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时刚挂了电话,卫峥就推门走了进来。
“又不敲门。”楚兰时瞪他。
卫峥大踏步走到桌前,拖了个椅子坐下,“我跟圆圆确认过了,傅蘅不在。”
“这是我的办公室,他在不在和你敲门有什么关系?”
“他不在,就意味着我直接进也不会撞见让我们三个都尴尬的场面。”
楚兰时冷哼一声,“纠正一下,尴尬的只有你,我和他都不会尴尬。”
卫峥无奈地说:“要不让行政给你买张床放办公室吧?”
“可以,这样他过来就不用睡沙发了。”楚兰时收回视线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回。
“我发现你谈恋爱之后,这个脸皮厚度直线上升。”
“谢谢夸奖。”
“........”
卫·单身狗·峥对这种周身散发着粉红泡泡的恋爱脑表示很无语,只好换个话题,“邮件的事情,圆圆有跟你说吗?”
“说了,我来查源头。”
“查到之后呢?”
楚兰时停下点鼠标的动作,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当然是亲自解决。”
“和之前一样?”
“不然呢?”
这么多年,类似的情况遇到过几次,每次都是查到人之后楚兰时带几个人过去当面解决,当然是先文后武,大部分选择文的,只有一次是用武力解决的。
虽然对方进了ICU,但最后判了他全责,恐吓、涉黑、私藏枪支器械、危害人身安全等数罪并罚。
楚兰时把人送进去之后特意关照了一下,让他在里面得到了“优待”。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伤还没好?”卫峥问完,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不是人是什么?变异了?”
“.......”
楚兰时看到他眼中逐渐升起的怒气,噗嗤乐了,“淡定,深呼吸。”
“早晚得被你气出心梗。”
“放心,明天我就让行政装两台AED给你备着。”
卫峥不跟他扯这些,把话题拉回来,“这次查到源头之后交给警方就行了,我们不需要出面。”
“交给他们,关几天就出来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了解这种行为的量刑,”楚兰时向后靠着椅背,淡淡地说,“对付这种人,必须比他更狠更豁得出去才行,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现在是光脚吗?你都有傅蘅这条小棉裤了。”
“他不知道。”
卫峥一脸诧异,“你不打算告诉他?”
“告诉他干嘛,我很快就解决了。”楚兰时不甚在意地说。
“我有预感。”卫峥悠悠然地道。
“预感什么?”
“预感距离你跪遥控器的日子不远了。”
楚兰时甩给他一记眼刀,开始赶人,“你不忙了吗?赶紧走,我这儿积攒了一堆活儿,不要打扰我工作。”
“还有个事儿,今年的行业闭门宴会定在下周五晚上,你是不是不能参加了?”卫峥问。
这个宴会是每年的定期项目,由海城的律师协会主办,参加方不止各大律所,还有本地头部企业代表,挺出名的,很多异地机构都会报名参加。
“能啊,我下周拆石膏,拆完就可以正常走路了,”楚兰时看着他问,“邀请函收到了吗?”
“收到了,”卫峥站起身,挑了下眉,凉凉地说,“元旦前和苏玫吃饭,她专门提到了你,说很久没和你聚了,正好趁着这次,你们好好聚聚。”
说到最后,甚至还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调。
“干你的活儿去吧,这么八卦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楚兰时把视线重新放到电脑屏幕上,不再理面前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拆石膏这天,预约的是上午十点。
楚兰时数着日子,终于数到了这一天,七点多就起床了,比闹钟醒得都早。
低头吻了吻身边还在熟睡的人,然后掀开被子一瘸一拐地下床洗漱,准备早餐。
傅蘅已经给冰箱补货了,满满的新鲜食材,足够楚兰时发挥的。
昨天晚上看了一个玉米豌豆鸡蛋饼的教程,题目叫《有手就能做》,他决定试试。
拿个干净的碗,依次放入玉米粒、青豌豆仁、两勺面粉、少许盐,打入三个鸡蛋,想了想三个不够两个人分,又擅自加了一个,搅拌均匀,起锅烧油。
视频里用的不粘锅,他也用的不粘锅,人家煎出了完美的蛋饼,他煎得稀碎,这一块那一块。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煎到第三个就慢慢成型了,最后一个完整的还进行了创新,加入芝士碎和沙拉酱,成功升级为plus版蛋饼。
傅崽崽一直蹲在旁边监督他做饭,时不时喵一声,刷一下存在感。
楚兰时从盘子里揪了一小块蛋饼,吹凉之后递给它,“尝尝看喜不喜欢。”
小崽儿仰着脖子凑到他手边,鼻头微动,象征性地闻了闻,然后退开了,非常不给面子。
“你这个小猫咪还挑食,小孩子挑食长不高。”楚兰时把蛋饼扔进垃圾桶,从消毒柜中拿了双筷子,站在灶台边开始品尝自己的作品。
盐放得有点少,不过没关系,少总比多强,几口把碎饼解决完,给傅蘅留了两张最完美的。
他给小猫崽儿展示了一下成果,“这是给你亲爹的,他肯定喜欢吃,比你好养多了。”
除了蛋饼,他还切了一盘苹果和杨桃,煮了小米粥。
小米放多了,差一点就成了饭,他思考几秒,往锅里倒了一大盒牛奶,搅拌均匀之后变成一锅完美的牛奶小米粥,粘稠度正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
傅崽崽扒着他的裤腿喵呜了一声。
楚兰时只有左腿受力,被它这么一扒,负重又多了几十克,“你想喝吗?”
