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广州府已经有些冷了,人人都换上了长衫。等到快过年前,天气虽然更冷了些,但人人的心头都是热乎的:
这半年来,有了宽王坐镇岭南道,他们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变。吃的东西变多了,如今谁人不知道那味道好极了的炒菜?还有前端时间官署发下来的土豆粮种,说是好好种三个月就能收上三四倍的土豆,蒸煮炸炒都好吃。
能买到的东西也多了,不仅是吃的各种小吃,还有果干蜜饯茶叶木棉布等等,还有谁没有进过广州府里的百货铺?那里的货物真是多,又是官府开的,全都标着价格,根本不怕被人哄骗。
连孩子们也大大感觉不同,上不起私塾的孩子,也有机会到学堂里去学字了,还能学很多其他的东西,比那只要识字背书写文章的私塾有趣多了。更别提女娘、哥儿们了,他们都特别喜欢幼学这个由宽王大人弄出来的新玩意。
有些消息灵通的大人,知道外头几个道都在打仗的,或者接收了从外面逃来的亲戚的,都对宽王大人和大将军怀着一份感激。没有两位大人,说不定岭南道也变得如此水深火热了。
但要问让广州府人冬日里心情如此火热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那当然是宽王大人和大将军要成婚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大将军是个哥儿?那你真是已经落伍了。
“百货铺真的连续七天都那什么……打折?便宜卖东西?连盐和糖都便宜?”有刚听到消息的,匆忙过来捡漏。
“都便宜好几文呢,一直打折要到大人和将军的婚礼结束。”有去过的人喜滋滋地回答。
“对了,既然你要去百货铺,能免费领一包砂糖,那是大人和将军送给百姓的成婚礼,说不得到他们成婚的那一日街上会更热闹呢!”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比往日的广州要多,其中不少都是来送贺礼的。临近婚礼,王府周围全都布置得喜气洋洋,挂着红灯笼、红绸、红花,无不彰显着主人家的好事将近。
婚礼前期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已经完成,明日就是迎新了。
原本钟渊是想着他们之间不用这些虚礼,直接办迎亲就行了。可是柴玉成却不愿意,他给钟渊在广州府里置办了一套屋宇,在那套房中把成婚礼数进行得十分完备。
“这府宅给你改成训练校场、武器库,你爱在这里做什么做什么,没人会妨碍你。我掏钱买给你的,你收着就成。”柴玉成是这样劝说钟渊的。
实际上,他总是觉得钟渊从小没有过几天好日子,他祖父和阿娘也没有更好地对待他,因此柴玉成并不想在任何一步上亏待钟渊,就要把最好的给他。
柴玉成正偷偷摸摸地走在黑暗的小路上,既要不让巡逻兵卒发现,又不能让百姓们看到。好在钟渊的那宅子,其实离王府并不远。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见钟渊了,按照旧理成婚前几天是不许相见的,但是……
柴玉成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剑,这是罗平终于献上来的宝剑,他很满意,满意到现在就想让钟渊看见。
钟渊府宅同王府的布置一样,到处挂着喜庆的红丝绸、红灯笼,柴玉成艰难地爬上围墙踏,喘了两口气,幸好他一直都坚持没事就去军营里练箭锻炼身体,要不然还爬不上来啊!这围墙正对着宅子的后花园,遥遥地就看见后花园中有火堆闪动。
他悄悄从墙上跳下去,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耳边一阵劲风传来,侧眼看过去,是钟渊提着剑过来了。
钟渊看见是柴玉成,有些惊讶又有点失望: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贼、奸细抓住了,能有些收获呢。”
柴玉成一脸无奈:“我爬墙来看你,你就这反应啊!”
钟渊见他没有带侍卫和高百草,衣袍上许多褶皱,下边还有些污渍,有点狼狈,实在是不像个王爷。
“明日不就成婚了?”怎么还急到要爬墙来找他?
