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你一直找不到媳妇……◎
萧静对庆慈道:“本王有事要做, 你自己玩吧,有事叫红柳即可。”
庆慈抱着两个话本子看他,好奇极了:“王爷,这个梁夫人是谁啊?”
萧静捡起一旁屏风上的外衫, 随口道:“翠香楼的老板娘, 刚刚燕然不是说了?”
“我当然知道是翠香楼的老板娘……”庆慈颇有眼色,连忙放下手中话本子, 抢着要帮萧静更衣, “王爷, 我来!我来!”
萧静一顿,手里的衣服就被庆慈扯走了。他狐疑看她献殷勤, 蹙眉:“你到底想问什么?”
庆慈冲他嘻嘻一笑,刷一下抖开外衫,示意他伸出胳膊配合。
萧静无奈,便伸出胳膊。
庆慈装模作样帮他穿了左边衣袖, 这才“漫不经心”道:“没什么, 我就是好奇这个梁夫人多大年纪了啊?”
萧静抬手将两只衣袖都穿好,侧了侧身, 抬手系上衣扣:“问这作甚?”
庆慈站在一边, 摸摸鼻子,笑嘻嘻道:“翠香楼名气那么大, 据说很能挣钱。同为店家老板娘,我眼红啊, 谁不好奇优秀商业人才嘛?”
萧静唇角勾起:“翠香楼和无恙阁八竿子打不着的经营内容, 你属兔子的么有甚好眼红?再说梁夫人年纪都可以当你娘了, 比你有经验, 比你能挣钱, 不是正常?”
庆慈闻言,咧嘴笑得灿烂:“经营内容不同,但总有能学习互通的地方嘛,不过既然是长辈,王爷便去吧,莫教人等太久。我就乖乖在这看书,等王爷回来啊。”
萧静颇为无奈,看她一眼:“你最好是。”
红柳站在门边,看着两人互动。或许屋内两人讲话随意惯了,自家王爷竟然对刚刚庆姑娘最后那句话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红柳暗笑,王爷肯赏脸见人已经很不错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嘱咐王爷莫要怠慢了客人的。
若是换了旁人,王爷怕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萧静系好衣衫,抬脚走出书房,见了红柳,道:“给她拿些茶点。”走两步,又回头补了句,“莫要多拿。”
红柳笑道:“放心吧王爷,一定不耽误庆姑娘中午吃鹅肉。”
萧静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红柳命人端了两样茶点,进了书房,庆慈正坐在桌边捧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见有点心吃,连忙搁下书,凑了过来。
“哇,多谢红柳。”
红柳道:“都是王爷吩咐的。”
庆慈立马道:“那多谢王爷。”说着,兴致勃勃捡了个山楂糕递进嘴里,立刻被酸得眯起眼,活像一只猫。
红柳看在眼里,觉得庆慈无比可爱,想了想,不着痕迹问:“庆姑娘,你在药王谷可曾有过婚配?”
“婚配?”庆慈摇摇头,“我师父才不管这些俗事,再说,便是想配也无人可配,我们谷里年纪最小的师兄,今年都二十有八了,比王爷还大好几岁呢!”
“这是大庆姑娘你太多了,”红柳又问道,“虽说男子大点更会疼人,不过确实不能大女方太多。”
庆慈好奇道:“为何这么说?”
红柳道:“若是这男子当真很优秀的话,怎么会拖到年纪那般大了还一直讨不到媳妇呢?”
“是吗?”庆慈摩挲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道,“我那个师兄平素里还算优秀呀,医术也不赖的,长得虽然不算多么英俊,洗洗倒也能看。我觉得主要还是他太挑了,又不上心,谷里女孩本来就不多,他也没什么机会出谷……”总结了一番,她忽然道,“就跟王爷差不多吧?王爷算是大魏顶顶优秀的男子了,不是也这般大了一直不成家?”
“王爷哪里有多大啊?”红柳忙解释道:“再说,王爷怎么可能跟你师兄一个情况?你师兄连出谷都要经过同意,王爷可是就算要上天入地,也无人敢管他啊。”
“红柳姐姐说得有道理……”庆慈本来便一直好奇萧静为何到现在还孑然一人。之前觉得问这话题实在僭越,不过既然红柳都主动开口了,她便试探问道,“那王爷为何一直不成亲呀?”
红柳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道:“我觉得王爷一是之前没遇到喜欢的,二是有顾虑。”
没遇到喜欢的可以理解……庆慈小声道:“有什么顾虑?”
