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蘅把楚兰时稳稳地放到沙发上,正准备站起身,楚兰时的胳膊反而搂得更紧了。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可以从彼此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楚兰时的眼神里逐渐升起一丝危险,傅蘅莫名感觉有些紧张,他喉结滚了两下,从容地调笑道:“怎么?是想勒死我吗?沈多多第一个不答应。”
跟过来的沈多多仰着脑袋冲两人汪了一声,非常上道。
楚兰时看着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但眸中却带着些许疯狂,像深不见底的清潭,表面平静,底下波涛汹涌,几秒之后,嗓音略显低沉地开口,“傅蘅,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小说桥段吗?”
傅蘅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先放开我,弯着腰的姿势有点累。”
“你先回答我,我就放开你。”楚兰时说着双手交握,亲昵的姿势犹如在向恋人索吻。
傅蘅无奈地回:“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以后我绝对不写这个桥段。”
“破镜重圆,”楚兰时干脆利落地说,“镜子能破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无数次,你觉得呢?”
傅蘅干脆在他旁边坐下,抬手将脖子上的胳膊扯下来,这次楚兰时没有用力,收回手臂,向后靠着沙发。
傅蘅转头看向他,视线在他脸上顿了两秒,反问道:“你是在告诉我你和林栖不会破镜重圆吗?”
楚兰时眸光一暗,迅速起身跨坐在他腿上,然后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人用力按在沙发靠背上,然后低头凑过去,一字一顿道:“我他妈是告诉你,不要和白霁破镜重圆,明白吗?我说的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傅蘅在他刚一有动作的时候本能地想反抗,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任由他桎梏。
客厅安静了几秒,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谁都没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片刻后,傅蘅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诧异道:“楚兰时,你竟然说脏话了。”
“回答我,明白没?”楚兰时厉声问。
“yes ,sir。”傅蘅伸出三根手指略显痞气地敬了个礼。
楚兰时一脸晦暗地在他脸上揉了一把,拇指狠狠擦过他的嘴唇,这才从他身上撤下来,“我要吃蛋糕,去拿。”
“好嘞,马上。”傅蘅迅速起身,朝着冰箱走过去。
楚兰时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占有欲。
从刚才听到他打电话提到白霁,楚兰时的内心就窝着火,恨不得将傅蘅吞入腹中。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在害怕。
怕傅蘅回头。
楚兰时搓了一把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对上沈多多黑溜溜的眼睛。
他勾了勾唇角,轻声说:“这一次,傅蘅必须是我的。”
几分钟之后,傅蘅端回来两盘切得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蛋糕,其实已经不能叫蛋糕了,应该叫芒果蛋糕胚奶油混合物。
“还挺有蛋糕的样子,一次就成功了。”楚兰时夸赞道。
傅蘅把盘子放到茶几上,盘腿坐到地毯上,“你的要求也太低了,这就叫成功了?”
“因为是你做的,所以我没要求,”楚兰时拿起叉子吃了一口,“不是很甜,更完美了。”
“这大概是自己动手的唯一好处了,可以根据喜好控制甜度。”傅蘅说。
“味道层次挺丰富,还有花生味儿。”楚兰时两口吃了三分之一。
傅蘅没忍住乐了,“因为视频里说用没有味道玉米油,家里只有花生油,我以为差不多,没想到花生味儿这么突出。”
“挺好的,不止成功了,还进行了创新,可以开蛋糕店了。”楚兰时说。
沈多多在旁边哼唧得直跳脚,知道撒娇对傅蘅不管用,就直接挤到了楚兰时腿间,仰着脑袋盯着前面的蛋糕,眼中满是渴求。
“它可以吃吗?”楚兰时捏了捏沈多多的耳朵。
“可以吃一点,今天的量已经吃完了,不能再吃了。”傅蘅说。
沈多多像是听懂了似的,不满地冲他哼唧了两声。
“平时吃饭也不见你这么积极,倒是对奶油这么热衷,”傅蘅看向沈多多,“难道小狗也喜欢高热量的东西吗?”
沈多多不搭理他,只专注地看着楚兰时的蛋糕。
楚兰时用叉子切一小块芒果,仔细地去除掉上面的奶油,递到沈多多嘴边,“不吃奶油,那就吃点水果,一小块芒果肯定是没问题的。”
沈多多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咬进嘴里。
傅蘅三两下吃完盘子里蛋糕,看着他们互动,忍不住笑起来,“楚兰时,等以后你有了孩子,肯定属于那种溺爱型家长。”
“我不会有孩子。”楚兰时头也不抬地回。
傅蘅双手张开搭在沙发上,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不会有?难道你是丁克?还是说你.......”
楚兰时转过头,一脸平静地问:“我什么?”
