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港地盘, 跨区执法,csa没有军方设备,但胜在人多, 场面一度僵持。
陈寄言被转移到二楼的观战区, 一个转身就被不知道从哪个角度窜上来的纪希铐住双手,林繁已经离他十来米远。
“你完全不考虑救一下待发展的未入会成员?”刚才正面对抗酊枢酊气势呢?
林副会长很识时务, “没办法呀, 我们硬实力比不够,放心, 回酊枢多联系。”
俨然不把防御系统放在眼里。
纪希任务完成,才不管他们说什么。
“我充其量算个从犯, 值得浪费人力看着?”陈寄言试图挣扎一下。
挣扎失败, 纪希不为所动。
“好吧, 我不反抗,回去拿东西总行。”
“酊枢什么都有,没用的东西不必带回去。”
虽然是两手空空离开的酊枢, 不到一个月却攒下来很多家当。
“其实我还给你也带了礼物, 藏花节买的, 你有来过去默港参加这个节吗?”
“在现场, 被你监护人使绊子, 差点绕到深海区回不来。”
好吧, 原来早就开始潜伏, 所以原来他昏睡过去的那天游今洄就察觉到了。
“要不然, 让我自己回去吧,或者你看着我,解开手铐也行……”
啪嗒,手铐解开了。
陈寄言:“……嗯?”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印象中冷淡寡言的纪希非常突然给了一个跳脱的眼神, 接着双手背在后脑勺,任陈寄言自由来去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军方的纪希会突然倒戈,陈寄言试探性反方向挪动一小步,没有反应。
“不用挣扎,跟着他回去拿东西,别让其他人进门。”
久未上线的系统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游今洄不知道在什么方向,背景海浪声特别清晰。
此刻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每次在游今洄身边都要经历异常惊险刺激的追逐战,如果非要选择,陈寄言现在当然不愿意回酊枢。
“彻底关闭系统,扔掉身上所有金属配件,换上厚衣服,在窗台边等我。”
“房间外有我布置的防护设施,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
他们住的房子位于一个小坡上,外面看去,没有很高,不到10米,大概就是从二三楼跳下去的距离,连高一点的跳水都比不上。
今天不是船长固定出海的日子,不知道游今洄怎么说服塞西开的船,总之,正驶往他所在的方向。
“用这个。”纪希友情赞助一套带着钩子的绳索,一端已经绑在了阳台的承重柱。
“谢谢,”陈寄言才发现手铐还挂在自己小臂上,反手对准铐好,顺便抽出纪希腰间的钥匙扔了下去,“礼尚往来。”
虽然敷衍,至少给上司一个解释。
纪希疑似消极怠工,默港不大,csa眼线又多,刚才消失不见的林繁不多时又纠缠过来。
脚下是大海,就算没被接到,也不会有事。
人站起来也是有高度的,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心被高高提起,一跃而下的冲动和求生的本能博弈,门也终于被强制破开。
一直以亲善友好示人的林繁也终于露出真实面孔:
“亲爱的陈,虽然关于你身体的谜团还有诸多没有解开,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寿命是有限制的。”
“酊枢的人会维持健康年轻的身体直到退休,然后用短短几年的时光快速老去,走向死亡。”
“你的身体跟默港人更接近,你会自然老去。”
“25岁意味着身体器官发育完成,之后每过去一天,就会离衰老更近。”
那也是正常的,跟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相符,没什么不能接受的。陈寄言心态良好。
“怎么办呢,现在你风华正茂,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所剩无几,是用珍贵的青春去做一个赌徒,将未来绑定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上,虽然执政官看上去似乎很喜欢你,当你容颜不在,年华老去,是否还能一样待你?”
啊,那样的话,甚至游今洄还能给他养老的,真是一点都不用自己操心。
“十多年的时间,并不算久,不过作为同胞,我们真心期望你早日回到故地,默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今天之前,他说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但显然跟酊枢的目的是一样的,陈寄言无所谓留在哪里。都是为了他身上的,薇塔星的研究成果。
他们坚信自己身上有某种能影响人类未来命运的东西,即使本人并不知情。当事人有种被命运戏弄的无力感。
再多的心理准备,跳下去也只有一瞬间,这次好歹还有绳索定位,就当免费体验景区旅游项目。他扶着窗台蹲下身,满目的蓝,大海的颜色。
今天晴朗无云,时有微风,海面漾起温柔的波浪,如同情人的眼眸。
他闭上眼,松开手,任自己从高处坠落。
船转眼驶入深海,是塞西本人在驾驶,很快甩苏怀信的人一大截。
“你受伤了?”
游今洄面色苍白,少有的脆弱神态。
塞西适时从驾驶室走出,给了甲板上一人一瓶水:“没什么大事,年轻人皮糙肉厚的,躺一会就恢复了,尤其是这种抗性90的变态体质。”
“你也去休息下吧,里面有面包和干果。”
陈寄言稍微放下心,把人搬进了船舱。
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是彻底跟所有系统都断连了。他下意识想要去查看定位,原本以为不会有反应的地方竟然闪着幽幽蓝光。
“小E?”
“不是酊枢供能,我现在本体处于离线状态,但我感知到了晶源波动,初步判断,应该来自你胸口的那块磁石。”
“那么你还能对我身体情况进行评估吗,最多还能支撑多久?”