柴玉成撇撇嘴,上去牵着他的手:
“我想你了还不成?明天要见,那是明天的份。这几天的份我都没见到,所以我等不及了。”
“不是你自己说要按古礼来办吗?古礼就是不许嫁娶双方在成婚前几天见面,要是被魏叔看见了,他肯定要说你。”
柴玉成环视一圈:
“怕什么?这花园里没有别人吧,不会发现的。你一个人在花园里做什么呢?我有东西要给你。”
钟渊早知道他的性情,看见他腰间挂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亮闪闪的宝剑,便做不见,低头带着他往假山方向走:
“我在给父皇、阿娘还有外祖烧纸钱……”
毕竟是成婚前的最后一晚,他还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祖。他也不知道阿娘到底有没有死,若是死了,连个给她烧纸钱的人都没有,多可惜可怜,他还给弟弟也烧了一份。
柴玉成不说话,陪着他一块儿把纸钱一张一张送入火中。火舌一舔,纸钱便化为了灰烬,但钟渊一直沉默着,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再说出来了。
柴玉成看着被火光照映的钟渊,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沉默的痛苦在继续侵扰他。柴玉成烧了一叠纸钱,清清嗓子:
“既然宽和给你们烧纸钱,那我也勉强叫你们一声阿夫、阿娘和外祖。你们都好好地去吧,不要再来纠缠他。没有你们的拉扯,以后他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柴玉成一边又送纸钱,一边说话。钟渊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阿娘对我也不错,我摔在地上哭,她也会过来哄我。后来是别的娘娘生了皇子,她怕我的身份暴露,越来越害怕,害怕得晚上都睡不着,一直用手抠我身肩膀上的哥儿痣。”
钟渊无法忘记阿娘冰冷的双手,抚摸在他的背上,长长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肉,狠狠地刺痛着他。鲜血的腥味和阿娘的咒骂混在一起,他只能默默咬着被角哭,有时候眼泪把被子都打湿了,阿娘弄累了也就睡着了。
小时候他也恨自己背上的那个哥儿痣,他想不通,他明明与汉子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是个哥儿?如果他是个汉子,那么阿娘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于是他拿起了匕首,对着铜镜把背后的哥儿痣挖掉了,鲜血流个不停,他躺在冷冷的宫殿地板上以为自己要死了。
结果阿娘发现了他,把他抱起来给他包扎伤口,还抱着他哭。阿娘的眼泪很热,她的怀抱也很热,那也是时钟渊记忆中最后一次阿娘抱他了。
后来他们的关系就变得更复杂了,阿娘恨他、怨他,还忍不住要折磨他,把他送去战场,想让他死又不想让他死,想让他为袁家和她挣得更多的荣耀,又想让这个罪孽赶紧消失……
柴玉成握住了钟渊冰冷的手,又擦掉他眼角的泪:
“还记得在临高时,我才对你说过的话吗?为自己活一回。”
钟渊回想起他在岛上受到的礼遇,兵卒们对他的信赖、百姓们对他的喜爱,还有如今他走在广州府街上来收获的百姓们喜悦的呼唤声……每一样都让他感到自己活得很有价值,他为自己活着了。他不再为阿娘和外祖活着,也不再为袁家和权势活着。现在他不再需要以命相搏,因为柴玉成会一直陪着他。
“让他们在地底下去后悔吧,我们在地上好好过日子。你背后的疤,明天洞房之夜让我仔细看看,好么?”
钟渊白了他一眼,这人,又不正经起来了。
柴玉成玉其实想到的是黎人的刺青技术,也许他还能找艾大夫研磨一些祛疤痕的药:
“不说以前的伤心事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永远绑在一起了,你想跑也跑不了。说些我小时候的事吧,其实我小时候可害怕一个人睡觉了,一开始父母都忙着赌博,就我一个人在房里睡觉,我就把灯全都打开,他们回来就骂我败家子。”
钟渊和他一块坐在石椅上。他是来着烧纸的,魏鲁知道,因此轻易不会来打扰他,两人倒是能静静地坐一会儿。
“后面我跟爷爷住在一起,家里要省钱,从来不轻易开灯和点蜡烛,每次我害怕都在心里给自己唱歌。现在好了,我不用担心了,有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半夜我叫你起来陪我去解手,你可得跟我一块儿去啊。”
钟渊哭笑不得,刚才那难过的心思飘散了大半,他看着那堆纸灰随着风慢慢飘走,心里默默念叨:
阿娘、外祖,你们都看到了,我现在为自己活着,我很高兴。希望你们下辈子也能为自己活着,别再为家族荣耀活着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柴玉成把那腰间挂着的宝剑拿给钟渊。钟渊一打开剑鞘,就看到里面独特的波浪花纹,剑身修长,他轻轻一挥,就把树间的树枝树叶给划断了。一用,他就感觉到这剑的手感不同:
“好轻!好锋利的一把剑。”
“当然,这可是现在世界上最坚硬的剑,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钟渊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恨不得现在就能试用一番。柴玉成拉着他,不让他继续看剑:
“明天我们可就成婚了,这是你单身的最后一个晚上,不要再练剑了!”
“哦,那你想做什么?你家乡里的人会做什么呢?”
