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时下班回到家，说着要给他准备生日大餐的人不在，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的灯亮着，应该是特意为他留的。
他换鞋走进去把所有的灯打开，厨房、书房、健身房、洗手间、卧室全部找了一遍，确定傅蘅真不在家。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出去办事办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事儿要办这么久？
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收到回复，他也不着急，在手臂上贴好防水敷料，抬脚进卧室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半小时后，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上躺着好几条消息，有家庭群的，也有汪汪群的，就是没有傅蘅的。
楚兰时点开通讯录，找到熟悉的号码拨过去，语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此时，他开始担心起来。
傅蘅不可能无缘无故出门，一定是有不得不解决的事情。
他想通过其他人问一下，忽然发现没有可问的人。
和傅蘅分别太久了，久到两人的世界除了高中时期建立的连接点之外，没有新的交集。
他不了解傅蘅的交友圈，更不熟悉工作圈，除了傅蘅这个人，他一无所知。
楚兰时站在客厅拿着手机有些茫然，还有些恍惚，怀疑傅蘅是不是没回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一滴水顺着发尾落到手机屏幕上，他才回过神来，顾不上擦头发，快步走到冰箱前，打开看到里面的草莓巧克力蛋糕，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幻觉。
心里踏实了一些。
也许真有事耽搁了，也许傅蘅正在回来的路上。
想到这儿，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到浴室把头发擦了个半干，然后拿起手机窝进沙发一边翻群消息，一边等某个失约的混蛋回来。
到底是什么天塌地陷的事情，非得这个时候出去解决？
等人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讨补偿。
至于补偿什么，还没想好。
点开名为【一个领导和两个家仆】的家庭群，慧姐和楚教授已经从祝他生日快乐聊到休假去哪儿玩了
慧姐：【转账10000元】
慧姐：祝我们家小帅哥生日快乐，早日追到我儿媳妇@CLS
楚教授：【转账10000元】
楚教授：今晚准备怎么过？一起吃生日大餐了吗？@CLS
慧姐：烛光晚餐，红酒玫瑰，没准明天就追到人了
慧姐：老楚，我们也好久没过二人世界了
楚教授：想去哪儿？我来安排
慧姐：等手上两个案子告一段落吧，想去滑雪
楚教授：没问题，正好把滑雪装备拿出来晒晒太阳
CLS：【点击收款】
CLS：谢谢我最美丽的妈妈和帅气的爸爸【亲亲.jpg】
CLS：马上就能带他见你们了【酷.jpg】
CLS：你们二人世界的旅游经费我报销，尽情去玩吧
慧姐：成了？！
CLS：还差最后一厘米
楚教授：四舍五入就是成了
慧姐：旅游先不急，儿媳妇比较着急，什么时候带回来？
CLS：......您不是还在出差吗？
慧姐：你把人带来，我立刻飞回去
楚教授：真厉害，长了一双天使的翅膀【点赞.jpg】
慧姐：你别打岔，@CLS 什么带人回家？我给儿媳妇准备的红包都要发霉了
CLS：可以换成银行卡，永远不会发霉
楚教授：那多没仪式感，一公斤纸钞往那儿一摆，他立马就感受到了我们对他的重视
慧姐：就是
慧姐：对了，老楚，要不要再买点黄金首饰？即使是男生，也不能少了这些
楚教授：可以，反正都是保值的东西，就当投资了
楚兰时一想想傅蘅浑身带满黄金的模样，画面过于美丽，有些扎眼。
CLS：打住，现在还没在一起呢
慧姐：那你抓紧，今晚就是个好机会，别看手机了
CLS：.......好的
楚兰时也不想看手机，关键是另一个当事人跑的没影儿了。
汪汪群里已经刷屏了99+条。
周南：这么久没出现，他俩不会现在就开始运动了吧？
陆小黑：从现在大战到天亮，哇哦，想想就刺激
周南：年轻人，太不节制了，对腰肾不好
陆小黑：你天天靠五指兄弟，腰是好了，但还是单身狗
周南：说的你不是一样
陆小黑：我马上就不是了，我的追人计划很顺利【得意.jpg】
陆小黑：如果今晚兰时不成功，那这个五毛赌局，我肯定赢了
周南：我操，你要背叛组织了？
CLS：到哪一步了？
周南：？？！
周南：你们结束了？这么快？你和傅蘅到底谁不行？
陆小黑：到一起吃饭的地步了
陆小黑：春宵一刻，千金不换，你竟然会出现
CLS：我来要我的生日礼物
周南：上面发了，保证你会喜欢
陆小黑：必须喜欢，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用过的都说好
楚兰时额角一跳，总觉得这俩人不会送什么正经的东西。
去年生日，他们和温晏如一起把他约到酒吧，然后点了四个男模近距离来了一段艳舞，那是楚兰时度过的最难熬的三十分钟。
他迅速翻到最上面，终于找到了购物截图，商品名称里赫然写着刺激持久、玩法多样、提升性趣等字眼，再看拍的商品类别，还是升级版全套装备，应有尽有，甚至还送了一管喷雾。
他想象着把这些东西全部在傅蘅身上用一遍的场景，的确挺刺激的。
陆小黑：@CLS 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这可是我们斥巨资买的
周南：如果还不成功，我建议你换个人追
陆小黑：这都睡不到，我看你也别追了，就这么单着吧
陆小黑：或者让南南躺下，你俩在一起，长长久久
周南：好呢，@CLS 你喜欢什么姿势，咱们就来什么姿势【害羞.jpg】
CLS：婉拒了，下不去嘴
周南：讨厌，嘤嘤嘤
陆小黑：嘤嘤你大爷，隔夜饭都被你恶心出来了
周南：你的隔夜饭早就在下水道了，怎么会在胃里
楚兰时受心情影响剩下为数不多的胃口被这俩人彻底赶走了。
