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莫松言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记忆, 应当是原主遗留下来的。
只是这段记忆为何在此时出现?
他百思不得其解,当下也没时间思索。
甄温茹的手在空中颤抖且固执地等待着他。
见此情形,他不得不走上前去握住那只手。
那一瞬间心里竟然没有向他预想的那般生出一丝一毫厌恶, 反而满满的都是对这位女子的同情。
甚至还有些淡淡的酸涩。
此时的莫松言无暇细细思量这种情愫产生的原因。
甄温茹一只手抓着他, 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紧紧扣住他的手背。
她勉力地转过头, 发白的双眼忽然显出精光,艰难而诚恳道:“我为…我曾经的…种种…道歉…”
莫松谦突然扑过来痛哭出声:“娘, 娘你在说什么?什么道歉?你为何道歉?”
甄温茹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而后继续扣住莫松言的手:“我很…后悔…对不起…”
莫松谦梗在原地, 打着哭嗝儿, 窘迫不已。
徐竞执无视他的窘境。
莫忘尘根本无暇顾及到他。
萧常禹心中有些不忍,但想到过往之事, 他选择站在一边自保。
一位家丁想要过去安抚, 却被徐竞执的眼神止住脚步。
孤立无援的境况中, 莫松言回过头朝他说道:“安静听小娘讲话。”
声音毫无温度,但莫松谦莫名从这句命令中听出一丝宽慰之意。
他心头一热, 忽而平静下来。
甄温茹仍旧艰难地诉说:“你娘是个…”
莫松言猛然回头看向她。
“极好的人, 我很敬她,是我…鬼迷心窍…”
莫忘尘却在此时突然打断:“夫人,歇息吧。”
莫松言一个冷眼盯过去,目光凶恶无比, 顿时令莫忘尘沉静地低头搓手。
甄温茹便继续:“她的死…与我…与我无关…”
所有人屏息, 静待接下来的话。
然而甄温茹却止住了这个话题:“我不求你…原谅我, 只愿你…想…明白之后…能够照拂…一下谦儿…”
莫松言看着她:“您继续说。”
甄温茹却放开了他的手, 头也回正, 继续目视上方。
“我累了。”
莫松言却感觉怅然若失, 脑海中各种思绪杂乱翻飞, 完全理不出头绪。
他站起身退到后面。
萧常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而后握住他的手。
站在他们身后的徐竞执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眸,盯着莫松谦转着左拇指上的扳指。
家丁端来熬好的药,莫忘尘一边吹着一边道:“夫人,服了药再歇息吧,方才大夫说了,按方服药有救的。”
甄温茹满脸漠然地张开嘴,任他将酸苦无比的药汤送进去。
“你们歇息去吧,”莫忘尘一边喂药一边道,“家丁已然收拾好你们各自的院子,明日早起再来瞧瞧你们的娘亲。”
四人便各自离开。
莫松言心中不快,如此一来萧哥又得早起。
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萧常禹抱着他的胳膊,头倚靠向他的肩膀。
莫松言另一只手弯过去轻抚着他的脸颊。
两人沐浴过后躺在床榻上。
莫忘尘此次倒是安排的周全,连换洗的衣物都为他们准备了好几套,似乎想让他们多住几日。
莫松言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胳膊让萧常禹枕着。
较为陌生的环境加上沉痛的气氛,两人心里都没有别的心思,只是相拥在一起躺着。
见莫松言许久未曾说话,萧常禹察觉到不对劲,故而问:“怎么了?”
沉浸在思考中的莫松言回过神:“无事,瞎想罢了。”
萧常禹侧过来贴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胸膛,好似哄劝一般:“若是想不通,可以说出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一如你永远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一样。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相信莫松言能明白他的意思。
沉吟良久,莫松言歪头轻吻一下他的额头,道:“我还未曾屡清楚,待我想明白一定与你说。”
萧常禹点点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啄,而后道:“早些休息,老公。”
莫松言顿时唇角一弯,侧过身面对面将萧常禹圈在怀里,“早些休息,老婆。”
老婆?
萧常禹注意到称呼的改变,刚要问,下意识便想起七夕那日二人在香巧会上的对子。
他将自己的头埋进莫松言的颈窝里。
莫松言微微一笑,轻吻一下他的发顶:“睡吧,萧哥。”
二人相拥着进入梦乡。
另一处院落里,徐竞执和莫松谦的独处时光却不怎么平和。
自从看见自己的娘亲握着莫松言的手道歉后,莫松谦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意识崩塌的慌乱中。
他娘曾经告诉他要防着莫松言,要远离莫松言,为何如今竟然向莫松言道歉?
