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更奇怪……
两周未见,费骞黑了些、瘦了些,脸上锋利的线条越发的深邃、深沉、桀骜,哪怕只穿着最普通的五分裤和短袖T也难掩他身上那股自然散发出的、吸引人去关注、又让人不敢看太久的强大气场。
“小骞!”舒家清高兴地冲费骞挥了挥手,然后十分帅气地做了个关车门的动作,接着便双手插兜站在崭新的SUV边上等着费骞走过来。
可费骞的注意力却全在舒家清的身上,他走近了,目光深沉地将舒家清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道:“你瘦了。”
“啊?没有吧?”舒家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天天在家吃喝睡的,要说辛苦也就是每天去驾校练个车,肯定远不比上连着军训了快两周的费骞辛苦。
“哎,后备箱里有幸姨给你腌的牛肉。”舒家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了指后备箱,然后便顺手把车钥匙从裤兜里拿了出来,往车尾走,“小骞,你看咱这新车怎么样?我跟爸爸去挑的,我觉得白色耐脏、显眼,而且这个车型适合自驾,以后我们周末了、假期了想去周边玩玩也不用麻烦范伯了……”
费骞这才将目光投向舒家清身后的白色SUV上,像是刚刚发现这辆车居然是属于他们的一样。
舒家清露出邀功一般的得意神情,一边如数家珍地跟费骞介绍这台车的各个优点,性能、里程、发动机、轮胎、真皮内饰……简直就是把他去买车时候那个售车小姐对他说过的话全都按照自己的理解、然后添油加醋地又跟费骞重复了一遍。
其实费骞对车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舒家清在说这些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是舒家清高兴时弯弯的眉眼和微扬的唇角,是舒家清可能会无意识地对自己的主动靠近。
“怎么样?”舒家清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介绍了半天,才想起来问费骞,“你觉得这车怎么样?好吗?”
“好。”费骞点点头,诚实地说。
只要是你喜欢的,就都很好。
大学的课程远没有高中那般繁重,所以两大只在时间上就自由了很多。虽然他们没在同一所大学,但东区大学城里各个学校之间连格挡的护栏都没有,十分方便费骞有事没事就往舒家清的学校跑。
这天,费骞下了课照例背着书包、骑着共享单车去舒家清的校区找他一起吃午饭。
而舒家清则下了课之后便跟同学们一起晃晃悠悠地来到食堂门口,他让其他同学先进,自己则找了个不挡路的太阳地站着,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费骞过来。
“家清?怎么不进去?”
突然,一道有点熟悉的女声在舒家清耳侧响起。他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同学,温安语。
“哦、我等人。”舒家清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稍稍往边上靠了一靠,给温安语让路。
“那我们先进去啊。”温安语也没打算多留,跟舒家清点了点头之后便拉着自己身边女生的胳膊准备往食堂走去。
刚走出两步,舒家清无意间抬眸一瞟,恰好就看到费骞不知如何已经走到了食堂前面的路口,正弯着腰锁共享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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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清高兴地收起手机、举着胳膊摇了两下,同时提声叫了声“小骞”!
这一声呼唤穿过人群,直接传到了费骞的耳中。他单手捏着车锁稍一使力便锁上了车,然后便直起身来也朝舒家清挥了下手。
“等很久吗?”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舒家清身边,费骞边问边从双肩包的侧面小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水杯,然后递给了舒家清,“给你暖手。”
因为血友病的缘故,舒家清日常贫血、手脚冰凉,冬天的时候更是一整天都很难暖热。在北方十月下旬的天气里,已经开始发凉了。
费骞知道,所以在下课赶来的路上,特意用常备的水杯接了大半杯的热水,专用来给舒家清暖手。
舒家清习以为常地接过来,双手触到温暖的温度舒服极了,不由勾起嘴角长出口气。
“走,听他们说食堂二楼有一家刀削面特别好吃,今天咱俩就吃那个吧?”
“好。”费骞答应着,眼睛却诚实地瞥向了舒家清那双抱着水杯的、修长又白皙的双手。
好想用我的手包住他的手啊……费骞忍不住地想,我手也很热的,我全身都、很热的……
“安语?还没进去呢?”
