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兰时喝完第五瓶啤酒的时候，终于明白过来眼前俩混蛋玩意儿所谓的助攻就是要灌醉他。
“傅蘅，你不会再回北城了吧？”陆白抬眸看向傅蘅，手里慢悠悠地剥着开心果。
前一秒还在和周南起哄让楚兰时代替傅蘅喝酒，下一秒就用一副随意的口吻问这个问题。
语气随意，但眼神里透着认真和严肃。
傅蘅靠着沙发把玩着一个银质打火机，回答问题之前先瞥了一眼身边的楚兰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楚兰时，大概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这个问题，他俩已经各自问了一遍，到你这儿是第三遍。”说着，他指了指楚兰时和温晏如。
“那就再回答第四遍，我和周南还没听过答案呢。”陆白把剥好的果仁推给温晏如。
他只喜欢剥，但不喜欢吃。
“暂时不回去了。”傅蘅回。
“暂时？”
“嗯。”
“那就是后面有可能还会回去？”
“看工作安排吧。”
“小说在哪儿不能写？还是说北城空气里有什么促发灵感的神药？让你不得不回去。”陆白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有些发沉，将目光转向楚兰时。
楚兰时回他一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陆白在心底冷脸腹诽，心这么软，难怪一直追不到人？
“我的工作不止小说，还有编剧，后面有可能要跟组，”傅蘅想了想，补充道，“就算不去北城，也有可能去其他地方，不过都是出差，定居的话，我发现还是家乡更适合我。”
话音刚落，楚兰时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酒瓶。
他没有去看傅蘅，心脏跳得有些快，下意识喝了一口酒，给沸腾的血液降降温，极力维持住面上的冷静。
这是傅蘅第一次明确说要在海城定居。
对楚兰时来说，属于天大的好消息。
“确定吗？”陆白问。
傅蘅笑了一下，“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又没人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陆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几秒之后，开口问：“如果......”
还没等他说完，楚兰时腾地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我去洗手间，你们要不要去？”
无人应答。
楚兰时垂眸看向傅蘅。
傅蘅接收到他的目光，唇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要我陪你？”
“是，要你陪我。”楚兰时直白地回。
傅蘅把打火机扔桌上，站起身出了卡座，“行，陪你。”
楚兰时走在后面，不忘回身给陆白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白撇撇嘴，把手里的果仁全部塞给温晏如。
温晏如边吃边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先别说，让我猜猜，”周南摸着下巴假模假样地思考两秒，故作深沉地说，“你是想问白霁，对不对？”
陆白跟他碰了一下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咦.....你好恶心。”周南嫌弃地直皱眉。
“问白霁什么？他现在和傅蘅没关系了。”温晏如不解。
“看看他俩是否还能破镜重圆。”陆白直截了当地回。
温晏如吃果仁的动作一顿，“白霁让你问的？”
“怎么可能？我跟他又不熟。”陆白翻了个白眼。
“那你问这个干嘛？”温晏如脸色有些阴沉，不太确定地说，“你......喜欢傅蘅？”
周南哈哈大笑起来，陆白抬手在温晏如肩上狠狠捏了一下，“老子喜欢大眼萌妹子，谁要喜欢硬邦邦的臭男人？”
洗手间内，傅?臭男人?蘅站在洗手台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冷吗？”楚兰时洗完手甩了两下水，看着他问。
“没事儿，”傅蘅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洗手间的香水味儿太浓了。”
“你洗手了吗？”
“洗了，不洗我能摸脸吗？”
楚兰时抽了张擦手纸，笑着说：“那有什么不能摸的？都是你自己的东西，又不脏。”
“楚兰时，我发现以前对你的了解真的不太全面。”傅蘅强迫症似的又在水龙头下洗了一遍手。
“没事儿，以后会让你全面了解的，”楚兰时扔了擦手纸，“走吧。”
他刚出洗手间，迎面差点与一个人撞上。
“对不.....哎，兰时，这么巧。”段星野一副惊喜的语气。
楚兰时在心底飙个国粹，面上露出社交礼貌的笑，“段总，是很巧，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你要是回我的消息，我也不至于无聊到来这里。”段星野往前迈了半步。
本来两个人距离就已经够近了，现在更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楚兰时被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儿熏得有点反胃。
“前几天回老家，手机出了点儿毛病，有时候会漏掉消息，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不用道歉，我不会生你的气，”段星野一双丹凤眼轻轻弯起，闪着精明的光，“现在当面约更好，明天有时间吗？趁着放假，请你吃饭。”
他比楚兰时矮一些，但身上的压迫感却很强，是常年位居高位才会有的气势。
“明天什么时候？”楚兰时看向他的眼神波澜不惊，唇角习惯性地挂着温和的笑。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握住了。
傅蘅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冷冷地说：“楚兰时，明天不是说好了要陪我回家的吗？”
话是对着楚兰时说的，眼睛却是看向段星野的。
楚兰时一脸问号，他们什么时候说好了？
“这位是.....”段星野迎上傅蘅发视线，玩味地笑笑。
“段总，这是我朋友，”楚兰时并没有介绍傅蘅的打算，歉意地笑笑，“实在抱歉，今晚喝得有点多，忘记了和他明天有约这事儿，要不改天再一起吃饭，到时候我做东。”
“好啊，”段星野打量着傅蘅，“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楚兰时往旁边挪了挪，把傅蘅挡在身后，脸上的笑淡去了几分，“他工作太忙了，估计没时间，以后方便的话，肯定第一时间约您。”
“那行，我等你的电话。”段星野收回目光，没有再执着。
“好的。”
回卡座的路上，傅蘅眉宇间满是戾气，凌厉的眸子犹如闪着白光的利刃。
楚兰时感觉自己手腕的血液已经不能顺畅流动了，这人大概忘记把手收回去，不仅如此，手上的力气还不断加大。
虽然骨头被捏得生疼，但楚兰时脸上却始终带着柔软的笑。
“傅蘅，没事儿，不生气了。”
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握住傅蘅的手腕，拇指在内侧轻轻摩挲了几下。
傅蘅拽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处摆着消防栓的角落，这才收回手，又帮他按摩了两下回回血。
“对不起，疼吗？”
“不疼，这有什么疼的？我还怕硌到你的手呢。”楚兰时不甚在意地说。
“那人是你的同事？”
“不是，一个客户，不必在意他的话，他说话就这样。”
傅蘅冷哼一声，“是就对你这样吧。”
“这别扭的状态，你是吃醋了吗？”楚兰时开玩笑道。
“怎么可能？”傅蘅立刻反驳。
楚兰时眼神闪过一丝失落，一闪而逝，难以被捕捉到。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傅蘅见他没说话，继续说。
“好的，知道了，本来也没有走多近，纯工作关系。”楚兰时笑笑。
“你工作中经常会遇到这种人吗？”
“肯定不是，这么多年也就几个而已。”
傅蘅大惊，“几个？还而已？都是男的？”
“也有女的。”
“你......”
楚兰时知道这人传统的价值观上线了，无奈地笑笑，“放心，没有做出格的事儿，就正常工作交流。”
听他这么说，傅蘅反而尴尬起来，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情我愿的事儿，作为朋友，不应该管那么宽。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也是单身，遇到合适的女生，也可以试试。”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啰嗦，“算了，就当我没说，你怎么想的就怎么来。”
“我怎么想的就怎么来，你确定？”楚兰时往前挪了半步，把距离进一步拉近。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傅蘅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对上他深棕色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儿紧张。
楚兰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在他耳垂上弹了一下，温柔地说：“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