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时吻得很凶,粗重的呼吸声与黏腻的水声在玄关响起,暧昧旖旎。
傅蘅感觉自己的嘴唇全麻了,舌尖还被咬了一下,不过已经不觉得疼了。
楚兰时的味道有点甜,带着奶油的香味儿,像小孩子的味道。
由于一个姿势保持太久,傅蘅的下颌有些僵,无法灵活动作,只能任由楚兰时肆意地吻着。
时间被无限拉长,让他还有思绪想其他的。
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被强吻而下巴脱臼的人?
如果脱臼了,到医院该怎么跟医生解释?
脱臼的话,楚兰时这算故意伤害吧?
他忽然想到前几天问楚兰时的吻技如何,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答案,还是亲自验证。
平时温文尔雅的人走得竟然是粗犷豪放的路线,一副吃人的架势,舌头都抵到他嗓子眼了。
嘴巴彻底被封住,鼻子也无法顺利换气,胸腔的氧气逐渐变少,脑袋有些晕。
他本能地想抬手推开楚兰时,谁知刚一有动作,手腕就被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用最后一丝理智想到这人手臂上的伤,他没有大幅挣扎,只得顺从地被桎梏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两眼发黑即将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楚兰时终于结束了这个窒息的吻。
傅蘅大口喘气,好险,差点被亲晕。
“楚兰时,你.....啊——”
他话没说完就忍不住痛呼一声,因为楚兰时二话不说偏头在他脖颈动脉处咬了一口,而且咬得很实,疼得他两眼一黑。
“楚兰时,你他妈吸血鬼转世吗?”
楚兰时咬完又在红肿的牙印上舔了一下,继而抬手蹭掉他唇角的津液,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动,然后凑到他唇边,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唇,眼神锐利,语气阴沉,一字一句道:“你是迟到了,不止今晚,还有过去的十年,我曾无数次后悔没有把你关起来,关起来,我就永远不会弄丢你。”
楚兰时说话语速比平时慢一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深棕色的眸子里闪着疯狂的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偏执的占有欲。
下巴处的力道不断加重,傅蘅觉得今天晚上自己棱角分明的完美下巴简直遭大罪了!
楚兰时瞥了一眼墙上的钟,以命令的口吻说:“11点58分,现在,给我说生日快乐。”
傅蘅的脖子被掐住,嗓子干痒,忍不住咳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的人,不合时宜地勾起唇角露出温柔的笑,声音低哑地说:“楚兰时,生日快乐,对不.....”
“好了,我收到了,”楚兰时打断他,“没有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只需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
傅蘅抬手在他手腕内侧摩挲了两下,顾不上自己的脖子还被他捏在手里,笑着回了一句“只看着你”。
“今天晚上我很生气,傅蘅,非常非常生气,同时又有些难过和害怕,”楚兰时说话的语调没有变化,眼中的锐利已经退去,又恢复成平静沉稳的模样,平铺直叙地说着自己的感受,“你说要给我生日惊喜,今晚不止没有惊喜,连说好的生日餐也没有,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拿到了补偿,也算生日礼物吧,味道很不错,我非常喜欢。”
说到这儿,他舔了一下嘴唇,瞳仁深处的光变得幽暗了一些,“可是,我依旧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你今晚缺席的解释,明天我临时出差,这期间就是我给你的考虑时间,下次见面,我要你当面给我答案。”
“什么答案?”要是放在之前,傅蘅肯定是一脑袋问号,而现在,他却是故意这么问。
其实内心已经把问题补充完整了。
我喜欢你,那么你呢?
这就是他要给出的答案。
楚兰时拇指覆到他加速跳动的动脉上,微眯了一下眼睛,淡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傅蘅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装着轻松的笑意,像春日波光粼粼的湖面,丝毫没有被扼住脖颈的紧张感。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半分钟过后,楚兰时打破了玄关的平静,“我给你充足的时间,这段时间不要联系了。”
“为什么?”傅蘅有些不乐意了。
“这是给你的惩罚,今晚缺席的惩罚,”楚兰时收回手,走到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看着他,“整个晚上,我想的都是等你回来,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这样才能让你长长记性,但当我看到你的脸时,所有的想法瞬间破灭,脑中只剩下开心和庆幸,仿佛整晚的愤怒与悲伤完全不存在。”
“傅蘅,只要你能回来,于我而言,就足够了。”
说完,他没给傅蘅反应的时间,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玄关再次恢复平静,傅蘅脑中只剩下空白,无法思考,很懵。
巨大的信息量砸得他耳鸣头晕,还有窒息的吻。
盯着对面的墙发了会儿呆,脑中忽然想到一个重点,向来注重形象的楚兰时竟然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出门了。
可见是真的气狠了。
形象都不要了。
强烈的震惊下,痛觉神经也跟着失灵了。
他还维持着刚才被强吻的姿势,思绪逐渐清晰后才感觉后腰很疼,被鞋柜边缘硌的,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了。
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其他骨头也疼,手腕上甚至印着几个指痕。
他不是容易留下印记的体质,可见楚兰时刚才用了多大的力。
最疼的还是脖子上的咬痕,抬手轻轻碰了碰,忍不住抽了一口气,不抽不要紧,一抽感觉嘴巴也疼,内壁肯定破了。
这和挨顿揍也没区别吧?!
