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继续下去,柴玉成与钟渊都坐在了首桌,同刺史们吃饭。柴玉成看叶凌峰的脸色还挺正常的,笑嘻嘻的:
“叶老,你看我现在宣布这条政令,不也没人反对吗?”
叶凌峰摇头:
“这等场合,也不会有人反对。但是主公既然有魄力一定要推行此条政令,就要面对它带来的各种困难。”
叶凌峰是几人之中反对最为激烈的。他认为女子与哥儿不一定有这么大的才能担任官职,也不会获得信服。而且在外做官,对女娘、哥儿的清誉有损,恐怕也不会有家庭、家族支持。如果主公所颁布的政策成了空谈,那么主公的威信也会进一步下降。
其他人刚面对这条新鲜的政令,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已经有些习惯了主公的奇思妙想,并没有出言反对。万海洋甚至想起自家的敏娘,她在幼学里学的也不错,如今性子也立起来不少。若是能像她爹一样,也为主公做事,也挺好的,只是这样一来不太好找夫婿罢了。
这一桌还算和谐,但下面十几桌文臣、商贾、百姓都小声议论起来。
“大人是不是喝醉了?这世上哪有哥儿和女娘做官的道理?”
“郭大哥,我看你才是喝过头了。谨言慎行啊,虽然祖宗之法不可变,但是你也瞧见了,钟将军就是个哥儿,他能领千军万马呢。”曹稼说了几句。
“可是谁又会让自己家的女娘和哥儿、夫郎去做官呢?那男人怕不是要被笑死,不是人人都能像大人一样心胸那么宽广的,也不是人人都像将军,敢让别人背后说闲话。”
“谁会在背后说将军、大人的闲话?那真是不知好歹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丁奇正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刚才他还没提要留在广州的事,大人就已经现开口让他留在容州支援幼学建设,别再回去。他怀着那欣喜的消息,突然间听的哥儿能做官事,激动得酒杯都拿得住。
如果哥儿真的能做官,那么他们家的小哥儿……只要脱了奴籍,就能有机会把丁家重新带回祖宗之道。自从大儿子添儿在流放途中死去,两年来,他把许多心血都放在身边小哥儿的身上,早已发掘他的小哥儿也是天赋不下于添儿的,只恨这世间人人都觉得哥儿不能成事。
“阿弟,我刚才没听错吧?大人是说要让哥儿也可以做官?迎儿是不是……”
丁奇年狠狠点头,他也知道大哥和大嫂年纪大了,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迎儿这个小哥儿了。
“大哥,没错,没有听错!我一定要好好替大人干活,希望大人早日把天下全都打下来,到时大人一定愿意还丁家一个清白之名,脱掉奴籍!”
福书网:
兄弟俩对视一眼,又哭又笑,几杯酒下肚,心中自是欣喜无限。
……
魏二郎望见广州府城的城墙,差点眼前一花要从马上摔下去。他重重地喘息一声,稳住心神,继续打了一下快马,将身后跟从者的士卒都远远抛开了。
“来者何人,下马!”
城门边上看守的卫兵见到一匹马疾驰而来,赶紧大声阻止。
魏二郎并不说话,从腰间掏出那枚宝贵的令牌。两个守门的兵卒看见令牌上雕刻着“钟”字,知道这是替大将军办事的人,连忙将门打开。
“钟将军现在在军营里吗?”魏二郎说话的嗓音沙哑无比,仿佛声音里都夹杂着沙尘。
兵卒有些困惑,想着他应该是出去了很久才回来的人,便乐呵呵道:
“今日是柴大人与将军的成婚之日,他们都在王府之中。”
魏二郎瞪大眼睛,没想到几个月没回来,钟渊就要成婚了。但当前紧急的不是这个,他继续拍马,从城门口冲了进去。
此时城中百姓大多还在幼学门口领蛋糕,所以城里其他街巷都空空的,只是偶尔能看见掉落在地上的红色糖纸、零星几个没被人捡走的铜板。
魏二郎冲进了王府中。王府各处喜气洋洋,但他却十分狼狈,披头散发、衣裳破烂还风尘仆仆。守卫王府的兵卒本来没有让路,看见那没令牌才连连让开,又去往前冲去报信,但二郎很快就超过了他们,径直往宾客多的地方去了。
“哎呀,别说什么哥儿、女郎了,今天是将军和大人大喜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就好!”
“咦,这是哪里来的人?怎的如此落魄?”
魏二郎的行径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王树看见他,立刻站了起来,其他的将领也心生警觉纷纷站起来。王树喊了一嗓子:
“魏哥,你回来了!”