舒家清和费骞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刚刚打过招呼的温安语和另一个女生居然还站在食堂门口、没有进去。
“哦,没呢。”温安语回答着,眼神却状似无意地往费骞那边飘过去,“我在看这个游泳社团,他们招新呢。”
“游泳社团?”
舒家清便也顺着温安语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食堂门口一侧的过道上摆着并排几个社团招新的桌子,而他们就恰好站在了游泳社团的前面。
“同学对游泳感兴趣吗?”游泳社团里的一个学姐看舒家清好像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便立刻热情地走上来,将手中的宣传单页给他和他身边的费骞各发了一张,“不会游泳也没关系的,只要是喜欢都可以来参加哦!”
“我们社团每月都会举行游泳比赛,常驻的训练地点就在学校新建的游泳馆里,那个游泳馆是专业泳道、四季常温,对我们社团的同学可都是免费使用呢!要知道同等级别的泳游馆在外面办年卡最少也要大几千块钱呢……”
“哦?这么好?”舒家清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拿着手里的宣传单页翻来覆去地认真看着。
因为他的先天疾病的关系,舒家清没什么机会从事体育运动,唯一的一项游泳也只在小学的时候上过几年的游泳班,后来上中学后随着学业压力的越来越大舒晖就停了他们的游泳课、改成了各种的辅导班。
已经很久没有在泳池里畅快穿梭的舒家清在看到宣传页上那清澈的池水和同学们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笑脸之后,突然就陷入到了对往昔的回忆中,并且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游泳。
费骞手里拿着宣传单页,但他没有在听那个社团的学姐介绍,反而一直在认真地看着舒家清的脸。
他看得出舒家清是在怀念小学时一起游泳的时光。
“那我们报名。”于是,费骞直接道,“在哪里填报名表?”
“啊?这、这里。”学姐没想到自己介绍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对方同学就已经决定参加社团了,顿时便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然后兴高采烈地领着费骞和舒家清到自己社团的小桌子前去填报名表了。
一旁的温安语见状,也上前一步,微笑着说:“学姐,给我也拿一张报名表吧。”
“好啊!”一下子就招收到三名社员的学姐十分高兴,当即就抽出一张报名表递给温安语,还十分贴心地为她递上了一支笔,“按照上面的示例填就好,等今年的招新活动结束我们会同意安排通知大家参加社团活动的!敬请期待哦!”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桌子前填好了各自的报名表交给社团的学姐,就顺势一起走进了食堂。
跟温安语一起的那个女生不是舒家清他们班的、他甚至没有见过,而费骞也不是个爱跟人攀谈的主儿,所以情况就变成了舒家清和温安语走在中间、边走边聊,而费骞和那一名女生则走在两边、静静听着他们聊。
“哎……”聊了几句,温安语将话题扯到了费骞身上,她抬了抬下巴、点了下舒家清身侧费骞站着的方向,问,“这位是?”
“哦,这是费骞,是我发小。”舒家清便很自然地将费骞介绍给了温安语,还在温安语的追问下说了费骞的学校和专业。
“哇,修双学位的,好厉害啊!”温安语笑盈盈地看向了费骞,显然是在跟他搭话,“而且还是洛城大学的,高考分数一定很高的吧。”
洛城大学算什么,舒家清在心里忍不住想,我们家费骞可是分数线超了清北大学几十分却自愿选择不去的!
果然,跟舒家清的反应差不多的,费骞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就拉着舒家清的袖子说:“上二楼吧。”
他还记得舒家清说想吃食堂二楼的刀削面。
被费骞冷待的温安语并未在意,反而还在听到费骞说这句话后微笑道:“正好我们也要去二楼吃小炒,那就一起吧!”
舒家清刚想回答“好啊”,就被费骞轻轻拽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费骞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们去吧,突然想起今天想吃一楼的羊肉饭了。”
说完,便直接拉着舒家清走向了一楼最东头的、卖羊肉饭的清真窗口,连句再见都没有说。
只留下温安语和她的那个同学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脸复杂。
还是舒家清觉得不好意思了,被费骞拉走的时候回头冲温安语摆了摆手,说了句“回见啊”!