态度还如此恭谦,甚至还将自己托付给他。
为何?为何会这般?
自己的娘亲当真没救了吗?
他跪在地上,祈求徐竞执为他的母亲寻找名医,他认为凭徐府的财力,一定能找到名医救治他娘。
“我求你,你想怎样对我都无碍,只求你帮帮我,帮我找到能医治我娘的大夫,我娘还很年轻啊,她不能死啊”
徐竞执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大腿乞怜的人,那人双眼中是源源不断的泪水,比他折磨他时流下的眼泪还要多。
他捏着莫松谦的下巴,悠悠道:“我可以帮你,但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吗?”
莫松谦带着哭腔问:“什么?”
徐竞执毫不怜惜地捏着他脸:“有句话你一定听过。”
莫松谦继续问:“什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徐竞执一脚踹开莫松谦:“别再做梦了,你娘早已病入膏肓,如今完全是为了你才会对莫松言说出那番话,目的是让你好好活下去。”
莫松谦木然地跪坐在地上,泪眼朦胧地呢喃:“不可能,不可能,定然有救的,我娘定然有救的!”
徐竞执冷笑一下:“执迷不悟。”
他坐到床榻上,朝莫松谦勾手:“过来。”
闻言,莫松谦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四肢着地,爬到徐竞执脚边。
徐竞执一手勾着他的下巴,而后拍拍他的头:“开始吧,做得好有奖励,做得不好,你知道后果。”
莫松谦跪在地上,伸出舌头……
夜里,大雪忽至。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洒下坠,房檐、地面、树梢、沟壑……无一不被皑皑的白雪覆盖,天地间洁净透彻,仿若新生。
这场雪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翌日早上才停歇。
莫松言与萧常禹早早起床去主院看望甄温茹。
家丁们已然将小径上的雪扫开,路边堆满了厚厚的积雪,看起来莹白而绵软。
莫松言握紧了萧常禹的手:“冷不冷?”
萧常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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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主院后,二人携手进入卧房。
经过一夜的休整,甄温茹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不知是大夫开的方子有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她看见莫松言二人竟露出一抹笑容,再次拉住莫松言的手嘱托道:“记住我…的话…”
见莫松言点头,她便放心地垂下手:“去忙吧。”
莫松言与萧常禹便告辞离开。
另一边,莫松谦因为昨日夜里折腾地太累而很晚才醒。
徐竞执神清气爽地起床后便先行离开莫府。
莫松谦睁开眼后见身边空落落的,松一口气的同时却隐隐有些担忧。
不过现在不是儿女情长之时,他娘亲的身体要紧。
他马上起身奔去主院。
主院的卧房中,甄温茹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忘记我曾经…与你说的话…”
莫松谦刚要提问,甄温茹握住他的手一紧,继续道:“你若想…余生顺遂…便与你…哥道歉…”
此言一出,莫松谦更是震惊,连坐在一旁的莫忘尘都倍感诧异,差点将勺子打翻在地。
莫松谦想要问话,甄温茹却松开他的手,两行浊泪流下:“记住…这句话,你走吧。”
而后转过头不去看他。
莫松谦望向莫忘尘,对方叹息一声:“回去吧,我派人安排马车。”
-
莫松言和萧常禹离开莫府后直接让马车送他们到街市上。
今日中午便要宴请茶馆众人,莫松言得提前将一应食材和节礼准备妥当。
如今腊肉已然齐备,莫松言又给每人买了一只羊。
古人逢年过节都要祭祀神灵和祖先,讲究烹羊宰牛,腊牛肉已然买好,只差羊肉了。
如今冰天雪地里现宰的羊可以直接冷冻成块,不会腐坏,正好可以买来送给大伙儿。
因为买得多,肉铺的掌柜主动提供送货服务,莫松言便将地址告知对方,同时多付了些跑腿费。
肉铺掌柜卖力地宰羊、除毛、放血,满脸堆笑地道谢。
之后莫松言带着萧常禹买了一些时令菜熟和新鲜的肉回家。
一到家,二人便开始忙碌的准备工作。
韬略茶馆如今是个大家族,四位伙计,十一位徒弟,章爷爷,还有乔子衿夫妻二人,加上他们俩一共有二十人。
人多,需要做的菜便水涨船高地增加。
好在厨房中碗盘足够多,饭厅里的餐桌也足够大。
烟筒里袅袅炊烟飘往高空,厨房内夫夫二人虽然忙得不可开交,心情确是愉悦的,场面温馨和宁静。
是莫松言期待的岁月静好。
他没功夫思考甄温茹对他说的那些话,至少目前是没时间的。
理不清的思绪放在一边便好,待日后再思考。
人总要珍惜当下。
片刻过后,肉铺的掌柜送来冻实的羔羊,莫松言与他一起将那些羔羊卸在院中的雪地上。
昨日夜里的那场雪倒成就了今日的便利,院子里厚厚的一层雪洁白无尘,刚好放置肉类。
送走肉铺掌柜,莫松言又做了好些菜,而后敲门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是韬略茶馆的众人来了。
夫夫二人笑着将所有人迎进来,院中瞬间满是人,热闹非凡。
章老爷子见院中堆积如山的羔羊忙问:“你们过年要如此多羔羊?”