王树想要上前去拉住他,魏鲁和秦羊也发现了他,但都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二郎并不看他们,而是冲到了身着喜袍的钟渊身边立刻跪下。全场都安静了,大家都张望着,想要弄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了。
魏二郎知道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但……袁将军不能再等了……
他磕头道:
“将军,求将军救救袁大人!”
“发生了什么?快,站起来说。”柴玉成也认出了魏二郎,上前把人扶起来。四面都是人,于是几人进了房里,魏鲁和秦羊他们也赶紧跟着进去。
游贤见大家都停下筷子,焦急地张望着,他便站了起来:
“大家伙继续宴会,不要辜负大人特意为我们置办的席面呐。大人家里的厨子可都是专程从琼州请来的,大家继续吃吧!”
……
“你说什么?突厥人和陇右军联手攻占了河西,现在朝着山南和京畿的方向去了?!他们还有十万大军?”柴玉成惊讶地张大嘴巴。
王树是杀过突厥人的,知道突厥人对汉人是如何凶狠,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把桌上的杯碟都砸得一跳:
“黄易通怎会如此?他不懂道理啊!跟谁联手也不应该跟突厥人联手,突厥那真是一条狼!随时都可能把他咬死。”
魏二郎喝尽了杯中的茶水,赶紧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些。
上次他带回粮草之后,河西的西北军又支撑了很久,袁将军也想着有了那批粮草,他们能够抵抗突厥人更久。突厥人一般在夏天比较安静,他们忙着放羊生儿育女,而到了冬天那才是突厥人来汉族人居住地抢掠的时候。
袁将军和他都紧密提防着突厥人突然闯入,但是防不胜防,一个月之前突厥人与陇右军忽然左右夹击河西地区,西北军步步溃败全被打散了,百姓们也只得离家逃跑。
如今袁将军带着残部六千多人已经退到了连州附近,实在是退无可退了。突厥人南下,对待汉人是烧杀抢掠无所不干,山南道的守军在铁骑面前估计很快就要溃败了。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突厥人很快就会达到岭南道的连州,继续往南进攻威胁到整个岭南道。
高百草紧紧地皱着眉头:
“可是十日之前,我们还收到消息说山南道正调大军,前往与京畿交界处要和秦王生死决战。”
钟渊的脸色阴沉:
“这群突厥人一定在中原有内应,否则如何与陇右联合,又知道山南道的调军情况,占了河西就立刻南下,恐怕是想把所有地方都吞了!”
在场的虽然只有钟渊和王树真正上过杀突厥人的战场,但有不少都是中原或者西北人,曾经受过突厥人的侵害,因此对他们的行径很是了解:
他们比白巾军更可怕!他们只把百姓当成畜牲,也不想统治这片土地,就想把这土地上所有的一切全都抢光!杀光!破坏光!
绝对不能让突厥大军南下进入岭南道,要不然他们这半年的建设全都白费了。钟渊握拳:
“我要立刻带大军去连州,刘武带兵去归顺州,王树和尹乃杰带着琼州的水军从水路去江南东道!”
钟渊当机立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柴玉成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因为魏二郎所说的差不多是十天前的情报。这十天来他一路奔袭,还在驿站上换了几次马,拼命把这重要的情报带回。如果他们的动作再不快一些,突厥人就要打到门口了。
现在各州的领军将士以及州县长官都聚集于此,反倒成了件好事,至少能够快速地调动力量来支援这一次抵抗战。
柴玉成看了眼钟渊:“我去找文官进来商量,百草把将军书房里的舆图拿来。”
他走了出去,环视还坐在宴席上的众人,这其中有文官、武将,还有百姓。他们有的是捐了许多钱的富豪,有些是厂里特别能干的代表,还有幼学的老师代表、学生代表……每个人都殷切地看着他。
柴玉成先把那一桌将领都叫进去了,然后深呼一口气,凝重道:
“诸位,一个坏消息。突厥大军已经占领了河西、陇右两道,此刻正在南下。今天的宴会无法继续了,因为将军要前往北边界抗敌。”
“什么?!”“怎么会是突厥人?听说突厥人吃人不吐骨头……”“天啊,难道没有太平的日子过了吗?”
“大人,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能帮上什么呢?”
柴玉成朝着他们拱手:
“大家不要惊慌,我马上就要与州县官员商量对策,若是有需要大家出钱出力的,我会告诉大家的。请大家放心,我们绝不会让突厥人杀进岭南道来!”
宴会上的百姓们还只是惊慌失措,但其他的官员们心中对局势清楚得很,此刻就更紧张了。突厥人怎么会突然就打到岭南道呢?难道前面的山南道和京畿还有陇右的黄易通全都出了问题?
