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与神界的入口被打开后,许多金色的光洒落在人间,众人看着天上的窟窿越来越大,金色的部分越来越多,而人群中似乎还没有人意识到,那些属于他们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消散在天地间。
在金色彻底扩散到远处的天边前,台下两人完成了传功,萧夜雪收力,大量的灵力缺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抬脚被绊了个踉跄。
路惊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还好吗?”
萧夜雪点了点头。
另一边,楚辞暮甩开手上绑着的绳子,召出念云,提剑刺向了伪神。
偷袭不成,场下众人看着楚辞暮解开了绳索,甚至唤出了剑,他们坐不住了。
“魔头,尔这等宵小,岂敢对神不敬!”
为首的长老身先士卒,对他的行径表示了极度的不耻,却是略过了柳青蝉此人。
那长老知晓,柳青蝉在当年南宫念死后便成了个疯子,入了鬼道,做了鬼修,甚至成了那黄泉鬼域之主。
关于生死,讨论虽多,可世人都无法确认自己死后究竟会去往何处,黄泉鬼域始终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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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他们惹不起柳青蝉,却可以打得死楚辞暮。
可那伪神无论面对他们一人还是两人,同样的游刃有余,甚至可以空出时间来看看逐渐变成金色的天空。
一招不成,楚辞暮与柳青蝉对视一眼,双双提剑向那伪神身上招呼,同时还要注意靠过来的衍天宗一干人等,可这一招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一掌拍出很远。
“小朋友们,与神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他走到两人面前,晃动着食指,戏谑地看着众人徒劳挣扎的模样。
“等等,我、我的灵力怎么在流逝?!”
围剿楚辞暮的人群中,不知是何人率先惊呼出声,给本就混乱的局面再增混乱。
“我、我的灵力用不了了!”
“一定是那个魔头,他在吸我们的灵力!”
谈笑间,几人靠着上下嘴皮子一沾就定了楚辞暮的罪。
路惊云不免觉得好笑,可他还不能出手,他能够感觉得到,在神域被打开后,自己体内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在以缓慢的速度增长。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路惊云可以立在天地间吸取那金色的神力,可其余众人只得做那待宰的羔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灵力消散,身体逐渐衰老,最终走向死亡。
萧夜雪将佩剑甩向空中,将衍天宗的弟子罩了起来,“别什么事情都瞎掺合!”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身先士卒的那名长老因灵力使用得最多,死得最快,还未等到萧夜雪的结界便死在了地上。
看到长老的尸身,众人畏缩在原地,不再敢动弹,结界外,三人正打得不可开交,路惊云偏安一隅,在吸收着天地间的神力,以待时机成熟,将那伪神一击毙命。
忽然间,有人开始感觉到全身发热,仿佛是被夹在火炉上炙烤。
柳青蝉心道一声不妙,比那个合适的时机要先来的,是凡间有人飞升神界带来的天火之灾。
他正犹豫着停手,却被楚辞暮带着继续向伪神发起进攻。
现在他们能做到的,只剩下不断地消耗,伪神终归不是神,无法吸取天地间的神力,待到灵力耗尽之时,便是他葬身之刻。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天火砸下来了。
路惊云听到一声似真似假的叹息,睁眼看去,天火正不断地砸下,没有萧夜雪结界护着的地方燃起了大火,术法凝聚出的水无法浇灭,弟子们救火更是无法实现。
“我撑不住了!”
萧夜雪的灵力在在场众人之中已然算得上是翘楚,可规则之下无人可以钻任何漏洞,他向着路惊云的方向大喊:“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吗?
够了。
路惊云手上结印,从未见过的手印仿佛是可在他记忆深处一般,自然而然地用了出来,给在场除了伪神的所有人身上套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咔嚓、咔嚓!
几道清脆的响声过后,萧夜雪的剑身彻底支撑不住,结界碎裂了。
“啊!!!”
“你别过来!”
天火无情地砸在了每一个角落,没有结界的阻拦,它们肆无忌惮地砸向了衍天宗,建筑被烧毁了,许多弟子身上带着火被活活烧成了骨架。
天地间只有路惊云所在的位置是没有天火的。
当年柳青蝉面对的问题,现在摆在了路惊云的面前。
他听到有一庄严而厚重的声音,来自远方,又似乎在他脑海里,那个声音问到:“飞升,亦或是再一次隔断凡间与神界的联系?”
飞升?
还是再一次隔断联系?
路惊云张扬洒脱地笑着,“这两条路我都不选。”
“我要开创出第三条路。”
“那是一条,让凡间的修仙者不必背负一方世界所有凡人身死的枷锁也能飞升成神的路!”