红柳竖起手指,往上指了指,神色讳莫如深。
庆慈瞬间便心领神会。
除了当今皇上,萧静还能顾虑什么?外人看来,北疆王年纪轻轻,又战功赫赫,当摄政王本来便对小皇帝的皇位有一定威胁;就算萧静自己现在没有争权夺势的心思,可等他成婚又有了自己的孩子,难保不会对皇位产生新的想法。
庆慈想明白这一点,倒是有些理解为何张清风一派对萧静如此如临大敌之势了——恐怕在张家人心中,北疆王即便现在清白,那可不代表以后也会清白,早早便防着北疆王,或者毁掉北疆王,才能令张家永远高枕无忧。
不过这事儿不能说得太透,庆慈和红柳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颇有默契地止住了话题。
萧静倒不知自己走了没多久,自己的婚姻大事便被两人热情关注探讨了一番。他坐在解语院会客小厅,仔细听坐下的梁夫人报账,忽然只觉得左眼眼皮一跳,端着茶盏的手便是一顿。
对面的梁夫人,看保养只三四十岁,实际年龄恐怕更大一些,不过看眉眼,也猜得到对方年轻时候只怕是更加娇媚,笑和不笑都有一股流转的艳丽。
面对萧静,梁夫人这会倒是敛起了五分平素里的散漫,随意里又透着一丝亲切的恭敬。
她往日里迎来送往,最是擅长看各类男子神色,见萧静不自在地眨了眨右眼,便笑道:“王爷,左眼跳财呀,恭喜了。”
萧静淡声道:“有梁姨这般商业人才替本王打理翠香楼,本王左眼跳不跳都无妨。”
梁夫人掩口:“梁姨我可当不得什么商业人才,王爷过奖了。不过在我们冀州老家还有一个说法,左眼跳是有人在背后议论你,属于被人惦记上了,”她眼眸一转,笑呵呵道,“都说京城无恙阁的女神医日日上王府给王爷瞧病,可我瞧着王爷气色挺好……眼下那女神医是不时还在府上呢?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带出来叫梁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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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对她的打趣不为所动,只道:“梁姨说得对,惦记本王的可不少,特别是惦记本王性命的。”
梁夫人哎呦一声,瞪他一眼:“这话说得,凭白开心的事情非要往吓人了讲,难怪这么久了,活该你一直找不到媳妇……”
萧静抿了一口茶,不吭声。
梁夫人打趣了他几句,对他的不配合早就习以为常。她合上手中账本,神情转为郑重,道:“王爷之前托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萧静抬眸:“如梁姨请说。”
“京中大街同昌堂药材铺的小厮常二,两年前来京寻亲,具体时间大概便是罪太子萧钧谋逆后不久。常二擅医术,同昌堂靠着他研制的药酒挣了不少银子。不过,常二人在药材铺做工,却时常无故旷工,颇有些神出鬼没的意味。今年夏天更是消失了不短的时间,连同昌堂的老板也不知他的去向。这个常二,为人低调,但出手大方,汪友良和单同辉不知因何同他结识后,常常来药材铺后院常二的住处找对方。同时汪单二人自那时起便比以往阔绰许多,大概是这个常二平素对二人有些银钱上的支持。”
萧静道:“这应该只是梁姨明面上查到的消息。”
梁夫人笑笑:“果然瞒不住王爷,接下来,便是我查到的常二的一些细微线索,只负责讲解,具体指向什么还得王爷自己分析。”
“好。”
梁夫人昂了昂下巴,道:“常二左手六指,按照他本人的医药理论知识来说,其实这并算不得什么大事。大魏民间偶有出身时六指的孩子,老百姓都不会对其有任何恐惧或者嫌恶的感情在。幼时找手法精明的大夫截了去,等孩子大了甚至根本看不出来伤口。但常二此人对他的六指态度很值得玩味,三分憎恶,三分珍重,还有三分刻意隐瞒。”
“另外,常二此人不喜食用牛肉,甚至到了看到别人吃牛肉也要发火的地步。同昌堂的老板说,有次他在铺子中吃饭,用的是一道酱牛肉,那常二见了,直接变掀翻了自己的饭碗。问他,他却又甩下一锭银子,二话不说便离开了。”
对自己的六指态度复杂倒很正常,但是不吃牛肉、甚至也不允许别人吃……萧静心中渐渐有了些隐隐约约的判断,只听梁夫人又道:“最后,常二曾经被一位去同昌堂买过药的客人认出去过法觉寺,时间便是去年年末,也就是那位新主持空远大师到法觉寺的时间。”
这么说来,法觉寺那会,便有这个常二的身影在了。萧静立刻想起法觉寺里抓到的和尚觉悟回忆说曾经撞见有个黑衣人给了空远一叠银票,挑明要害冯项泉的事来……
萧静眼神微冷。
此前他一直以为觉悟所说的黑衣人便是温泉洞窟里的那群卑戎人。可若是照梁姨的话来推断——那个黑衣人若是常二本人呢?
这个常二,竟然那样早便活跃在了京城各暗处了么?
梁夫人见萧静陷入沉思,小心问道:“目前能调查出的消息确实不多,不知对王爷有没有帮助。”
萧静道:“梁姨这番帮助很大,本王忽然想到一个未曾思考过的方向。”
“哦?”梁夫人好奇道,“是什么?”
“召南国国师不日便要来京觐见,此事梁姨应该知晓。”萧静道。
梁夫人道:“巡捕营每日街上巡逻,京兆府的人也来店里通报过几次,相信现如今满京城百姓无人不知。”
萧静眼神落在手中茶盏,微不可查地勾勾唇:“本王也是今春因事书信到召南国才得知,召南国的国师两年前便换人做了。”
他揭开茶盏,微微吹了吹,淡声道:“现如今的国师姓明,前国师……却是姓常的。”
作者有话说:
阿奴:“我有个设定啊,我的这个反派因为一些宗教原因不吃某些食物,应该不吃什么比较好呢?牛肉怎么样?”
阿奴朋友:“懂了,你这个反派是印度人。”
阿奴:“……”
忽然发现脑抽取名叫如夫人→_→,改为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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