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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段

第75章

230 段

汗刚擦掉就又快速冒出,引起了岁予安的注意,他看向小兔子的断臂,只是边缘连接处有些磨破的伤口,以小兔子的狠劲和这些年对此的适应,应该不会疼到这个程度。

疑惑的视线落在小兔子一直低着的头上。

很乖。

乖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除此之外一声不吭的,和上午把房子砸了个稀巴烂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为了方便拆卸机械臂,他只穿了件白色背心,蓬松乌黑的发,白色背心外裸露的皮肤更加白皙,被阳光渡上了一层釉光,运动短裤因为曲着腿跑到膝盖上方,膝盖是粉色的,脚背上贴着一个可爱的创可贴。

如果之前陶野的清纯是劲劲儿的,带着攻击性的。

那么此时此刻陶野的清纯就是柔软的,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脆弱的。

岁予安想他大概懂了,为什么今天小兔子的汗擦不干,机械师还在拆着,他瞥了眼后收回视线,拿着手帕叫走了位佣人往远处走了走。

陶野视线里的那双皮鞋消失了,他瞳孔晃了下,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倏地滑落。

罗马柱后岁予安吩咐着:“通知管家,最近几天我们住在这边,所有人不许出现在小、他面前。”

佣人立刻点头去传达。

等他回去机械臂已经完全拆下,医生正在为陶野清理着那些磨坏的伤口。

陶野的头快低到地上去,视线落在那只拆下来的机械臂上。

这不是他的第一条假手臂,他的第一条假手臂是自己用纸壳折的,打孔穿绳挂在脖子上,他会把袖子套上去,衣服穿的厚一点,手不伸出来,从玻璃上看和真的一样。

那条手臂被福利院的另一群孩子踩扁,从他身上硬生生扯了下去,那群孩子仗着年纪大点儿,自封为王,在福利院的孩子堆里面作威作福,欺负这个,捉弄那个。

每一个新来的孩子都要被他们立规矩。

李星告诉他别和他们起争执,乖乖听话就行了,不然他们会一直欺负你。

他照做了,但是他们嘲笑他,还让他当众表演一只手怎么脱衣服,穿衣服,他们会故意把自己的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装只有一只手,嘻嘻哈哈的在他面前甩那条空了的袖子,他们还会抓住他的空袖子往任何可以绑的地方系起来。

最后他们毁了他的纸壳手臂。

陶野意识到忍是没有用的,他再也不要忍了,他开始还手,他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一群,但是没关系,他会在他们晚上睡着后去揍他们,用他空荡的袖子勒住他们的脖子,往他们身上泼水泼尿,捡虫子,碎玻璃扔他们床上,他会把树枝磨尖往他们的眼睛上捅。

终于有一天,他们丧气着来找自己求和。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忍是没用的,要还手,不但要还手,还要狠,还要不要命。

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于医生开口提醒:“要开始检查了。”

她的助手把仪器推过来,断臂处的伤早就已经愈合,切口看上去还算平整,只有几个地方有些疤痕增生,等下仪器上的微型探测器会从三个点穿过切口,检测里面的情况,挑选出三条神经链路,到时和机械臂链接。

陶野从回忆里回过神,沉默着点了下头。

微型探测器进入时有一种刺痛感,让陶野皱起眉头,快要被他遗忘的疼痛仿佛又再次苏醒,那张脸上居然流露出恐惧的神态。

一杯水送了过来,为了方便他喝,放着吸管。

岁予安:“喝口水吧。”

陶野没有搭理他,那杯水端了3分钟后拿走了,紧接着手帕又落在了他脸上,他烦躁地偏头躲开,压低着声音:“滚开,别烦我!”

医生,机械师一行人表情出现微妙的变化,倒是两个佣人表现出习以为常的从容。

岁予安狐狸眼微微眯起透出几分凌厉的气势,随着眼珠转动又消失,他向旁边的沙发椅走去,无奈叹气,活该,谁叫你犯贱非得贴这个冷屁股。

他坐下,翘起腿。

幽幽瞧着陶野,对,自己就是纯犯贱。

他是喜欢被小兔子骂,但当自己释放出好意的时候还被骂就很难受了,看来自己也不是纯M,他还是希望偶尔可以从小兔子那里得到些好脸色的。

哪怕给他一个短暂的笑脸也行,除了当npc那次,小兔子都没对他笑过。

机械臂安上后小兔子会赏自己一个笑脸吗?

