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从酒吧出来已经过了凌晨。
今晚没人开车，楚兰时在手机上叫了车，问陆白要不要一起，反正顺路。
陆白回他一个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的眼神，拽着已经喝懵的周南上了温晏如叫的车。
他们的车刚走，楚兰时叫的车就开了过来，拉着傅蘅坐进了后座，跟司机报了手机尾号。
“感觉怎么样？”楚兰时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傅蘅从刚才就没说话，他有点担心。
“没事儿，只要不混着喝，我就不会断片。”傅蘅靠着椅背，声音有些哑，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出租车后座空间有点小，他习惯性地想往前伸腿，却伸不直，看着有些憋屈。
“是吗？真厉害。”楚兰时故作诧异，好像是第一次知道似的。
傅蘅睨了他一眼，并没有拆穿他，“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刚才那人吃饭？”
“嗯？”
楚兰时被陆白和周南灌得有点多，再加上身心处于彻底放松的状态，自然而然就懵了，
傅蘅的问题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蘅皱了一下眉，啧了一声，没有重复问题，黑白分明的眸子就这么幽幽地瞪着他。
对视片刻，楚兰时被酒精泡晕的脑袋努力恢复清明，理解了这问题的意思，继而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收不住，连带着胃都开始隐隐作痛。
“这问题很好笑吗？”傅蘅不明白这人怎么像被点了笑穴，笑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楚兰时伸手按住腹部揉了揉钝痛的胃，勉强止住了笑，“不是问题好笑，是你很可爱，非常可爱。”
“.......”傅蘅有些词穷，脑袋出现了几个加大加粗的问号。
这有什么可爱的？
怎么就可爱了？
哪里可爱了？！
楚兰时调整了一下坐姿，转身正对着他，手指在他小臂上轻轻划了几下，“你很介意？”
傅蘅只觉得小臂有些痒，像一只毛毛虫慢慢地爬过，这痒意透过胳膊传至心脏，然后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海城的夜景很漂亮，车窗外的路灯光线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楚兰时的表情。
这人眼尾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笑意，明暗交替的光让他的五官更显立体。
“不是，我就随便问问，”傅蘅抬手揉了一下鼻子，顿了两秒，补充道，“那人一看就很会玩，我就是想提醒你注意点儿。”
“不介意啊，”楚兰时压低声音笑了笑，往他那边凑了凑，“本来我还想说，如果你介意，我就不单独跟他吃饭了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交什么样的朋友是你的自由，更何况还是和工作相关的，把握好度就行了，没必要闹太僵，毕竟是你的客户。”傅蘅一本正经地说。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以为你在撩人，对方却严肃地跟你探讨职场生存之道。
楚兰时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收回手撤回去坐好，“都听你的。”
“那你准备什么跟他单独吃饭？”傅蘅再次回到刚才的问题。
“肯定不会是节假日，节后我要出差，回来再看，”说到这儿，楚兰时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让我陪你回家，是说辞还是真的？”
“真的啊，我跟你还能有假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傅蘅整个人再次放松下来。
“那明天一起回去看叔叔。”
“明天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傅主任太忙了，不一定有空搭理我们呢。”
“好的，”楚兰时笑着说，“明天假期最后一天，如果他没空，我就给你做饭。”
“趁着没出差，抓紧锻炼厨艺，是吧？”
“是，好不容易逮着一只小白鼠，肯定要好好利用。”
半小时后，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两人慢慢溜达到所在楼栋，楚兰时叮嘱傅蘅回去喝两杯薄荷水，一直看着他进了A栋，才抬脚回了自己家。
到家后，先抠了两片胃药吃下去。
这药的效果时灵时不灵，大部分时候吃两片就可以，今晚却失灵了。
明明脑袋很晕，眼皮很重，楚兰时却躺在床上没睡着，神经被胃里丝丝拉拉的疼折磨着，不严重却无法忽视。
后半夜慢慢迷糊过去，被楼下的鸟鸣吵醒时，大脑没有太多困意，意识还很清醒。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胃已经消停下来，但头更晕了，太阳穴突突直跳，睡眠不足带来的后遗症。
窗外的天还有些暗。
楚兰时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继续假寐，这一寐就真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时，外面阳光明媚又灿烂，刺眼的光线仿佛在嘲笑他昨晚忘记拉窗帘的行为。
楼下的小鸟会议已经开完了，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四十三分，距离傅蘅起床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做一顿早午餐了。
还没等他把手机放下，卫峥的电话就进来了。
楚兰时坐起身点了接通键，“喂。”
“还没醒呢？”卫峥诧异地问。
“被你的电话吵醒了，想想怎么赔罪吧。”楚兰时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
“就你这一觉睡到中午的状态，怎么找女朋友？哪个姑娘能喜欢你？”卫峥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不需要姑娘喜欢，”楚兰时哼笑一声，嘲讽道，“说的好像你不是单身狗一样。”
“这个假期，我正在为脱单努力，已经相了五次亲，现在是第六次。”卫峥说。
楚兰时没忍住笑了起来，“所以没有一次成功的？”
卫峥哀怨地叹口气，“我现在终于理解那句话了，劝人学法，千刀万剐，相亲都没优势，我就不明白了，怎么相亲也有职业歧视了？”
“没准今天就成功了呢，再失败，下次就找律师，谁也别歧视谁。”楚兰时走到餐厅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
“那估计吵架都如同上庭，”卫峥说，“先不说这个，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儿，还记得天源科技吗？”
“之前你负责的那个破产清算的案子？”
“对。”
“不是已经结了吗？清算流程都走完了吧？”
“是，三季度就完成了，天源破产之后，供应商的款打了两折，昨天有两个来找我。”
楚兰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去你家了？”
律师属于风险系数比较高的行业，虽说法律是公正的，但实际操作中很难给出绝对公正的判决。
工作时间久了，对这种事儿多少有了处理经验。
“没有，小区门口遇到了，我打发走了，等上班后，他们估计还会来，我怕会牵扯到你，所以来提醒一下。”卫峥说。
“放心，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我有经验，你自己注意安全。”
“那就行，反正过两天你就出差了，再回来，我会全部处理好的。”
“最后一天假期，不要提出差，”楚兰时语气轻松地说，“挂了，好好相你的亲吧。”
“行吧，争取早日收到你的大红包。”
挂了电话，楚兰时喝完手里的水，正准备去洗漱，门铃响了起来。
还没等他去开门，就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紧接着门锁转动，门从外面打开，傅蘅走进来，手上还拎着一袋吃的。
“起床了？还以为你没醒呢。”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楚兰时说，“怎么这么早过来？”
“来和你一起吃早餐。”傅蘅把袋子放餐桌上，从里面拿出烧麦、小笼包、油条和油炸糕，最后掏出两盒酸奶。
楚兰时走到桌旁，诧异道：“买这么多，能吃完吗？”
“吃不完放着下一顿吃，”傅蘅转头看向他，皱了皱眉，“昨晚没休息好吗？”
“休息得还行，怎么了？”
“脸色太差了，连唇色都是苍白的。”
楚兰时抬手摸了摸脸，“可能没吃东西，饿的，我先去洗漱，吃点饭就好了。”
傅蘅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温度正常，稍稍放心了一些。
“没事儿，大概低血糖吧。”楚兰时在他手腕搓了两下，安慰道。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娇弱呢？”
“你的以前都多前了，中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傅蘅催促道，“快去洗漱，赶紧吃饭。”
“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楚兰时边说边去了洗手间。
傅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遂抬脚去了厨房，准备给低血糖的人冲杯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