羊肉饭的窗口排了不短的队,舒家清跟费骞在队伍后面排着,舒家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小骞,你刚不是说陪我去二楼吃刀削面吗?”
“……”费骞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舒家清头顶的乌发,好声好气地安抚道,“乖,待会儿给你买鲜榨橙汁。”
舒家清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已经经历过两次高考的他对大学的期待就是好吃好喝好玩地渡过去、然后不挂科、混个毕业证就行了。
身为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来说他一不缺钱、二不担心自己未来的就业问题,所以格外的一身轻松,混日子混的心安理得。
反观从小就是学霸并且一路卷上来的费骞就跟舒家清截然相反了,他不仅一开学就给自己报名了机械工业的第二学位,并且还选修了超级多的经济类和金融类的选修课,一副要提前把学分修够的架势。
舒家清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佩服费骞的。毕竟只要他开口,舒晖也不会说不同意让他进自己的公司工作。
果然没有人的成功是天生自带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相应地付出什么。
游泳社团的招新工作很快完成,那天给舒家清他们发报名表的学姐把他们拉到一个群里,通知他们周五下午的时候到学校的游泳馆进行第一次的社团集体活动。
在群里学姐要求大家都把昵称改成是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舒家清这才知道那位学姐叫孟庭。
他们这一批新来的成员不多,只有十几个,加上以前的老社团成员,统共一个游泳社团也就一百来号人,还有很多大三、大四的同学因为忙功课或者忙实习而时常会缺席社团里的活动,所以每次到游泳馆里参加社团活动的成员总共也没有很多,跟整个大学城里那些大社团的人数和声势根本没法比的。
“没办法呀。”孟庭说起这事儿也有点发愁,“咱们游泳社团因为牵扯到场地原因所以每年都需要去拉大批的赞助,不然就没法跟学校的游泳馆申请到团员的福利。有的时候外联社拉不到赞助,咱社团的成员还得自己掏腰包凑钱,所以很多同学都不太愿意来参加吧。”
“而且游泳也不是大众运动,很多人都觉得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才会需要到泳池里泡泡凉快。”孟庭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所以咱们社团以后发扬光大还要靠你们这些新入社的成员了哈!
舒家清对把游泳社团发扬光大没什么兴趣,他想要加入社团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喜欢游泳,并且以他的身体情况来看适合他的体育运动很少很少、而游泳就是其中之一。
但孟庭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不好直接不理,便宽慰道:“没事的学姐,小社团也有小社团的好,你看咱们小而精的,大家也都是因为喜欢游泳才聚在一起,还便于管理,多好。”
孟庭忍不住被逗笑了,她点了点头,然后就招呼大家分别到换衣间换上泳衣,然后再在泳池边集合。
末了,孟庭还忍不住交代了一句:“大家都别急着下水啊待会儿,虽然水温室温都是恒定的,但还是要先做好热身。”
“知道了!”
众人答应过后,便三三两两地各自到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温安语是自己来的,她提了一个粉色的防水包,里面大概放的洗漱用品和更换的衣物。看到舒家清和费骞,还十分自然地挥手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舒家清也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被费骞推着进了更衣室。
他俩的泳裤、泳镜和泳帽都是在学校游泳馆外面的小商店里随便买的,没有牌子、样式也普通,而且他黑色没有他的号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一款爆丑的浅蓝,穿在身上都觉得不忍往下看的那种。
并且,舒家清觉得这种泳裤的质量也不是很好,下池子之后肯定会兜水,影响他发挥。但这一次只能将就,等网上买的寄过来他和费骞下次就可以换了。
“如果你想要的黑色,咱俩就换换。”费骞看舒家清闷头闷脑的半天不说话,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道。
“……不用了,这次就随便穿穿吧。”舒家清干咳两声,咕哝道。
他才不会说其实是因为他跟费骞压根就不穿同一个码,泳裤必须合身,大一点下了水就有滑落的风险。光屁股和颜色丑比起来,当然还是后者更可以接受一点。
游泳馆是很新的建筑,里面的设施和装修也都是最新、最合理的设计。更衣室里就有中央空调,所以舒家清他们换上了泳裤之后也不会觉得冷。
“先披上这个。”费骞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浴袍披在舒家清身上,“带子系好。”
舒家清不想穿,斜了斜身子让那条浴袍从身上滑落下去。
“不穿了吧?”舒家清用商量的口吻道,“你看其他社团的同学都没穿,再说也不冷,待会儿还要做热身运动。就我一个人穿这个会有点奇怪呀。”
“奇怪吗?”费骞嘴上问着,但手却拽着浴袍往上一提,重又将浴袍披在了舒家清的肩上,“那我待会儿也穿,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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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更奇怪……”
“那你等着。”费骞又好脾气地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我去门口看看有没有卖连体泳衣的。”
……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更奇怪!