莫松言解释:“这是给大家的节礼,稍后吃完饭你们各自拿一只回家,不只羊,地窖中里还有些腊肉。”
众人忙推辞:“这哪里使得?”
莫松言便笑道:“哪里使不得,过年了,一片心意,若是不收便是不领情了。”
此话一出,众人只好笑着道谢。
说话间所有的菜已然出锅,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菜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窠里蹦的应有尽有。
二十人围坐在桌前推杯换盏,一品佳肴。
所有人都感叹莫松言绝佳的厨艺,称羡萧常禹的福气。
莫松言笑眼看向萧常禹:“我才是有福气的那个。”
席间酒水热茶自选。
但所有人都秉持着登台或上工前不饮酒的原则,有任务的喝茶,无任务的饮酒,无人灌酒,倒也自在随意。
大伙儿边吃边聊,有伙计念叨起陈皖韬:
“也不知陈掌柜如今过得如何。”
“自然是好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无需担心。”
吃过饭,莫松言雇了一辆马车将一应年礼送至韬略茶馆,而后与大伙儿一起走路前往。
二十人组成的队伍自然是浩浩汤汤的,在街上引起不小的注意。
喧闹的街景中,他们成为一个极为独特的存在,自动屏蔽掉周围人的目光。
一行人女男老少皆有,彼此谈天说笑,白腾腾的热气在唇边萦绕,纯白的雾气中似乎将欢声笑语凝结其中。
有的人脸上微微泛红,有的人脸上白的透亮,却都是一样的神采奕奕。
走在中间的两人手牵着手,虽身高不同,却步调一致,高个子的时不时还会转头看向稍矮一些的那个人,四目相对之时他们便会心一笑。
王佑疆也与乔子衿十指交握,在寒冬的喧闹中感受内心的宁静。
他们身旁,吴蓝牵着弟弟吴天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到茶馆之后众人各司其职,各自忙碌。
须臾,一位女子来到茶馆内。
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却浆洗得异常干净平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只别了一支木质的发簪。
进入茶馆之后,她先是环视一圈,而后走向柜台,朝莫松言道:
“您是莫掌柜吧?”
莫松言挑眉:“您如何判断的?”
女子道:“一听,二看,三思考。”
莫松言站起身:“唤我莫先生便好,掌柜是我夫郎,姓萧。”
女子便向一旁的萧常禹问好,而后道出来访目的:“我听闻您想聘个短工?”
打从对方进入韬略茶馆的大门,莫松言便根据形貌与气质判断出此人的身份,再经此一问,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果然是安仵作的夫人。
他回答:“正有此意,您感兴趣?”
女子看了一眼左右,而后道:“有,不过,不知您是否介怀…”
“介怀什么?”
女子直言道:“安泉是我相公。”
她双眼直视着莫松言,真诚而坦荡,但双眉间的细纹还是道出她内心的隐忧。
见她如此磊落,莫松言自然也不会故意使绊子,他道:“安仵作也是信错了人,您不怨我?”
女子道:“我怨您做什么,事情是他办的,选择是他做的,我劝也劝过,可是这人若是自己想要往深沟里跳,谁能拦得住?”
萧常禹看着她,目露欣赏之色。
莫松言见状,便道:“我这边确实需要一位短工,无需整日上工,只要每日来一次做一些打扫屋子、浆洗衣物的活计。”
女子忙道:“我可以。”
“你还未问工钱。”
“我相信以您的气量和胸怀,定然不会亏待我。”
女子说完,又道:“忘了自我介绍,敝姓白,单字一个梅花的梅字。”
莫松言端详着她气质,倒真是人如其名。
他拿出一份协议:“那我们便签好协议到县衙审批一下,于你于我都是个保障。”
白梅看着协议上每月二两月俸的字样,眸光闪动,轻轻点头,而后垂首摁手印。
萧常禹拿出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莫松言说道:“这是这个月的,因为这个月需要打扫的地方太多,所以提前将月俸先付给你,多的你也无需退,好好过个年,日后便辛苦你了。”
白梅双手微微颤抖接过钱,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二两银子还不足以支付女儿每月所需的高额药费,但每日只去一打扫一次便能挣这么多月俸的活计,估计在整个东阳县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并不嫌钱少,相反,这一事给她一个启发:也许还有其他人家需要这样的短工。
她多上几份工,如此不就能挣够女儿的药费了?