柴玉成想了想,大概是去酒吧里喝酒,怀念过往的单身岁月?但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单身好,还是有夫郎好,明天晚上就能……
“我们聊聊成婚以后吧。等我们都七老八十了,我每天早上起来看你练剑,和你喝茶、下棋、看书、讲故事、逛街,多好啊。”
钟渊轻笑两声:“前几个月不是还说了,我们要一起出海打渔吗?”
“是啊!那就四十岁退休,四十退休了,我们就到海上去冒险。等我们冒险够了,六七十了再回来养老。等我们死了,就一直葬在一个墓里,永远都不分开。”
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把玩,钟渊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没人给我们养老怎么办?”
“怎么会没人给我们养老呢?有个皇位在上头吊着,我就不信会没人想要。从宗室里抱个小孩养着,从小养到大,他一定听话的。”
说起孩子的事,柴玉成就想起来自己早准备好的羊肠,于是凑到钟渊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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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渊面红耳赤,这人怎么正大光明说这些事……
“魏叔给你看成婚前要看的册子了吗?”
钟渊没说话,但脸上飞红一片。
柴玉成哈哈一笑:
“没事,我都懂,都交给我就好。”
钟渊假装提起剑要劈他,柴玉成变一边笑一边跑。正在两人嬉闹之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鲁大声喊:
“公子,公子?是有人来了吗?有贼人吗?”
柴玉成被钟渊推着一直跑到墙脚下,他赶紧往上爬。钟渊扬声:
“没有,魏叔你听错了。我这边快烧完了,马上回去找你。”
魏鲁远远应了一声,钟渊回头看趴在墙头上的柴玉成。
柴玉成无声地笑着,一只手扒着墙,另一只手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无声地犯贱:
“夫郎,我好期待明天的洞房——”
他看见站在墙底下的钟渊又笑又是气恼,心里不知道有多舒爽,跳下墙来还哼起歌来。
明天,明天他们就成婚了!
他终于要和钟渊成婚了!
柴玉成回到王府,也给他爷爷烧了些纸钱,虽然不知道异世界爷爷能不能收到,但就当是心理安慰了吧。爷爷,他也终于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
“迎亲了,迎亲了!”
一个穿着红色外袍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街上早就人挤人了,许多百姓都知道这天的喜事,特意进城来蹭蹭喜气。正在众人拥挤之时,就听得远处唢呐喇叭各种声音齐齐响动,奏出热闹的音乐。
很快,街道上就走过来一大堆骑兵、仪仗,柴玉成骑在大马上,他身穿正红色的喜袍,胸口扎着红花,昂首挺胸地立于马上。
“大人!祝你和将军百年好合!”
“好俊朗的新郎啊,大人,大人,你们要早生贵子啊!”
柴玉成在马上朝着众人抱拳,大声回应:
“谢谢大家,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来吃喜糖,拿喜钱——”
随着他一声话音落下,跑在前头的那群小孩,还有跟随着的仆从都从随身的红袋里掏出喜钱和喜糖往外抛洒,一边抛洒,一边说着吉祥话:
“做夫夫,甜蜜美满!”
“娶新夫,有钱有甜!”
百姓们根本不用争抢,因为撒的喜钱喜糖实在是太多了!
大家一路捡过去,喜糖喜钱也一路撒到了钟渊的宅子门口。
门口站着王树和刘武他们十多个将领,如今都都穿着暗红的喜庆衣衫。今天,他们不做主公的下属,要做主公的拦车人!
“要想娶新夫郎,先在我下过个二十招!”王树喊了一嗓子,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对对子写诗的事儿来,再说主公手下那么那么多文官才子,对子写诗岂不太容易了?他今天可是将军的娘家人!
一众文臣面面相觑,游贤一边大笑,一边从众人中走出:
“我来吧!新郎官,就放心进去吧。”
两人打斗起来,也带着几分玩闹的意思,王树偶尔还卖弄一下技巧,引得旁边观礼的百姓连声喝彩。
柴玉成也下马看他们打斗,很快又被围着让猜谜、撒钱。
今天可是主公和将军大喜的日子,属下们都非常开心,看见主公被捉弄更是哈哈大笑着,把这些环节一一过了,才让他们进到宅中把新夫郎领出来。叶凌峰一边摸胡子,一边领着他们行礼进宅子去。
钟渊穿的也不是传统的哥儿出嫁新裙,而是一身正红色的喜袍,同柴玉成的一模一样。他脸上略施粉黛,黑亮的头发高高团起,插着一柄绿玉竹叶纹簪子,额头缀着绿琉璃抹额,脖子上挂着绿松石和玛瑙、黑曜石的长串,手上戴着金钏和一只白亮的象牙手串。腰间挂着一柄宝石闪闪的长剑,并不戴盖头,而是与柴玉成并肩从宅子里走出。
屋外的百姓们发出欢呼或惊讶的声音:
“哎呀,好配对!”