“算了。”舒家清没脾气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开了手方便费骞帮他穿上浴袍,“穿就穿吧。”
“恩。”费骞淡淡地应了一声,可唇角却忍都忍不住地微微上扬起来。
他借着给舒家清穿浴袍的姿势上前了一步,展开双臂虚虚地环住了舒家清的细腰,做出一副帮他系浴袍腰带的动作。
两个人靠的无比的近,费骞全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泳裤,露出大片精瘦却有力的、充满朝气的、只属于年轻人的身体。
隔着一层白色的浴袍,费骞想象着他和舒家清肌肤相贴,不由的、身上就开始发热。他不可遏制地微微垂眸,从浴袍敞开的、小小的领口朝下看去,在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中去寻找舒家清胸前那透着淡粉色的两点。
“好了吗?”
舒家清轻轻询问的声音将费骞从恍惚失神的状态中拉回到了现实,他立刻退了一小步,将视线从舒家清的领口里移开。
“恩,走吧。”费骞别开脸,故作镇定地说。
“?小骞,你脸怎么这么红?热吗?”
“……热。”费骞老实交待,“想去池子里泡一泡。”
恩,冷静一下。
“哦,那走吧。”舒家清不疑有他,“好久没下水了,还真是有点期待呢!”
说完,舒家清没大没小地伸手在费骞的侧腰上轻拧了一把,随即哈哈哈地发出一声惊叹:“小骞,你最近做平板支撑了吗?我怎么觉得你腰更有劲儿了?走走走,快下池子跟我比两圈,看谁游得快。”
说完,也不管费骞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提拉着拖鞋兴冲冲地往泳池出口方向走去。
费骞感觉自己腰侧、被舒家清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连带着身体某处也跟着火辣辣的烧起来。他深吸口气,调整了好几次呼吸,这才顺手抓了件浴袍、然后姿势有些奇怪地跟在舒家清身后出了更衣室。
泳池边,孟庭已经带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同学们开始热身了。看见舒家清和费骞出来,便热情地招呼他们一起过来。
舒家清注意到同学们果真就只有他和费骞穿了浴袍。
“怎么,还不好意思呢?哈哈哈……”孟庭冲着舒家清打趣。
舒家清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到身边的费骞提前说道:“家清身体不好,要注意保暖的。”
费骞说话的时候语调有点冷冷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接近的样子。果然,他说完这话之后孟庭就尴尬地笑了两下,转而去跟其他同学搭话了。
“家清、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啊?”一直默默不语的温安语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舒家清和费骞的身边,关心地问。
“啊,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天生的血友病。”舒家清没法,只好大概跟温安语说了下自己的情况,“不过这种病只要平时控制的好一般问题不大的,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就更是可控了。”
“哦……”温安语点了点头,想起舒家清当时军训的时候确实是听老师提起过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缺席的,“那你平时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有问题就互相帮忙啊!”
“那、那就先谢谢了。”舒家清有点稔,毕竟在一个同龄的女孩子面前、被女孩子说要被保护真是一件有点没面子的事儿。
可一旁的费骞却显然并不这么想,他现在虽说每天都能见到舒家清,但因为不在一个班级和宿舍的缘故,毕竟不能像从前一样每时每刻都守在舒家清面前。
于是,费骞接腔道:“谢谢了,家清平时需要尽量避免和其他人的肢体接触,如果可能的话,请你在人多的时候帮家清挡一挡,不要让别人碰到他了。”
舒家清:……平时话都不想说,交代这个事情倒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费骞你真的不会觉得尴尬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各位宝子前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