仪器屏幕上一项项数据飞速滑过,于医生把检测仪取了出来,拿起另一个仪器在陶野的断臂处扫着。

屏幕上逐渐出现一个和陶野断臂处一模一样的图案,十几层从正面看叠在一起,一转就能完全分开,每一层显示出一处数据。

这些都将提供给机械师,他们将根据这些数据制作出完全合适的,严丝合缝的机械臂,

于医生盯着屏幕,过了会儿后放下仪器,先是轻声对陶野说了句“好了”,接着看向岁予安:“岁先生,检测结束了,一切数据都已妥当。”

岁予安小幅度点了下头,看向高机械师。

“我们一定会在一个星期内制作完成。”高机械师说着点开自己的光脑,打开软件,看向陶野:“您看看您喜欢哪种款式?材质的话由于您可能不太了解,这点您可以相信我们的专业性,所以您可以从外观上,颜色,质感或者您想在什么部位刻什么图案,这些您都可以提。”

如果是自己花钱陶野一定有很多想法,但是现在……如果他有机会扳倒岁予安,或者他有机会逃走,他还是会攒钱换下这个机械臂。

“随便,你们看着弄吧。”

陶野起身,身体却是不受控的向着有手臂那边歪去,虽然幅度不大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紧绷着一张脸站稳,站直,低着头快步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岁予安在门口追上他,习惯性伸出去抓人的手,本该抓住对方手臂的手抓了个空,他自己都是愣了下,看着空空的攥起来的手,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不是多么的窒息却翻搅着难受。

他提了口气压下这种感觉,放下手:“这几天我们住在这边,那边要装修,你住二楼左手边,我住……”

陶野没听他说完,已经转身向楼梯去。

岁予安瞧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背心的带子随着走动一点点向边缘滑去,从断臂上掉下去的那一刻他想,机械臂重新安好后小兔子不赏他个笑脸也行,他能接受就已经很好了。

关门声传来。

他望着楼上,好一会儿才离开,先去问了医生具体情况,之后又和机械师就机械臂讨论起来。

陶野安静的待在房间里,他坐在床边地上,阳台的落地窗外绿草茵茵,玉带般的人工河波光粼粼,还有漂亮的小鸭子在戏水。

他怔怔瞧了好久,像是在看又好像什么都没装到他眼睛里。

河面上的光彩在消失,夜色缓缓降临。

门响了下,坐在那里的陶野还是一动没动,就听岁予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吃饭了。”

他没回应。

岁予安站在门口,搭在门把上的手犹豫了下最后没有按下去。

院子里的灯亮了,河两边的小彩灯一直扯到河面上那条无法扬帆的船上,陶野右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在卫生间里脱着衣服,太久没有只用一只手了,没办法像小时候那么麻利,左边扯一下再右边扯一下的忙了一通,把裤子脱了下去。

换洗衣服都在之前住的房间里,陶野索性就光着出去了,他没有拉窗帘,钻进被窝后把被子扯过了脑袋。

福书网:

都过去了。

这个世界缺胳膊少腿的人很多,你没必要自怨自艾。

你很幸运。

至少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很不错。

陶野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对,你很幸运,起码你在那场车祸中活了下来,虽然变成了孤儿,但是你得好好活着,你答应过妈妈的你会好好活着。

岁予安没有睡,在房间里重新翻看着陶野的资料,他已经看了很久,一份很简单的资料,只是查了他姓甚名甚住在哪里,在哪工作,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这些资料就足够了。

他拨通了柯敏的电话:“重新查一遍他的资料。”

柯敏:“好的,我这就去查。”

岁予安挂掉电话,放下了手里这份简单的资料,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安静,岁予安猛地向门口的方向看去,手把水杯碰倒,打湿那份资料上陶野的照片。