傅蘅略显悲痛地回:“没事儿,我陪你去最好的男科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保证让你重振雄风。”
“这就不用担心了,雄风非常威武,”楚兰时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蛋糕,轻描淡写说,“就是他不能生罢了。”
傅蘅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重击了一下,有些发懵,“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本应该是个高兴的事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楚兰时找女朋友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他也经常让楚兰时抓紧找女朋友,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舍不得楚兰时的陪伴了。
人大抵都是自私自利的。
“我表达有误,我的意思是万一他不能生呢?”楚兰时解释道。
“你......”傅蘅轻了轻嗓子,“你都没找到,怎么知道对方不能生?”
“你能生吗?”楚兰时吃完最后一口奶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淡淡地问。
“我能啊。”傅蘅顺嘴回。
楚兰时促狭一笑,“那就找你了。”
“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我一个gay,两个男人怎么生孩子?”傅蘅无语。
“你不是说你能吗?”
“我能的意思是指我功能正常,但心理上不允许,和你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没准哪天科学突飞猛进,两个男人也能生孩子了,到时候我们就生一个。”楚兰时瘫靠着沙发,一副懒洋洋的语气。
“你以为是写ABO小说呢?”
“什么是ABO小说?科幻吗?”
傅蘅狡黠一笑,“你不必了解那么多。”
“嗯,我只对你的作品感兴趣,”楚兰时捞了一个抱枕放旁边,然后整个人躺沙发上,“我有点困。”
“要不要喝杯水再睡?你回来还没喝水。”傅蘅站起身,问。
“来一杯吧。”楚兰时坐起身半靠着沙发,一副没骨头的模样。
趁着傅蘅去厨房的空档,沈多多蹲坐在沙发旁仰着脑袋看向楚兰时,时不时哼哼两声。
楚兰时倾身凑过去,“怎么了?你也想喝水吗?”
沈多多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转了一圈,继续哼唧,企图让面前的人类理解自己想要上沙发的想法。
楚兰时在它脑袋上抓了两下,“想吃零食?想出去玩?还是想陪我睡觉?”
沈多多急得只差说话了,抬起前爪扒着沙发蹦了一下。
“你也想在沙发上睡觉吗?”楚兰时问。
沈多多对面前的人终于理解自己的意思感到激动,忍不住小声汪了一声。
“那就上来陪我睡觉。”楚兰时伸手把它抱到腿上,又亲了亲它的脑门。
沈多多非常开心,嘴巴笑得能咧出二里地。
傅蘅端着水走过来,就看到客厅里一人一狗在沙发玩得不亦乐乎。
“沈多多,约法第一章。”
沈多多撅着屁股钻到了楚兰时怀里,捂住耳朵全当没听到。
“什么约法第一章?”楚兰时不解地问。
“不能上沙发。”傅蘅把水递给他。
楚兰时接过来一饮而尽,又把杯子还回去,“为什么不能上沙发?它又不掉毛,也不脏。”
傅蘅瞪他,“我有洁癖。”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楚兰时明显不信。
傅蘅放下杯子,坐在他旁边,要去抱沈多多。
楚兰时一侧身阻止了他的动作,“不准欺负小狗,我想让它陪我睡觉。”
傅蘅被这人的幼稚逗乐了,“楚兰时,你是小朋友吗?睡觉还得抱着玩偶。”
“其实,我更想抱着你睡,会睡得更踏实,可是你不让我抱。”楚兰时一副遗憾又委屈的语气。
“这位客人,本店没有陪睡服务,您请自便。”傅蘅呵呵一笑。
楚兰时重新躺回去,顺便把沈多多放在肩膀处,“所以,小狗可以上沙发,谁让你不陪我呢?”
沈多多的绒毛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飘动,散发着小狗味儿。
幸好沙发足够宽,一人一狗这么躺着,空间也足够。
傅蘅伸手捏了捏沈多多的爪子,成功收获一枚小狗白眼。
客厅安静下来,半下午的风裹着热气从阳台吹进来,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楚兰时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沈多多身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傅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半晌过后,收回视线,向后靠着沙发,刚才楚兰时说的话再次响起。
傅蘅勾起唇角,呢喃道:“我的字典里也没有破镜重圆。”
楚兰时应该听到了他和阮峰的电话,至少听到了一部分,所以才会有那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他知道这人是为自己好,警告他不要重蹈覆辙。
刚才带着狠劲儿的楚兰时很帅,相比平日的温文尔雅,多了些许野性与张力,不得不说,这样的他很性感。
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正常的gay,傅蘅对这样的楚兰时抵抗力比较弱,偏偏这人还毫无分寸感和边界感,恨不得和他保持零距离。
他觉得有必要找个时间聊聊距离感这个话题了,不然以楚兰时这贴来蹭去的相处模式,迟早得出事儿,到时候就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