若是如此,岭南道确实危矣!
柴玉成派仆人送来参加宴席的百姓们回去,他则召集官员们立刻商量同军队配合的事。
突厥南下的路线有好几条,不知道他们到底会走哪一条。岭南道的东西防线很长,包括归顺州和刚刚收回的连州、永州。
命令一条条从王府中飞出,人员调动起来,很快驻扎在广州府中的大部分府兵也被集合了起来。这些兵一但被带走府城之中防守必定空虚,可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突厥军以骑兵为主,所以对战中原步兵十分有利,他们只有尽力在人数上有优势,才能有更大战胜突厥军的可能。
等广州府大军全部集结完毕,已经两个时辰后了。钟渊也已经和王树他们商量好了全部战术,大军马上启程。
百姓们也都听说了这件事,知道将军连新婚之夜都没办法安然度过,却要立刻去战场杀敌,纷纷跟着来送,也有送府兵之中亲友的:
“将军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杀了突厥人!突厥实在太可恶了。”
“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柴玉成也骑着马一直送,到了城门之外,军队已经先行往前走了。他们两个穿着红衣落在后面,看着尘土飞扬,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无言以对。
柴玉成苦笑了一下:“没想到送你的宝剑,这么快就要起作用了。”
钟渊看了看他,他又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军队,抓住了马,即将上去。柴玉成上前把人紧紧抱住,在他脂粉未净的脸上亲吻一下:
“万事小心。我安顿好一切,就到前线去找你。”
“嗯……那你快点来。”
钟渊也不想离开,但如今的情势实在太过危险,即使今天是他等待已久的新婚之日,他也不得不去。他回抱了一下柴玉成,凑在对方耳朵边上:
“等我回来,洞房。”
柴玉成笑了起来:
“知道了,你去吧,我两天之后也启程。”
柴玉成不仅要留下来调动粮草,还要组织各州县的官员与都尉们携手抗敌,把一切前线需要的东西都送到前线去,所以他要晚点赶赴战场。
钟渊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利落上马追着军队去了。
柴玉成也看了一会儿他翻飞的红色斗篷和身影,很快,他也骑上马往城里赶。
大战来袭,每一个人都不得轻松。
他要快点把这里的事做完,立刻去最前线。
王树和尹乃杰也领着水军从码头出发,虽然宝船还位造出,但已有了两艘小型轮船,速度极快,可载将近百人。尹乃杰便率领这百人做先遣队,先去江南东道打听情况。
若是江南东道既没有山南道的士卒,也没有秦王的守卫,他们便趁机把江南东道一起拿下,和江南西道的永州、连州连成一片,共同抗击突厥人。若是有,便商量借路或者合作从东边联合岭南军。
……
京城。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姜珉迫不及待地上前去问。
陈河摇了摇头,抖掉斗篷上的雪:
“非常不妙,京城中的府兵越来越少,怕是全都抽调去前线了。之前还说打的是温王,可是我感觉不对,温王的实力真有这么强劲?”
姜珉摇头,最近京城之中风雨欲来实在是令人紧张:
“我去游大人府上一趟。”
“要不然我们撤退吧。大人和公子说过,我们要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才能把更多情报传送出去。外面还在抓壮丁,实在是不宜走动。”
姜珉有些为难,他不想带着这么模糊的信息仓皇逃走,还把在京城经营的东西都抛下:
“真的到了那么危险的时候么?前几天来的官员都还很正常地购买琉璃……”
“没关系,如果我感觉错了,那我们就再回来,就说我们一起去南方收货了。”陈河最近总觉心神不宁。他有一种猎人的直觉,从小到大在丛林中行走,这种直觉救过他不少,而这一次他总是在隐约间感到不安。
福书网:
姜珉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先带着游大人夫妇撤离吧。”
“行,今天晚上,城南门。我先叫人安排,今晚就出城。”
陈河进了后院,然后轻巧地翻过围墙,到了旁边院子。这一家人是高百草安排专门帮助、接应他们的人。屋里十来个汉子听了他的吩咐,很快便披上斗篷,隐匿在下着大雪的街巷中。
他和姜珉都没有想到,当天下午突厥铁蹄便踏破了京城城门!府兵守卫纷纷倒戈或逃跑,官员带着家眷混在惶恐的百姓之中出城,而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秦王也早已不见。整个皇宫都空了!