岁予安已经冲了出去,开门后一把拍开了灯,就见床上的人捂着断臂蜷缩成一团,嘶吼着:“好疼,我好疼……”

他连忙上前查看:“314,通知管家叫医生过来。”

腕上的光脑亮了下。

他抓住陶野,把趴在床上的人翻了过来,就见小兔子憋红了一张脸,头发被汗水打湿成绺,还在痛苦的喊着:“我好疼!我要疼死了……”

“没事,不疼了不疼了。”岁予安安慰着,试图把他抓着断臂处的手拿开,以免他抓伤自己。

伸过去的手突然被陶野一把抓住,他向陶野看过去,这才发现他脸上的不止是汗还有眼泪,积蓄在眼底的泪水像是晃动的河,那双眼睛是不清醒的。

陶野:“妈,我好疼,我好疼……我的手臂没有了……”

岁予安瞳孔震颤,大脑停止了运转,身体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剩下心脏还在跳动,一下下向四肢百骸输送着一种本不该属于他的疼痛。

陶野哭喊着,一声声叫着妈妈,一声声喊着他好疼,喊到声音嘶哑。

他甩开岁予安的手,疼的在床上打起滚,甚至挥拳向断臂处砸去?

岁予安见状回过神一把抓住陶野的手腕。

被带的一晃。

他紧紧抱住陶野:“妈妈在,不疼了,不疼了。”

陶野慢慢的不再挣动,那双意识不清醒的眸子向岁予安看过去。

岁予安的长发披散着,语气温柔,抱着他轻晃,那只揽在陶野背上的手轻轻拍着:“妈妈在,妈妈一直都在。”

盯着他的陶野露出从未有过的委屈神态,是那种属于小孩子的样子,眼泪在无声中更加汹涌,他张嘴。

敲门声响起。

到嘴边的那个字没了声音,陶野挂着泪珠的睫毛抖了下,委屈的神态里生出几分疑惑迷茫,泪珠掉落的那一刻他眼里的委屈碎成千百片。

哪怕岁予安一直在看着他,也找不到了,找不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委屈。

小兔子又变回了平时的小兔子。

他被一把推开。

陶野扯过被子把自己完全盖住:“出去!”

岁予安盯着那团被子看了看,起身走出卧室轻轻把门带上。

门口等待的让让了让位置,岁予安往走廊另一边走了两步,管家和医生跟上,叫来的这位是家庭医生,陶野住在这里的第二天,他的基本情况管家就已经在他这里报备过了。

岁予安回想着他观察到的情况:“他的断臂处没有伤口,但是他一直喊疼,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很疼,意识也有一点不清醒。”

“现在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恢复后他看上去好像就不疼了。”

他看向医生。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先生,今天陶先生拆掉了机械臂对吗?”

岁予安点了下头:“但是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口,只有几处小的磨擦伤。”

医生:“陶先生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幻肢痛。”

面对岁予安不解的神色他继续解释到:“被截肢后患者会觉得失去的肢体仍然存在,并且伴随着疼痛,虽然肢体已经不再,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疼痛永远的留在了大脑,偶有发作,这些疼痛对于患者来说是真实存在的痛感。”

“虽然一般在刚刚截肢后的那段时间发作比较频繁,但是受到刺激也可能唤醒记忆。”

岁予安表情沉重:“怎么解决?”

医生:“这种情况是无法彻底解决的,陶先生应该是今天失去机械臂一时间无法适应,等新的机械臂安装好,他重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还在,大脑就会发出安全信号,情况应该就会变好。”

岁予安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但是他早晚都得换了那条不合适的机械臂。

医生提议:“我开点可以让陶先生安睡的药。”

岁予安有点犯愁,感觉陶野不会吃,他从检查结束后就一直不吃不喝:“……磨成药粉。”

管家:“先生,可以放在蜂蜜水里试一试,陶先生喜欢甜食。”

岁予安向老管家看去,小兔子喜欢甜食?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他抬了下手,管家和医生立即去准备了。