“钟将军长得真好看,我以后也要取这样的夫郎啊!”
“真是好一对璧人!”
二人共同骑上骏马,在街上走着,听着百姓们的祝福,听着独属于他们的庆祝音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情意流淌。
“诸位,今天将军和大人大宴来客,大家也可以去幼学门口领柴大人和将军的新婚礼物,是花了大价钱做的小蛋糕,每人都可领一个!”
百姓们笑闹着,轰轰烈烈地走了,去蹭喜气领蛋糕去咯!参加典礼的宾客们则跟着队伍进入王府之中,柴玉成领着钟渊,在叶凌峰这位傧相的主持下进行拜堂仪式:
拜天地!拜祖先与高堂!再夫夫对拜!
叶凌峰喊着,声音中气十足。
柴玉成笑意盈盈地牵住了盛装的夫郎,钟渊也望着他,他们互相在天地与祖先、高堂的见证下完成了对拜。
下属们发出猛烈的欢呼声,按照惯例就要将新夫郎送入洞房了。不过将军不是一般人,他是与主公一同宴请的。
柴玉成紧紧地抓着钟渊的手游走在宴席中,与长辈朋友们敬酒、喝酒。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和钟渊是如此般配的天生一对!
眼看着柴大人就要敬酒到他们这一桌,丁奇正紧张地擦了擦酒杯,他看向弟弟:
“阿弟,你说大人他们会不会忘了我们是谁……”
“阿兄莫要想太多,大人既然请刺史大人邀请我们来,他肯定还记得我们。”丁奇年笑呵呵地看着大人与将军成双入对的身影,想起了自己死在流放路上的夫郎。
丁奇正擦了擦眼睛:“没想到,我们还能再回到陆上。”
“大哥,你的才学在岛上实在是太可惜了。不如与大人说说,你就留在广州府吧,广州府里也有幼学。我要在砂糖厂里做事……”
这边两人说得热烈,酒却没喝多少。而刘武那边已经喝开了,刘武喝得满脸通红,蹭地一下站起来嚷着祝贺新人:
“主公、将军,我是个粗人,想不到什么巧话,但你们俩是我见过最配的夫夫!我干了!”
柴玉成哈哈大笑地陪了一杯,拍拍他的肩膀:
“刘武啊,我和宽和可等着你喝你的喜酒啊。”
桌上众人都是笑声。魏鲁远远地看着,吃了一口桌上的菜,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弩儿有些好奇,他今天玩得可开心了:
“爷爷,你为什么哭啊?伤心了吗?可是公子还是和我们住在一起呀,柴叔说了他们和以前一样的。”
阿么闻言把他抱进怀里,摸摸他的脑袋,又给弟弟喂吃的:
“小傻子,你爷爷这是太高兴了,看到公子过得好,太高兴了才哭了。”
柴玉成几乎把这个宴会上几十桌人全都敬了一遍,酒意已经上头了,不过他还记得今天的大事,他抓着钟渊的手走到最前头。
最前头这一桌坐着几个刺史和岭南道的官员,他们都喝得脸上通红,游贤格外高兴,正在作诗。
喜气洋洋的柴玉成伸了伸手:
“大家静静,我有一个大消息要宣布!”
宴会上的众人停下酒杯和筷子,望着他们。柴玉成扬了扬钟渊的手:
“我要让我夫郎替我说。”
宴会上哄笑一片。主公的性情真是太好玩了,两人的情谊也是可见一斑。
钟渊的脸上也有笑意,他看了眼柴玉成鼓励自己的目光,字句铿锵地道:
“诸位,岭南道宽王之命,今日之后哥儿、女娘、汉子都可做官!”
众人寂静了。好多人都直接懵了,互相看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刺史们那一桌的人大多数都是知道的,甚至有些人还强烈反对过,但是都被柴玉成给推了回去。
柴玉成见氛围有些冷,他笑着道:
“这是我与夫郎送给岭南道诸位百姓和官员最大的婚礼礼物!象征着我与夫郎的感情,如何啊?”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怎么敢说别的话来扫兴呢?一时之间都是喝彩和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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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王树:所谓领导夹菜我转桌是也……
小柴:让我看看是谁还没有夫郎?我要到处炫耀~蠢作者为何还不写入洞房情节?!十万火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