在群里插科打诨，一直等到十点多，傅蘅依旧没回来，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楚兰时又发了几条微信，当然没有收到回复，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无意义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不安感。
突然，屏幕顶端跳出微博热点新闻。
【傅蘅深夜探病，疑和白霁复合】
楚兰时心里一沉，心脏像是被铁锤重重敲了一下。
点进热搜刷了一下，终于知道傅蘅的去向了，悬了一晚上的心瞬间坠入深渊，周身冰冷，四肢发麻，掌心冒出冷汗，指尖有些抖。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个新闻是假的，傅蘅绝对不可能这么做，但身体本能地感到害怕。
这么多年的等待让他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他的大脑让他冷静，要相信傅蘅，但心底却开始绝望。
熟悉的绝望打败了他的理智。
群里两个人也看到了热搜，在问他什么情况。
楚兰时脑子很懵，不知道要干什么，站起身在客厅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才想起来要打电话。
打给傅蘅。
傅蘅绝对不可能再离开。
傅蘅说要给他过生日的，怎么可能会离开？
楚兰时抖着指尖一遍遍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得到的回复一直是提示关机的机械女声。
他很少会有失态的时候，情绪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影响判断和效率。
此时，在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机械音之后，他狠狠地把手机摔进了沙发里。
由于用力过猛，手机在触到柔软的沙发之后弹了起来，继而撞了一下茶几，掉到了地板上。
王八蛋，言而无信，不守诺言。
明明约好的。
现在却出现在别人身边。
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他总是输的那一方？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越想越气，最后极端的愤怒转为无尽的悲伤。
楚兰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胃里也开始隐隐作痛，情绪器官最能感知情绪。
鼻子很酸，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有些呼吸不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死。
忽然，他想起了冰箱里的蛋糕，大踏步走过去把蛋糕拿出来，铺得歪歪扭扭的草莓和巧克力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失败。
难过、慌张、失落、害怕等等，各种情绪在胸腔汇聚，彻底击垮了他的冷静与沉着。
端着蛋糕快步走到厨房垃圾桶旁，在即将倒进去的那一秒，下午傅蘅显摆自己作品的话语在眼前浮现。
蛋糕有点重，楚兰时用受伤的胳膊端着，端得摇摇晃晃，稍稍倾斜几厘米，就会全部喂给垃圾桶。
在这犹豫的两秒间，理性再次探出头。
他闭了闭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把蛋糕放到旁边的料理台上，然后双手撑着台面低头做了个深呼吸。
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儿，鼻腔酸涩感更重了，视线越来越模糊。
少顷，他站直身体抬手按了按眼角，骂了一句“傻逼”。
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傅蘅。
弯腰从碗柜里拿出叉子开始吃属于自己的蛋糕，不管怎样，这个蛋糕是他的。
至少今天是属于他的。
边吃边想，等人回来，一定要把陆白和周南送的全套装备试一遍。
循序渐进什么的都是狗屁。
周南说得对，就应该下药拖床上，先睡上九九八十一遍再说。
喷上喷雾，滴蜡、皮鞭、束缚带轮流来一遍，想跑就用手铐铐起来。
就不应该太温柔。
想着想着，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冷静之后，仔细分析一下，这假消息大概率又是白霁搞得鬼。
如果能这么轻易被打动，傅蘅就不是傅蘅了。
这人的原则堪比万里长城，坚固牢靠，不可撼动。
吃到一半，楚兰时实在吃不下了。
原本就不怎么美观的蛋糕被他挖得乱七八糟，侧面的草莓和巧克力本就贴得不结实，经过暴力挖掘，全部掉了下来，剩下的一半直接变成了食材混合物，已经不能称之为蛋糕了。
11点44分，大门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傅蘅猛地推门进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看就是匆忙赶过来的。
“楚兰时，对不起，我......”
站在餐桌旁的楚兰时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到玄关口，眼神无悲无喜，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看着他。
傅蘅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气息，恢复成正常的语调，说完后面的话，“我迟到了。”
楚兰时面上没多少变化，眉心都没皱一下，只是眼底逐渐变得通红，像是被血色浸染，狠厉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一步步地走到傅蘅面前，没有说话。
傅蘅看到他这副模样，可以清晰直观地感受到他的难过，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对不.....”
话还没说话，领口就被狠狠拽住，紧接着整个人撞到了鞋柜上。
说是撞不太准确，应该是被大力甩过去的。
因为撞得太猛，柜子上的摆件倒了一片。
下一秒，眼前一暗，嘴巴就被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