能在岁予安这儿当管家当然得有真本事,岁予安的口味厨房那边是知道的,陶野住下后,厨房每餐都会变着口味的上几道新菜,从剩菜来判断出陶野的口味,得出的答案就是陶野喜欢甜食,酸甜口的菜都会多吃一些,甜点也是爱吃偏甜的,而他们老板最不爱吃的就是甜的。

陶野在把自己憋死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靠坐在床头。

门从外打开,岁予安拿着杯水走了进来,一直到床边才停下。

“喝点水。”

陶野没矫情,拿过水杯,尝到甜味后他把一杯水都喝光了,依旧正眼都不看岁予安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岁予安真就一句废话都没多说,拿着杯子就走。

陶野不爽。

“岁予安。”

岁予安在门口停下。

陶野不屑的声音响起:“轮不到你可怜我。”

确实轮不到他,岁予安想着离开了。

陶野爬起来又去洗了个澡,洗到后来差点在浴室睡着,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回到卧室,人在往床上扑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被子更是没来得及盖。

岁予安打开抽屉,拿出那盒八百年抽不完一盒的烟向椅背重重一靠,抽出一根后把烟盒丢到桌上,打火机被甩开,“咔哒”的一声响后火光窜了出来。

小兔子哭喊着叫妈妈,喊疼的声音还在他的耳畔回荡。

他夹着烟靠近火光,把火光引过来,开始在他手中燃烧。

幻肢痛——

他缓缓吐出烟雾,想起那双眼睛里的委屈破碎后藏进身体,从不显露,让人以为脾气暴躁的小兔子不会有委屈。

他的确没有可怜陶野。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带动的那份不属于自己的疼痛现在好像属于自己了。

手指敲落烟灰。

因为他的感受好像是——心疼。

岁予安不确定,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没心疼过什么,所以他不确定,再次把烟送到嘴边时,注意到光脑上的时间,于是他把烟按灭。

陶野卧室的房门从外打开,岁予安悄无声息的出现,确认陶野的确睡着后拿起被子给他盖好。

他盯着睡着的人看了看。

陶野。

如果我真的是在心疼你,那我应该怎么办?

——

陶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夜无梦,虽然折腾了一通但睡了这一觉精气神都给补回来了,肚子咕噜噜的叫。

椅子上放了一套衣服。

死变态。

偷摸来我房间!

这屌人不会对着自己打灰机吧!

洗漱后他就出去了,转了一圈摸到餐厅,没看见一个人,餐桌上的食物还是热乎的,他一眼锁定糖醋小排,坐下开吃。

吃完饭他就回房间了,视线落在桌上突然出现的蛋糕上。

搞什么?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离开房间,消灭了那个蛋糕。

正咬着勺子上剩下那一点,李星发来了视频通话,他接通,李星的脸蛋子一下就贴到了屏幕上,好像要钻出来似的:“你要账要哪去了?怎么这么多天了还不回来?”

“快了,他坚持不了几天了。”

陶野放下勺子,李星面色红润,看上去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同一张脸但就是说不出哪不一样了。

“你整容了?”

“胡说八道,我的脸还用整容。”李星否定后又贴近了点,笑嘻嘻的,“所以你是觉得我更好看了?”

陶野敷衍地点了下头,算是吧。

李星感叹:“金钱养人呗。”

“小陶,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放。”

李星瞥了下嘴,开放:“应明要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他不等陶野开口,加快了语速:“但是早晚有一天他会甩了我的,所以你就当我出去度个假,咱们租的那个房子你不用换,房租我会接着付的。”

陶野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要是之前自己还可以讲这讲那,但现在的情况是李星和岁应明相处的好好的,反而自己……

“我知道了。”

“你、照顾好自己。”

“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俩见不着了似的,你赶紧从外地回来吧,我都想你了。”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结束通话后陶野看向窗外,河里的小鸭子正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起来。

一连3天陶野一个佣人没看到不说,就连岁予安他也没见到,难道是嘎嘣死外面了?他在客厅窗边吃着随机刷新出来的小蛋糕。

这几天各式各样的甜品小零食,就这样不固定的出现在任何地点,不知道是搞什么名堂,不过是真的好吃。

花样也多,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吃到过重复的。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享受。

他一定要成为有钱人!

