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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来了位小神医第185章 月色
89 段

第185章 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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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不就是失恋么?◎

庆慈拒绝了芳草的建议, 没有回府,而是依然回了无恙阁。她需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好抵抗一些虚无和失落。

一路无话,很快回了京中大街。

无恙阁里, 姚佳音和冯项泉正在同周正说话, 见庆慈进来,姚佳音连忙欢喜迎了上来。

“庆慈, 你去哪儿了?”

庆慈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 这才挂上一副寻常的表情,道:“出去转了转。佳音来换药么?”说着, 又同冯项泉点点头,笑问道,“冯公子也来了?国子监年底不忙么?”

姚佳音抢着道:“怎么不忙?国子监年底忙各种考核,以及年后新生入学事宜, 每年的这段时间都是最忙的时候。冯公子今日也是告了假陪我来的。”

庆慈挑挑眉, 哦了一声:“你倒是一清二楚……既然忙成这样,冯公子还三五不时地告假, 确实很有责任心, 就是想来冯公子上峰恐怕会有意见了。”

冯项泉连忙道:“事情因在下而起,陪姚小姐看伤是在下的责任, 在下说过会负责到底,定不食言。”

姚佳音有些脸红, 却幽幽道:“其实我的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 下次冯公子就不必这样再告假陪我了。”

“那怎么行?”冯项泉立刻接过话, 他看一眼姚佳音, 神色认真, “姚小姐莫要多想,一切自然是你的身体最重要。”

姚佳音抿抿唇,大胆与冯项泉对视一眼,很快又将视线躲了过去。过了一会,最终还是偷偷欢喜而羞涩地笑了。

庆慈在一旁沉默观察姚佳音和冯项泉的互动,二人表面瞧着依然是彬彬有礼,言语进退有度,可庆慈觉得对比前两次,他们之间明显多了些什么。不管是看向对方的眼神,亦或者是二人说话间某种气氛和情愫,实在和普通男女之间不大一样。

原来外人都能看得出来啊……庆慈心道,念头自然转到自己身上——以往自己和萧静在一起的时候,别人能看得出来什么呢?

爱意吗?还是一段注定要以失败告吹的冲动?

庆慈苦笑,及时抽离思绪。

一忙便忙到了医馆打烊。

同周正简单商量了来年给医馆里大夫和小厮们涨薪的事宜,又托周正拟定一份合宜稳妥的年礼单子出来,庆慈告辞,从医馆台阶上匆匆走了下来。芳草正在街边马车旁等着她。

身后忽然传来周正唤她。

“东家——”

庆慈愕然回头:“怎么了?周掌柜还有什么疑问吗?”

周正站在台阶上,温和冲她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东家今日似乎不大对劲儿。年底事儿忙,东家若是哪里不舒服了,千万莫要硬撑。”

庆慈一怔。

原来爱意能看得出来,失意也躲不过聪明人的眼睛。

但很快,她便笑了起来,抬手冲周正摇了摇,轻声道:“放心吧,周掌柜的,我很好。”

庆慈视线往上一抬,望向周正头顶,无恙阁三个字在猩红灯笼映衬下,正反射着熠熠烛火的红光。

无恙——这正是生父梅雁栖对自己的期盼。

庆慈眼眶一热,心里暗暗对自己道——庆慈啊庆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能在京中大街开医馆的,整个药王谷这么多年来,你可是第一人呢!你如今是药王谷最有出息的一个,历练好了回去谷主之位必然唾手可得,再好好写一部传世医典,流芳后世也不是没有可能;如今你银钱有了,新的事业奋斗目标也有了初步雏形,一切正是人生大好年华之时,万万不能耽于儿女情长,为了一个对自己爱意退散的男人,将自己折腾出一段笑话,那可就太蠢、太不应当了!

庆慈坐进马车,心里又道——庆慈啊庆慈,说白了,不就是失恋么?算得什么大事呢?与人打赌失败了,左不过也就是面子问题。面子又不能当饭吃,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丢脸的时候呢?难过两日便罢了,可千万不能低落过久,要知道思虑伤脾、悲切伤肺,你是大夫啊,人活在世,身体和健康是最重要的,把自己折腾病了实在不划算。

庆慈自我排解了一路,回到府上的时候,情绪已经缓和了七分。

只是芳草一下午都在用担忧的眼神偷看自己。庆慈不知如何解释,也只得权当不知道。关于没机会同萧静走到最后这事儿,她眼下说不难过,连自己都骗不了。

但又不是悲伤地活不下去了。

芳草看她的眼神,好似下一刻她就要绝食而亡一般。庆慈觉得好笑。所以晚上她特意多吃了一碗饭,好教芳草知道自己没事。

丹拂子不清楚她同萧静之间,见庆慈足足吃了两大碗饭,转头包了一包健胃消食的药茶,叫芳草煮给庆慈喝。

“庆慈这丫头,每次不高兴了就饭量大增,芳草,你时刻看着她点,别让这丫头把自己撑坏了。”

“……是。”

芳草心里酸楚,看吧,只有姑娘自己还强装没事儿一样,可不论是周掌柜还是丹老先生,谁都看得出来姑娘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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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慈用了饭,一头钻进书房。芳草端着煮好的药茶,随后去敲书房的门。

一进去,便发现庆慈竟然难得没有窝在矮塌上捧起话本子,而是坐在书案前努力钻研起了一本砖头般厚的医书。

庆慈有心展示自己的洒脱逍遥,举着手中画得凌乱的稿纸,认真问:“芳草,我打算新研制一丸给孩童吃的术前麻醉丸药,滋味弄成酸甜的,相信这样一来,孩子们在得知缝针之时便不会那样抗拒了。你觉得我这个思路如何?