“非常抱歉,之前强制让您身体处于待机状态下,因为并没有收纳抗性为0活过成年的先例,您也能感觉到吧,神经系统不够稳定,呼吸都会伴随着眩晕或者轻微刺痛,因为您对fs毫无抵抗,而它又会从浓度高的四周向身体渗透。”
陈寄言只觉得比晕车略微严重,习惯就好了。
“深海的鱼类一旦搁浅就会死亡,跟压强同理,您的身体在彻底发育完全之前,即便有研究所的外置设施削弱环境的损害,风险还是无法避免,除非一直处于恒脉这样趋近于完美的环境条件。”
“我现在痊愈了?”
“是神经麻木了,不会再对外界刺激产生过激反应,影响其他器官活动,可以理解为脱敏。”小E继续解释:“对于fs,其实通常会产生惰性和抗性。由于前者缺乏研究价值,酊枢又一直以抗性为筛选标准,是以没有针对抗性低而惰性高的人研发的药物,市面上通常只有提高抗性的训练方法,所以只能为您选择成本最低的维持生命体征的方式。
派出一个分队,结果铩羽而归,游今洄彻底断联,酊枢的天似乎格外阴沉。
司闵代为主持会议,看着报告上的下落不明四个字,说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
“让他们回来,距离目击坠海过去了三小时,游也游出边界线了。”
“急什么,还真把她当作什么人物?让议会自己想办法,我们爱莫能助。”
苏怀信没有反驳,何利摊手表态,晨间小会结束,各忙各的。
“真是要命。”
司闵望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邮箱右上角无限符号的表示,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质疑,为了未来三期的预算费用就答应临时代班这件事,还是太草率了。
“好了,就在这里分开吧,我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同一个。”
船停在了一个浮台,塞西带着深潜装备下海。
“你们可以随意使用救生艇,这是之前承诺给执政官的,另外,如果回到蔓都,帮我问游亭好,还有西尔莎,那孩子让你们费心了。”
“据说足够幸运的人,可以看见沉在海中的月亮,那是先祖创造出来了,让迷路的人能够返航。”
气层变化的原因,很少有机会能看见月亮,少数如桑夏恩这样未经污染的地方能看见阴晴圆缺,蔓都和蓿谷的月亮藏在云层中隐约可见。
“许多故去的同胞埋葬在那里,成功登陆并没有带上这轮月亮,而是将它留在海底。所以默港的人故去之后,都是海葬,人们相信在神明的祝福下,海月会指引人的归途,故去的灵魂终将到达幸福的彼岸。”
“我话多了,祝你们好运。”塞西的身影彻底从海面上消失。
陈寄言转了一圈,发现几乎没什么他会使用的东西,甚至说明书都没有。他只要又回到原地等人醒来。
游今洄成年后,跟酊枢绝大多数人一样,进化掉了睡眠。做梦更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他还在蔓都自己的旧房间。
父亲选择领养那个孩子,给出的理由是:
福书网:
“等你老了还能照顾你。”
结果那孩子一躺就是十六年,中途偶尔醒来,也完全无法自主交流的样子。
他老了能不能得到照顾还另说,至少现在他定时要关注那孩子的身体状况,活像供了个祖宗。
祖宗还能许愿,这尊神什么用处都没有,并且十分难养,比罗泽的那满院子珍惜植物还娇气。
“是这样,游先生,旧人类属于濒危物种,建议您小心呵护。”
“需要适宜浓度的氧气,必不可少的阳光,还有无微不至的关怀。”
“原则上来说,这种被监护人在床上昏死过去的情况,我们有权撤销您的监管资格,由研究院接手继续照看,不过,”
“他好像格外粘着你,先生,请您务必善待他,否则……”
顶着上司兼投资方的压力,研究员尽量保持客观和平静。
“否则?”
他语气不善,盯着隔离室的麻烦精。
“他很容易死给你看。”
那可真是掷地有声的报复。
祖宗好不容易醒过来,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
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情感超出了亲情,游今洄恍然大悟,他果然不是什么喜欢带孩子的人。
第一次交流是刚成年不久,甚至没有对话,只是交换眼神。
不会出现在新历的,与一双双或死气沉沉或野心勃勃的眼睛截然不同的,澄澈透亮的琥珀色。
这个人,只能活在他庇护的羽翼之下。
“快点醒来啊。”
就是有点太黏人,一会不见就要担心。
游今洄休息够了,又听人小声念了好几次他的名字,才悠悠转醒,完全不见刚才脆弱的样子。
“不惦记我的遗产了?”
“被通缉的情况下,你本人的财产是冻结的。”亡命天涯相濡以沫的氛围被打破,他果然说不出什么温情脉脉的话。
“游今洄,你还是挺能活的。”他说这话只是想到,自己七老八十要用拐杖,眼前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年轻且精力旺盛,有点感慨,没别的意思。
话说出口,发现听上去像是讽刺,于是又补充道:“你要活的久一点。”
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好像有点越描越黑,心里淡淡的,决定接下来不说话。
“别担心,”
“没担心。”
“我死之前,一定会确保你的绝对安全。”
“抱歉,我相信你的,”陈寄言也不知道这种氛围怎么处理,思绪纷乱,挑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只是觉得,遇见你之后,跳楼的次数好多啊。”
下次再从高空,兴许都不用心理准备,家常便饭,睁着眼就能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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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