当然,不是用卖身的方式。

脚步声响起。

陶野脸上因为美食绽放的笑意瞬间收敛,拿着蛋糕就往房间走。

“坐一会儿吧。”

岁予安从外面走进来,在沙发坐下。

陶野回过头,看到他就想起那晚自己犯糊涂,哭喊着在他面前喊妈妈。

觉得丢脸的红了耳朵。

关键是这SB还答应了!

你他爹算哪根葱!轮得到你答应!

“你现在是在拿师傅和李星威胁我,让我坐一会儿吗?”

他问的直白。

岁予安扯领带的动作停下,他只是这几天在忙,一直没看到小兔子,想和他待一会儿,说说话。

对上小兔子不屑轻蔑的视线。

心脏仿佛被什么锤了下,那种疼痛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福书网:

这一次,他在心疼谁呢?

他抽出领带:“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陪你坐一会儿,呵——”陶野冷笑声,回了房间。

空荡的客厅只剩下岁予安,他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震耳欲鸣,他想起一开始的小兔子还会毫不在意地坐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好意,甚至是把衣服洗过了才还给他的,也接受了帮忙去当npc的事情。

他们还合照了,只是那张照片没拍好。

岁予安有些颓废,他逐渐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小兔子,但事实是他失去了小兔子……

陶野在卧室里把蛋糕吃完,想着等安机械臂的时候,要求岁予安让他出去。

喝了半杯水。

洗漱后他就睡了。

最近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好。

岁予安没睡,他在看柯敏发过来的资料,这次的资料非常详细,还有许多视频,这些视频都是很多年前一些店铺的监控视频,或者是公共区域的监控视频,还有福利院提供的视频。

视频里无一例外都有着陶野的身影。

他看到了小小的陶野,因为只有一只手,袋子系在腰上,用仅有的那只手去翻垃圾桶。

看到小小的陶野睡在公园,或者走向天桥底下,等天亮再出现。

看到小小的陶野和流浪狗玩儿,把他手里的馒头掰一块给流浪狗。

看到他对着柜子里的食物直咽口水,有时也会坐在台阶上,在太阳好的时候,晒着太阳睡觉,小野猫会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睡。

他们一家在一次出行中出了车祸,他的父母当场死亡,他被他妈妈护着虽然活了下来,但手臂却截肢了。

那年陶野5岁。

资料显示他被爷爷接了回去,但是爷爷不靠谱,把所有赔偿全部赌没后在一次喝醉后失足落水而亡。

这一年陶野6岁,他开始了没有亲人,身无分文的流浪。

直到2年后,去到福利院。

岁予安点开陶野在福利院里的视频,干净了很多的小陶野乖乖坐在课桌后,一双手叠在课桌上。

认真听讲。

他一个个翻看,注意到小陶野的脸上好像总有伤,但柯敏的资料并没提到这一点。

他问了下柯敏情况。

柯敏一惊,过多资料让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确认了的确每段视频都有陶野在就整理发给了老板:【抱歉,我这就去调查清楚。】

快8点,岁予安才全部看完。

他捏着眉心按揉着,小兔子14岁就离开了福利院。

被赶出去的,说是不服管,一直在惹事。

柯敏发来了视频文件。

柯敏:【老板,这些人是陶先生在福利院时的工作人员。】

岁予安点开文件,一个富态的中年女性先是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说出了更加让岁予安心疼的真相。

“他缺了条手臂,总是被欺负。”

“我们福利院是记录,上报这种事的,都是小孩子小打小闹。”

“这孩子也挺狠,把人家眼睛捅瞎了,但这是恶性事件,会影响福利院的评分,还会被重新审查,之后还可能会减少资源分配,所以就压了下来,把他赶出去了。”

“其实那孩子也是被逼急了,我记得他,上课特别认真,要是没有那些事,也是个有前途的孩子。”

陶野在网上搜着和岁家有关的资料,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当做突破口。

有人敲门。

肯定是岁予安。

他懒得搭理,关闭了光脑。

门在打开的瞬间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岁予安接住枕头。

“机械臂安装好,你就可以出去了。”

已读完: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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