“嘤~”
“不给。”
“喵?!”
“待会儿给你做猫饭,小屁崽子敢嫌弃我的手艺,让你亲爹给你做吧。”
“嘤~”
一人一猫聊得正欢,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楚兰时扭头看去,只见傅蘅抱臂靠着厨房门,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小崽儿见到傅蘅,立刻从干爹腿上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醒了,洗漱了吗?”楚兰时问。
“嗯,”傅蘅弯腰把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小崽子接住,站起身走过去,“好香。”
“营养丰富的蛋饼,端出去吧,还有水果和牛奶小米粥。”楚兰时说。
傅蘅端起盘子,“怎么只有两个?”
“都是你的,我的已经在胃里了。”楚兰时拿出两个碗开始装粥。
“装完粥,我来端,你别动。”傅蘅交代完,拖着一个毛绒挂件,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去。
早餐摆好之后,楚兰时又指挥他给傅崽崽做猫饭。
两人一猫吃完饭,时间刚过八点。
傅蘅刚收拾好餐具,就被催着换衣服出门。
“不用着急,预约的十点,还早呢。”
“不行,很着急,早点过去取号,说不定不用等到十点。”楚兰时拉着他去了卧室,就差没上手帮他换了。
傅蘅一把扯掉身上的睡袍,笑着说:“都戴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两个小时。”
“很差,我现在特别想体会两条腿走路的感觉,恨不得立刻飞到骨科门诊。”楚兰时脱掉身上的睡衣,拿了件圆领卫衣套上。
傅蘅理解他的感受,没有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换好衣服,又帮他换上,出门前叮嘱傅崽崽好好看家。
提前大半个小时到达医院,取的号是这个时间段第一个,不过前面还有几个没看完,依旧需要等着。
十点一刻,终于轮到他们了。
医生询问完基本情况之后,开单子检查,看了检查结果才能确定是否可以拆掉石膏。
一系列流程走完,得知恢复情况很好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拆完石膏,医生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整个过程才算结束。
楚兰时走出门诊大楼,用力做了个深呼吸,面上是掩盖不住的开心。
他把右腿伸到傅蘅面前晃了晃,“欣赏一下。”
傅蘅低头看了看,被黑色运动裤包裹的腿修长笔直,隔着纯棉布料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的轮廓。
他扬了一下唇角,“回家再欣赏,隔着衣服欣赏不到。”
“别去公司了,我们现在就回家。”楚兰时收回腿,从他手上抢过轮椅,推着走向停车场。
傅蘅慢悠悠地跟着走,几秒之后,提醒道:“你下午不是要开会吗?”
“开什么会?开会哪有回家看腿重要?”楚兰时语气急促地说。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重新挂个号,带你去精神科看看脑子。”傅蘅叹气道。
说话间,楚兰时来到车边,把轮椅放后备箱,然后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两条腿都能用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今晚决定带傅崽崽下楼遛弯。”
“它自己在家玩得很开心,不吵不闹,有吃有喝。”傅蘅坐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楚兰时掏出手机点开监控APP,只能看到小崽子背上的一撮绒毛,趴在一只拖鞋上睡得正香。
“它又把你的拖鞋叼进客厅里了。”
“等回家一定要好好立规矩。”傅蘅小心翼翼地避着人群,把车开出了医院。
楚兰时的手机顶端跳出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准备就绪】。
他没有回,而是把这条消息删了,盯着前方的车屁股看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地开口,“明天晚上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来。”
“什么应酬?”傅蘅随口问。
“之前阳市尽调的甲方过来出差,组了个局。”
“少喝点酒,你的胃刚好一点儿。”
楚兰时扭头看向他,眼尾上扬,“嗯,保证听你的话,滴酒不沾。”
“那最好不过了。”
“我听话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傅蘅哼笑道:“这是你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奖什么励。”
“那今晚不看腿了吗?”楚兰时问。
“今晚主要跟你的第三条腿交流工作,这两天太忙,没跟它交流,甚是想念。”傅蘅一本正经地说。
楚兰时反应了两秒,继而笑起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老师。”
“我男朋友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是属于我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男朋友想做点儿其他的,可以吗?”
“不可以,上面的位置是我的。”傅蘅完全不接他的套。
“你可以在上面啊,玩腿的时候你不是在上面吗?”
“那是一样的姿势吗?”
“怎么不是了?都是在上面。”楚兰时略显无辜地说。
“别装,我是不会心软的。”
“傅蘅哥哥~”
“叫老公......”
“老公。”
“也没用。”傅蘅补充完后面的话。
楚兰时愤愤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