说罢,路惊云双目骤然变为金色,身后似有淡金色的法相露出,他无喜无悲地看着天下众人,提剑刺向了伪神。
而伪神不逃不避,目光痴迷地看着路惊云身后的法相,虔诚而崇敬,直直地迎上了他的剑。
噗嗤——
剑尖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伪神的胸口,殷红的血从他胸口不断涌出。
噗嗤、噗嗤——
两侧楚辞暮和柳青蝉的剑也一左一右刺了进来。
噗嗤——
又一声,是萧夜雪手握匕首扎在了他的脖子上,“当年衍天宗伤我同门,掳我挚友,今日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结算!”
天火不敢砸向路惊云,连带着他周围的这几人都幸免于难,火势沿着地上烧焦的木头蔓延了过来,将他们的脸烧得通红。
“挚友?”伪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声笑了出来,“你可知你那挚友屠了十七城!”
“午夜梦回,你会听到他们的哭喊吗?”
“你听,他们在说‘救救我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楚辞暮忽然间嗤笑出声,“你不会以为,那一次在极海境遇我真的中了你的诡计吧?”
“什么?”
伪神难得得愣了片刻,却被他们抓住了时机。
“就是现在!”
楚辞暮腾空而起,身上不断涌出黑色的浓雾,双目变得赤红,手上的念云剑也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你不是自诩为神吗?那么我就以身入魔,诛了你这个半吊子伪神!”
伪神意识到了什么,还来不及逃就被路惊云锁在了原地,“你不是想夺舍我吗?我倒想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
“不、不!”
比他声音更快来的是楚辞暮的剑。
之前交战数轮,这一剑带来的所有伤害都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啊——”
整个衍天宗的上空回荡着伪神凄厉的惨叫,他在地上抱头打着滚,将自己蜷缩起来,捂住伤口。
楚辞暮用剑挑起他的下巴,划烂了他的脸,“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看到你这张脸时,就觉得厌恶。”
“你这么恶心,怎么配和他用一样的脸?”
伪神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飞速钻入了路惊云体内,“你不敢杀我的,你不敢杀我的!”
“哦?是吗?”
楚辞暮手上动作犹豫,路惊云却是果决地很,他抓着楚辞暮的手,借力一剑插//入了胸口,身子一软倒在了楚辞暮怀里呕出大口的血来。
“阿云!”
“阿云!”
“路兄!”
“别、别怕,”路惊云摆了摆手,抬手摸上了楚辞暮的脸,“我不会有事的,别怕,别怕,按照原计划来就好。”
“可我怎么能杀了你!”楚辞暮揽着路惊云的手不住地颤抖,五百年前,他就是这样,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失去了体温,如今同样的一幕又要再次上演。
“你信我,我不会死的。”路惊云早已在伪神钻入他体内的瞬间将伪神锁在了他身体里,“伪神没有实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杀了他,否则他将会是不死不灭的邪物!”
楚辞暮颤抖的手无法拿起那把剑,可当他看到路惊云嘴角不停溢出的鲜血又无可奈何,最后狠下心来,将路惊云用力地抱在怀里。
“念云,杀!”
噗嗤——
两人面对面紧紧地抱着,念云从楚辞暮的后背贯//入,又从路惊云的背后飞出,随后剑身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阿、阿云,咳咳,”楚辞暮抱着路惊云,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没有真的屠城,我在寻你的灵穴时曾学到将他人的因果连在其他人身上,我将他们的死线连在了我的生线上,咳咳,我屠尽十七城,只是为了将计就计,得到足够的怨气入魔,以此来与伪神同归于尽。”
“我知道,我都知道,先别说话,等我救你,我一定可以救你的,求求你了你别死!”路惊云抱着楚辞暮,感受到他的体温一点点冷下去,语无伦次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阿云,我本就是世人眼中的魔头反派,只有你将我当做正常人来看,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说到这里,楚辞暮侧过头又喷出一口血,“阿云,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一定可以救你的,我不准你死!”
楚辞暮抓住了路惊云的手,拦下来了他输送灵力的动作,从怀里掏出素银戒指,“阿云,不要白费力气了,早在那日为了让你复生之时我就分出了一半的神魂,只要你活着,我就还活着。”
“还记得我们的戒指吗?可不可以,最后帮我带上。”
楚辞暮抬起手指,路惊云抓过素戒,可楚辞暮的手却先一步垂落了下去。
那个外界臭名昭著的反派终究还是没能等来那一枚代表着爱素戒。
“啊!!!”
