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挂云梯了!”府兵嘶声力竭地喊叫着。
突厥人实在是杀之不尽,骑兵靠近之后,便开始用攻城擂试图把城门破开。好在岭南军还留了最后一批的箭弩,沾着粪水从城墙上射下,把攻城擂周边的人都射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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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敌人就像是杀不死疯狗,这边刚甩开,那边又攀咬上来了。强行攻城不行,他们便改换了云梯,想直接从城墙上攀爬上来。
这下连山郡城墙狭窄的坏处就彻底显现了出来,府兵们不能全都站上去,只能在下面排着往下走,一边还要让医疗兵同行,很快,就出现了城墙守卫的缺口。
钟渊挥舞着长剑把不断爬上来的突厥兵杀了,他大喊:
“上热油!热汤!”
一桶桶烧得滚烫的热油、热汤从城下传了过来,府兵们根本顾不上看了,立刻用葫芦瓢舀着,一瓢或者一桶直接倒下,有时候连自己的手烫伤了都没有发现。
热油和热水浇灌而下,原本爬在云梯上的突厥人,有的被浇个正着,直接从高高的云梯上摔了下去,有的则侥幸躲过一劫,又继续往上爬。
钟渊咬咬牙,望向连山郡的南城门方向,那里毫无动静。
柴玉成……你什么时候来啊……
“大将军,突厥人攻势太猛了,我们死伤太多……”徐昭也身上流血,他跑了过来,城墙上尸首无数——每一个都是他们训练的心血,每一个都是他的兄弟啊。
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很,咬牙道:
“让我下去带剩下的五千骑兵把他们赶回去,连山郡还能再撑一天。”
钟渊当即摇头,这种在敌人猛攻下试图以骑兵对骑兵的方式,无异于自杀,没了这五千骑兵,连山郡若是城破,则毫无抵挡之力,连为百姓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了。
徐昭有些崩溃了:“那怎么办……我们死伤大半,城墙上缺口越多,下一批云梯过来,我们就挡不住了!”
钟渊咬咬牙,望了眼城南方向,徐昭如今情绪不稳,不该再待在这里领兵了。
“你去通知百姓撤离,全城都要撤,什么东西都不要带,跑得越远越好!你带着两千骑兵护送他们。”
“大将军!”徐昭明白了钟渊的意思,他砍杀掉一个爬上来的突厥人,“我不离开!大将军你带着百姓们走吧!”
钟渊擦点脸上溅的血点,他摇摇头:
“你们先走,抵挡上一时半刻我也走。”虽然弃了连山郡,但只要他们和百姓都活着,就不算太亏。
柴玉成还在等他,在岭南道内,他们一定不会再让突厥人肆虐!
徐昭眼中有泪,知道这不是再啰嗦的事,他一边大喊着劈砍下去,一边喊走了一部分兵卒。
“连山郡百姓们,城要破了!不要收拾东西,直接逃吧!”
还在下面街道上熬煮热汤、热油的百姓们茫然地抬起头,眼睁睁看着府兵跑来,终于有人尖叫出了第一声:
“啊!”
“城要破了啊!”“快逃啊,逃命啊!”
很快,百姓们都像被热油烫了一般,一边哭喊一边往城外跑。
城要破了!突厥人要爬上城墙、破开城门冲进来,杀他们了!
钟渊看了眼城内的混乱,转眼将扑上来的突厥人刺穿,很快的,城墙因为缺口越来越多,通过云梯爬上来的突厥人也越来越多了。
他只能带着剩下的人且战且退,身体仿佛已经失去了控制,但还是在不断地劈砍着。不知道是谁到了他的身边:
“大将军,突厥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走吧!”
突厥人怪叫着,用弯刀割伤了汉人兵卒的手、脚,随后将人踢倒在地。整个战场上都弥散着鲜血的味道,滚烫又腥,腥得让人无法想要窒息。
钟渊回头望了眼跟着自己的兵卒们,他们的眼神坚定,他张嘴:
“我们——”
……
“嗖嗖嗖——”
正在这时,忽然间,从对面射过来一片箭雨,不少突厥人中箭,大叫起来,有的直接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钟渊心中猛跳:是柴玉成来了么?