“陈哥,在后宫偏殿发现了之前皇帝的那些未成年的皇子和嫔妃,我把他们都放了。还有……将军的娘亲和弟弟,我们已经捆了混在货物里。”一个汉子抓住在人群中奔跑的陈河小声报告。
陈河点头,他们店里还放着这几个月的利润,没有办法再带回去给大人了:
“现在带他们出城!马上突厥人就会全部进来了,从南门走。”
整个京城都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声,人们的叫骂声、奔跑声。雪堆染上污渍和鲜血,让整个京城都显得破败不堪。
陈河终于在小巷里找到了被人推搡着的游大人夫妻和姜珉。姜珉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有些颤抖,脸上已经挂彩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再不让开我就杀了你们!乱世不去逃命,倒记得在这里抢劫欺侮同胞!”
“我呸!谁与你们是同胞?!那个就是当官的,还有他是琉璃店的店主。你们挣、贪的钱可太多了,赶紧的把钱拿出来!”那几人是是京城中的有名的地痞流氓。
陈河不声不响往前走,走到那十多人的附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接一刀刺中叫嚣之人的胸膛。而后又迅速拔出,把匕首插到另一个人的脖子上,他的同伙都没见过杀人如此果断的人,一时间呆了。
鲜血射在陈河的脸上,也有不少落在地上。围观的人都被吓了一跳,那些混街上的混子也都吓得腿软:
“杀人了!”
“杀人了,这里有人杀人了!狗官杀人了!”
陈河一把拉起姜珉:
“快走!”
他身后跟着着两个汉子,涌上前去,混混们四散逃开,他们把游研和他的夫人从人群中强力拉出,趁着骚乱冲进了某个酒楼后院,顺着地道往城外走了。
……
洪州府
“大王,韦将军所率大军正在步步溃败,如果再不逃就来不及了啊!”内侍在温王身边急得团团转。
温王无力地从龙椅上滑落:
“一点都抵挡不住?!突厥人有这么厉害吗?我记得十二弟对突厥人可是百战百胜,韦建德这个废物他一定是记恨我害死了他儿子,所以不肯尽心尽力……”
李明礼从宫殿之外走进来,毫不意外地听见温王的这番发言,他脸上没有一点光彩:
“大王,突厥已经兵临城下,大王千万不要逃,逃了整个山南道和江南西道都会崩溃,会有无数百姓遭殃啊……”
“呵呵,你大人何时关注起了百姓了?未听说丞相大人有过这样的善心啊!你叫我留在杭州不就是等死吗?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李明礼长叹一口气,看着暴躁的温王在宫殿中吵嚷、大骂内侍。他茫然从宫殿里走出来,这宫殿曾经是江南西道节度使的王府,后来大兴土木建成了这座宫殿。
他还记得江南西道节度使这位多年的老友,是他劝说只要交出节度使权力便能保全家全身而退,结果温王却将老友全家都杀了……
他做错了吗?这么多年以来,他所求的不过是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他所效忠的永远是皇帝和下一任皇帝。
而现在……
“快逃啊,都走了,突厥人要打进来了!”
“快跑啊,逃命啊,再不逃来不及了!”
李明礼被一个宫女撞倒在地,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出去。外面的街上已经乱成一团,他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也没有眼泪。
节度使制度,是他收下了张智远和黄易通的大笔贿赂之后,向皇帝建议的。当日他就知道,节度使如果没有万分忠心,就会成为大夏朝的隐患。可是他并没有管,他要的只不过是要把左相叶凌峰给拉下马,他比叶凌峰更懂得讨皇上欢心。
叶凌峰……那死老头子应该早就死了吧,袁相那么年轻都斗不过他,更何况叶凌峰这个老头子……
不,他没有死!他想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叶凌峰成了岭南王看中的人。李明礼不由怒火中烧: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选择总是错的……他只想往上爬,爬得更高,这又有什么错呢?
可怜的温王还想逃命,往哪儿逃,都不过是死路一条啊。
李明礼回到府中,见人群都已逃散了,他换上了最隆重的丞相官服,登上了洪州的城墙,在那儿远眺,眼睁睁地看着洪州大军四散溃逃,而突厥大军则像一只猛虎冲过来。
既然这个皇帝不行,那他就换一个皇帝做主公。
不就是奸臣奸相之名吗?他不怕,他只怕失去这个位置。
来呀,快呀!杀得快些吧!
转眼之间,突厥大军已经踏着血肉冲到了洪城城墙之下。李明礼的紫色官服如此显眼,他站起来,指挥着洪州城墙上仅剩的官兵:
“不要挣扎,全部投降,我要与突厥大王和谈!”
-------
作者有话说:李明礼太久没出场了,是以前的右相,小柴的狗义父来着
成亲暂停,先去打仗——
小柴:啊啊啊!我的洞房呢?怎么就给我换成亲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