-
下午,有几位离得远的徒弟先行回家准备过年了,莫松言和萧常禹一道给他们发了月俸和月赏,又在年礼发基础上封了红包,几位徒弟千恩万谢着道别。
年关将至,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碌,来茶馆看节目的人也较以往有所减少,不过上座率还是维持在十分之八左右。
待下午演出结束,莫松言和萧常禹带着白梅认了趟家门。
他们原本计划让白梅从明日开始上工,没承想白梅转一圈后直接拿起扫帚。
莫松言急忙阻止:“卧房不必打扫,卧房我们自己来,偶尔需要麻烦你拆洗一下被褥。”
预备进去的白梅回过身,略想片刻后了然道:“我明白。”
萧常禹脸上一红,莫松言急忙挡在他身前。
白梅转身去打扫书房。
莫松言找了个借口让萧常禹去厨房帮他洗一下大米。
而后,他进入卧房,走到架子床畔,伸长手臂在床顶探了探,摸到了一个用帕子包着的东西。
他取下来将帕子打开,那枚玉牌完好无损地展现出来。
玉牌是他从前在破庙的一个长方形坑里发现的,当时他着急要去寻找萧常禹,因此将玉牌收起来便走了,未曾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
事后他又返回过破庙,不过短短时间内,那个长方形的坑便被人填平了,似乎在掩埋什么痕迹一般。
莫松言曾经在坊间暗中打听过此事的相关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玉牌上刻着一个“莫”字,当时他看见便深吃一惊。
这是莫府的玉牌,莫忘尘、莫松谦和他都有,三块玉牌都是从一块玉料上切割下来的,因而形制、花纹、玉料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便是玉牌上的缠绳有所不同,但可惜的是这枚玉牌光秃秃的,没有缠绳。
自从被赶出莫府,莫松言便将他的玉牌收进木匣子里。
他也曾留意过莫忘尘和莫松谦的玉牌,都好好地配在身上。
因此他无法判断这是谁的玉牌,也无从得知这块玉牌出现在破庙的原因。
苦思无果,这件事便被他搁置到如今。
白梅来家里做短工,这枚玉牌最好还是换个地方存放。
虽然他嘱托白梅无需打扫卧房,且这个高度白梅定然够不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萧常禹他很了解,自然放心;白梅毕竟刚认识不久,这种事情自己多注意些,也省得给对方添麻烦。
将玉牌藏于何处是个棘手的问题。
他在卧房中转一圈,将大大小小的家具物件儿看了个遍,最后还是决定将这块玉牌与他的玉牌放在一个木匣子里,然后将木匣子锁在大箱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去厨房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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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常禹早已将米洗好了,见他姗姗来迟,问道:“在卧房忙些什么?”
莫松言忽然语塞。
此事确实应当告知萧常禹,但是他总是不知如何开口,而且他自己什么都没探查到,能告诉萧常禹的信息也有限。
他计划等获得更多线索后再与萧常禹说。
莫松言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收拾了一下我们用过的那些东西,怕白梅看见。”
萧常禹面颊染上一抹绯色,顿时低下头去。
白梅打扫得速度很快,还很干净,他们的饭还没做好,她已经打扫完毕准备回家了,莫松言和萧常禹留她吃饭,她客气地婉拒:
“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日上午我再来。”
见她出去,莫松言对萧常禹说:“瞧瞧人家就能分辨出咱们是真客气还是假邀请,再看看小栩,根本分不清好赖话。”
萧常禹拍他一下:“吃饭。”
他握着萧常禹的手,央求道:“是不是,萧哥,你说是不是?”
萧常禹无奈瞥他一眼,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这日晚上演出结束,莫府的马车又等在韬略茶馆门口。
莫松言本想拒绝,但家丁慌张道:“大公子,夫人现下的状态当真是等不得,您就先随我回去瞧瞧吧!”
萧常禹握住他的手,往马车的方向带,莫松言便扶着他坐上马车,再次去往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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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萧常禹:“老公。”
莫松言:“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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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牌第一次出现是在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