芳草却心中叹气——化悲伤为动力,姑娘努力的样子怎么如此心酸……

“姑娘这想法好的很,”她搁下手中托盘,面上笑道,“就是都要被麻醉了,这药丸药效快吗?若是很快就无知觉了,那这丸药究竟是什么滋味,孩童们也尝不了呀。”

庆慈一愣,肩膀耷拉下来:“是哦,药效比口味重要——你说的很有道理。”

“姑娘,还是别先研究了,等你不难过了……”

“我现在就不难过啊!”

“等姑娘真的不难过了……”

“我现在真的不难过!”庆慈将手里稿纸一扔,噌一声站起来,提高了音量,“我哪里像是难过的样子了啊?”

芳草:“……”

芳草:糟了,姑娘疯了。

庆慈气哄哄地回了卧房,随便洗漱两下,便钻进了被窝。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全都乱成一团线。胸腔里偏偏好似有只静不下来的猫儿,一直伸着爪子,扑来跳去折腾那线团。

庆慈啊了一声,抓着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低头,那枚坠着母贝戒指的红绳从脖颈间漏了出来。

庆慈望着这枚母贝戒指愣神,萧静英俊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浓黑的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薄薄的唇,萧静那张脸生得这样好看,便是没做什么表情,她以往单是瞧着,也都觉得窃喜不已。

一想到今后这张脸会被另一个女人占为己有,庆慈的心终于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她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推开窗户。

天边悬着一弯勾月,清辉浅淡瓷白。夜风凌冽吹来,院中枝叶潇潇。

庆慈倚靠在窗棂边,落寞地看了许久。

夜幕深沉,满城此刻有多少女儿心事,都湮没在这冬日无声的寂静夜里。

一辆马车从夜色里踏踏而来,燕然坐在车架上,对车里人低声道:“王爷,前面便路过勤仁坊了。”

“在庆慈府外停下。”

马车里,萧静正阖着眼休憩,闻言轻轻睁开凤目,吩咐道。

“是。”

燕然马鞭一扬,又拐了两条街,没一会,低吁一声,将马车停稳。

“王爷,庆姑娘府上到了,可要属下去敲门?”

萧静一时没答话。

他刚从画舫回来,脑子里还残留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教他思绪晦暗不明。

今日赴的鹊池这场鸿门宴,明知是坑可还是要跳,萧静一整日不得已同刺穆敦拼了那样多的酒,直到把刺穆敦喝得看人重影了,这才叫对方打消了觊觎自己姻缘的念头。

萧静疲累地捏捏眉心,心道,这些卑戎人风俗也忒难缠,拒婚还要靠酒量,怎么都不如单挑打上一架更为方便迅捷。

“王爷?要敲门吗?”车外燕然又问了一遍。

萧静低声问:“眼下什么时辰了?”

“子时过半了。”

萧静自然是想见庆慈的,甚至一想到这丫头只不过与自己隔着几道墙睡着,连带着四肢百骸都热了起来。

那日红柳给他支招,说想哄庆慈容易,但二人眼前的误会一日不解决,只怕往后还是会闹出别的罅隙。萧静心道是这个理,便主动约了刺穆敦和长公主,开门见山告诉对方自己已是心有所属,无论如何不会与卑戎联姻,叫刺穆敦不管真心假意,都莫要再打北疆王府的算盘。

刺穆敦本来还在北疆王府和皇帝之间犹豫抉择,萧静将话主动摆出来,他卑戎长公主倒也上杆子没人要。刺穆敦有心叫北疆王府欠卑戎人情,也计划同萧静更亲近些,硬是拿一条“卑戎男子退婚需得拼酒拼得过女方兄长”的规矩,拽着萧静喝了整整一天的酒。

直把刺穆敦喝得不知东南西北,萧静才得以脱身。

萧静其实也是强撑,此刻脑中也已不甚清明。他低头嗅了嗅一身浓厚的酒味,叹道,两日未见了,真不知庆慈那丫头心里该如何埋怨自己了。若是再不去哄,怕是人又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可现在确实太晚了。

思来想去,眼下他状态不佳,不是求和低头的好时机,一句没发挥好,怕是又惹得庆慈生气,反倒不美了。

萧静叹口气:“不用敲门,歇歇再走。”

“是。”燕然不说话,敛了气息。

整条短街,安静无人。

萧静慢慢撩开车帘,望向庆慈府上朱红色的灯笼。视线再往上,一轮弯月高挂房顶,一颗星子隐约闪耀在其周围。

这样美的月色,萧静心中喟叹,庆慈啊庆慈,真希望你也能看得到。

作者有话说:

女儿属于脑补选手哈哈哈哈哈

明日二人就见面。

对了,想想还是划了个第六卷 ,更合适些。最后一卷感情线收尾,不会很多啦。

已读完:第185章 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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