路惊云抱着楚辞暮的尸身,生生哭出了血泪。
他强装着镇定,他嘱托柳青蝉带走萧夜雪,一同等待十七城的人复生归来。
天道定下的规矩早已在今日被他们彻底的打破,天空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地上的天火无法熄灭,还在不断地燃烧着。
路惊云抬起袖子,擦干了楚辞暮脸上的血迹,将他抱在怀里,与他十指相扣地拉着手。
“天道不愿给你的东西,我来给。”
“神魔不愿渡的人,我来渡。”
“世人不愿爱的人,我来爱。”
路惊云声音依旧哽咽,眼神中却是无法抹去的坚定,他双手结印,逆转了因果和生死,为他们求了一个来生。
身体和力量逐渐消散,路惊云头抵着楚辞暮的头,“衍天宗的桃花一向很美的,可惜这场大火将它们烧没了。”
下一世,我们一定能等到这一场花开吧。
路惊云的眼睛缓缓闭上了,与楚辞暮十指相扣的手却没有收回。
残余的天火将他们二人包围,大火之下是他们迎来的新生。
*
“瞧一瞧看一看了嘿,新鲜出炉的雪花酥!”
“这位客官,我观你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啊!”
一声婴儿啼哭,宫里皇后诞下一子,手中抓着一枚素银戒指,在看到这枚戒指后,那婴儿咯咯笑了起来。
皇帝为他取名楚辞暮。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往后每一岁的日子里,都是烟火味十足的人间。
及冠礼后,楚辞暮毅然决然放弃了太子之位,要去衍天宗求道。
同年,衍天宗脚下的村庄里,少年路惊云帮着百姓做些杂物事,挂名当个衍天宗的外门弟子。
“这家店的雪花酥味道真不错,下次还来。”路惊云吊儿郎当地走在回衍天宗的路上,许是宗内桃花开了,沿途路上都有了许多的花瓣。
桃花树下,路惊云斜靠在枝干上,一口一个吃着雪花酥,忽然听到有一爽朗的声音在问路,侧过头去看到一位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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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里就是衍天宗了吗?”
收徒大典上,萧夜雪看着一同过来的两人侧身向一副白骨笑着说道:“苍渺啊,你看,他们回来了。”
身后灵力还不太稳定的南宫浔手里玩着折扇,“果然,五百年后也还是本少最为英俊潇洒!”
柳青蝉拉着南宫念没有来到大殿上,而是悄悄躲在人群里,看着他们再次拜在衍天宗门下,轻笑一声。
凡世总说每五百年为一轮回,此前楚辞暮是不信的,直到那日桃花树下,他一眼惊鸿,醉在了路惊云眼里,他便明了,这一定是他最珍贵的爱人。
桃花树下,两人交换了对戒,火红的发带随风在空中晃出飘逸造型。
“楚辞暮,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幸甚至哉,阿云之令,岂敢不从。”
—正文完—
/2025.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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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书中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平行世界的他们一定过着完美的生活!
正文完结后会根据灵感来更新一些番外,也欢迎大家点不ooc的梗~
很感激一路能陪我走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在最初成为作者的时候抱着一腔热血,什么都不懂,仅靠着脑袋里装着的故事,和梦想中的远方,签到了晋江。最初的时候文笔不算好,情节也很稚嫩,现在回想起来或多或少有些幼稚,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不懂要申榜,写到比较长了才学会了晋江的一些功能,不出意外在上过一次榜后因为字数越来越多也一直轮空到了完结。所以写到现在还有读者陪伴真的感到十分荣幸。
这一篇是我真正意义上写的第一本长篇,初次尝试在情节安排和节奏或许不是最完美的,还曾经一度认为或许没有人会愿意看这样一本稚嫩的小说。
最初在看到有读者愿意评论互动的时候会非常开心,也会在听朋友说有读者说我的文笔太烂看不下去什么的,曾经幻想着评论和互动可以多一些,哪怕是批评和意见,但又害怕看到大家言辞过于犀利承受不住。
在三次生活特别忙的时候曾经一度想着像我还是读者时追更的文一样,砍掉很多的部分,直接标上完结,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舍,这样草草对待我的第一本长篇小说实在是不太公平,它是只有我才可以完成的故事,于是一路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个是我在我的青春里构想了很久的故事,当时手上拿着笔,在信纸、草稿纸上一写可以写一天,哪怕没人看也可以满足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感觉。现如今不知不觉其实我的青春已经落幕,他们的故事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在番外掉落更新期间我会对正文部分进行修改,主要修正部分没有注意到的小bug和错字错句之类,后面如果还有需要修正的地方会一点一点慢慢来。
很感谢大家一路走来陪着我看完了这个故事,期待在下个故事中我们继续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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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似归期于2025.12.19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