时拨了拨碗里结块的米饭。
蒸米饭没掌握好水量,水放多了,米饭的量词由粒变成了块。
幸好傅蘅对这方面不讲究,给什么吃什么,毫无怨言。
“陆白约了明天打球,你要去吗?”
傅蘅吃了一口白菜,抬头问:“他们旅游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你知道他们出去旅游了?”
“知道啊,晏如早就跟我说过了。”
“那你想去打球吗?”
“去啊,很久没跟他们打过了,回忆青春时光。”
楚兰时笑着说:“你不用回忆,正青春呢。”
“你是不是也变相地夸自己年轻呢?”傅蘅说。
“我本来就年轻,不用夸,毕竟比你小半岁呢。”楚兰时说得一脸认真。
傅蘅笑得差点呛到,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才勉强缓解。
“快吃,吃完我们就出发了。”楚兰时说。
“出发?去哪儿?”傅蘅有些疑惑。
楚兰时瞪他,“昨天不是说好去天文台吗?”
“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们是要拍夜空,现在还早呢。”
“晚上开放吗?”
“又不去展馆,直接开上山,明天早上还能看日出呢。”
傅蘅顿时来了兴趣,“我们要在上面过夜吗?”
“是,所以等会儿去买点吃的喝的,带件长袖的衣服,山顶有风,明天看完日出再下山。”
“线上买吧,节省时间。”
“也可以。”
吃完午饭,楚兰时负责收拾餐盘,傅蘅负责买东西,收拾摄影器材。
两人出门时已经四点多了,因为是逆向行驶,路上一点不堵车。
昨晚没休息好,楚兰时坐在副驾昏昏欲睡。
傅蘅看他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有些担心,“昨晚没睡好吗?”
“睡得挺好,刚吃完饭有些犯困而已。”楚兰时揉了揉眼睛。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睡相不好影响你了呢。”傅蘅说。
“谁说你睡相不好?”这话一出,楚兰时就后悔了。
还能有谁?
答案显而易见。
不等傅蘅回答,他立刻补充道:“没有不好,你睡相非常好,安安静静的,和你一起睡觉,很舒服。”
“我靠,楚兰时,你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睡了呢?”傅蘅调笑道。
楚兰时扭头看向他,故作不爽地问:“和我睡很亏吗?这么大惊小怪。”
“我一点都不亏,反正我本来就喜欢男人,你这种质量的放整个gay圈都属于极品,”傅蘅说,“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啊。”
“你对这个圈子很了解吗?”
“就算我不了解也知道,又不瞎。”
楚兰时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坐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我更不亏。”
“你说什么?”
“没什么,自言自语呢。”
今天的天气很好,出了中心区,来到视野开阔的地方,正好看到前方金灿灿的晚霞,铺满了整片天空,异常震撼。
楚兰时拿出手机对着前方的晚霞拍了几张,随即调出录像功能,镜头从前方的美景逐渐转移到驾驶座。
“帅吗?”傅蘅勾起唇角,摘掉墨镜扔到中控台上。
今天他戴了一副半圆型的银色耳钉,和他深邃挺括的眉眼很搭。
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至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手腕上是和耳钉配套的手环,外面镶着一圈碎钻。
双手虚虚地握着方向盘下方。
很随性的姿势,却很帅,那种漫不经心中透着恣意潇洒的帅。
“非常帅,和你一比,那些偶像剧简直太弱了。”楚兰时回。
傅蘅趁着看后视镜的工夫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笑着说:“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事实罢了,”楚兰时录制得差不多了,退出录像,点开相册放了一遍,非常满意,“你怎么不戴项链?”
“不喜欢戴项链,今天脖子还不舒服,更不想戴了。”傅蘅说。
楚兰时略显心虚地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淤青,昨晚没用多大劲儿,怎么会留下淤青?
傅蘅也不是那种容易留下痕迹的冷白皮。
明明控制了力道。
幸好是淤青,要是吻痕,解释都没法解释。
山顶的条件比傅蘅想得要好很多,有专门的营地,还搭了供露营的台子。
六点多,晚霞褪去,只留下一片深灰色,光线逐渐变暗。
停车场除了他们的车,还有好几辆房车。
楚兰时下车伸了个懒腰,指着不远处的露营地,“在那里搭帐篷吧,台子上不怕潮,还能看夜空,没有遮挡物。”
“行,”傅蘅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帐篷和折叠椅拿出来,“你会搭吗?”
“不会。”楚兰时回答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犹豫。
“你不会?”傅蘅诧异地问。
楚兰时走过来,“我没说我会啊。”
“这不是你的帐篷吗?你自己不会?”傅蘅无奈了,出门前,这人说要带着帐篷和折叠椅,那轻松自如的语气一听就是露营老手,合着人家连帐篷都不会用。
楚兰时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不会是因为之前没搭过,都是陆白和周南负责,这个是自动的,很好操作。”
傅蘅拿起帐篷和折叠椅,“我怎么不信呢?”
楚兰时关上车门,“放心,保证让你住上宽敞的帐篷。”
两人来到露营地,找了个视野最宽阔的台子放下东西。
傅蘅看了一下远方,天色暗了很多,宽阔的海面宛如一个蛰伏的庞然大物,持续拍打着沙滩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嘶吼。
楚兰时走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晚上的海和白天有什么区别?”
“晚上根本看不到海,无法对比。”傅蘅诚实回答。
“我看到了,此刻的海比白天还要美丽。”楚兰时说。
傅蘅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线太弱,隔这么近的距离也只是勉强看清一个轮廓。
黑暗中,楚兰时跟他对视着,少顷,歪着脑袋凑近,低笑一声,“因为此刻是我和你一起看的,所以它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