今晚的楚兰时绝对被野蛮人附体了,彻底抛弃了温柔人设。
不过,这样的他更有魅力了,有一种原始的野性魅力。
想到这儿,傅蘅舔了一下嘴唇,好似还能感受到楚兰时的味道以及楚兰时口腔的温度,灼热撩人,能瞬间激发内心的蠢蠢欲动。
回味间,刚才表现还算温和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耳边还能听到楚兰时的喘息声。
事后回味比事中的后劲儿更大,傅蘅只觉得耳根发烫,原来和楚兰时接吻的感觉这么美好,比他想象的还要爽上数倍。
迈着激动的步子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查看脖子上的伤,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排整齐的牙印。
楚兰时是在显摆自己的牙齿整齐吧?
绝对是!
这人幼稚起来还不如三岁小朋友。
中心破皮,边缘有些红肿,短期内是好不了了。
出门见人,这要是吻痕还可以解释成蚊子叮的,现在这个完美的牙印,没有哪个蚊子精能有这么大的嘴巴,除非是楚兰时变的。
傅蘅叹了口气,还不如挨顿揍呢。
拧开水龙头胡乱地洗了把脸,又粗暴地洗了一下脖子,伤口传来的刺痛感疼得他一个激灵。
双手撑着洗手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鬓角的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至下巴,然后落到胸前的衣服上,消失于纯棉布料中。
白霁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他处心积虑地想得到你,我偏不让他得逞,这么多年,一看到他隐忍的样子,我就觉得很痛快。”
“答应你追求的那个晚上,我知道他要跟你表白,幸好我早了一步,才得到了你。”
“每次看到他在你面前扮演朋友的虚伪模样,我就觉得恶心。”
“一边跟别人谈着恋爱,一边觊觎我的男朋友,男女通吃的卑鄙小人。”
“演了这么多年,真当自己是琼瑶剧男主了?”
明明在医院听到这些时气得不行,现在再重复回想一遍,傅蘅内心全然没有了愤怒,只觉得酸疼,心脏像是被泡在陈醋里又酸又涩。
他无法想象楚兰时是如何走过来的,也无法体会那种身处黑暗的滋味。
如果自己不分手不回来,楚兰时又会变成什么样?
结婚生子还是守着一份没有希望的感情等下去?
他不敢再深想,嗓子发紧,眸底温热,抬手湿漉漉的手擦了一下眼睛,冲着镜子小声说:“你是傻子吗?执拗、一根筋、认准就不放手,哪有你这样的?”
说完,愣了几秒,又重复一遍,“哪有你这样的?楚兰时。”
整理好情绪从洗手间出来,去厨房倒水时看到料理台上吃剩的蛋糕,这才意识到楚兰时嘴里的奶香味儿从何而来。
傅蘅眉眼间浮现出温柔的笑,拿起叉子把剩下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蛋糕吃完,因为答应过楚兰时必须解决掉他剩下的食物,不能浪费。
傅蘅晚上没吃饭,大半个蛋糕下肚,还有点意犹未尽,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个蛋糕比下午刚做出来还要好吃。
楚兰时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着拖鞋,换了一双后快步跑到洗手间,把吃进去的蛋糕全部贡献给了马桶。
没进食的胃一下子塞这么多高热量的东西,完全消化不了。
吐完之后终于舒服了一点。
这几天都在傅蘅那儿住,床铺还是住院前的模样。
他迅速扯掉床单被套扔洗衣机,然后铺上干净的床单,没精力套被套了,干脆不套了,直接盖被子。
所有的家务活中,他最烦的就是套被套,决定以后都丢给傅蘅来做。
在他生日这天竟然跑去前男友那儿!
必须好好教训一下!
收拾好床铺又去洗漱,刚躺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陆白的电话。
“喂。”
“网上的事情是真的吗?”陆白单刀直入,没有铺垫。
“假的。”
“你和傅蘅在一起?”
“刚才在一起,现在回家了。”
“所以,你们今晚没住一块?”
楚兰时起身靠坐在床头,单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低声说:“没有。”
陆白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吵架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发生什么,一切如常,不过快有点什么了。”楚兰时说。
“这个快是什么时候?”
“等我出差回来,到时候让他请你们吃饭。”
“这么笃定?”陆白语气有些怀疑。
“是。”
“那我就放心了,我和南南还担心你们会出什么变故呢。”
“不会,之前的五毛赌局,我赢定了。”
“有这个气势就行,继续保持,睡觉吧,晚安。”
“嗯,晚安。”
楚兰时关灯躺下,几分钟后,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吻,注定今晚会拥有一个绚丽夺目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