“援军!是援军来了!”不知道是谁呼喊了起来,府兵们也大声应和着。
那边城墙冲上来的援军,犹如天降,立刻又让援军们鼓舞振奋起来,他们拿出了比刚才还大的力气,比刚才还高的心气,重新呐喊着冲了上去:
“突厥人!受死吧!”“援军来了,你们还敢上墙!!”
钟渊看清了领头人的脸,是刘武和君兴文。
他的心落回胸膛,一边救下要在弯刀下丧命的府兵,一边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
是了,怎么会是柴玉成呢?他带的人运粮草的兵,如果这时候来,连他也要受伤。
还好,还好不是他来了。
他高声大喊:
“剑南、归顺和交州的援军到了!一定要守下连山郡!”
“是!!”
很快的,归顺州和交州的床弩也运了上来,对着下面连续射出箭弩,原本源源不断的突厥人被阻隔了开来,那些爬上来的突厥人也都被杀或者被俘虏了,而远处还在观望的突厥军队,也开始撤离。
钟渊用剑支撑着自己,站在堆满尸体的城墙上喘气,他身边的府兵们互相望望,看着远去的突厥大军,又哭又笑地庆祝:
“城没有破,活下来了……”
……
“大将军!”“大将军,我们来晚了!”
君兴文和刘武冲了过来,他们的脸上也有疲色,看来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徐昭也重新上来了,他带着百姓们逃到南门门口,远远就望见大部队了,因此不再逃,而是前去引路。
钟渊朝着他们笑笑:
“来得正好。”
“是啊,来得正好!这回又有两万多步兵援兵,那我们就不怕那狗突厥人了!这两天虽然打得很残了,但突厥人也死了不少。”
钟渊心中默算了一番,这几战他们死伤估计要过半了,也就剩下一万五千步兵和五千骑兵是完全能调动的,再加上援军也差不多有三万七千步兵。突厥人剩下的四万骑兵中应该也死伤了将近一万,步兵……估计死了更多,大概也只剩下三万多的骑兵了。
“这突厥人真是难缠!大将军,你和徐都尉都累了几天了吧,这里就交给我和刘武,你们先去休息。”君兴文看出两人都已经是精力透支到底了,赶紧让他们去休息。
刘武也出声劝人:
“我这次带了不少伤药,还带了艾大夫,让艾大夫看过后将军和都尉再去休息吧。我们剑南州的医疗兵我是一个都没留,全都带来了。”
钟渊让艾竹沥给自己看了看伤,艾竹沥满脸不赞同,但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只叫他不要再思虑,让他快点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吃药。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黑了,但却又好像很亮,他隐约间听见柴玉成的声音:
“把棉花夹在里面……等做好了……”
他轻笑了一下,自己一定是太想柴玉成了,怎么会听见柴玉成的声音。上次成婚日离开后,应该都有十几天了吧,他们一面都没见,而且,他……
“啪——”门开了。
钟渊眯了眯眼,看见柴玉成提着灯笼进来。灯笼的光落在房间里的裂纹落地木罩上,也落在柴玉成的脸上。
柴玉成心疼地看着窝在被子里的钟渊,脸色苍白,身上和手上又多了几条伤口流血,还操心了这么久的战士,能不虚弱吗?
他还听刘武说了,今天白天差点城就破了。如果不是钟渊继续带人在城墙上坚持,即使援军来了,也没办法把突厥人逼回去了。
他把灯笼挂起来,坐在钟渊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见钟渊呆呆的,桃花眼温顺地眨着,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
“怎么了,大将军,睡了一觉睡傻了?”
钟渊感觉到脸上温热的触碰,他才抓住了柴玉成的手:宽大、结实、温暖。
“几时到的?”
“酉时。你睡了好几个时辰了,还困吗?”柴玉成握着钟渊的手,几天没见,钟渊被他养的几斤肥肉又都掉没了,“不困就起来吃点,我到灶头去给你下些你喜欢的粉,好不好?再给你做个甜饮子。”
钟渊摇头,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柴玉成的面孔,心中有许多话要说。
那些他曾经同突厥人如何拼杀的事,那些他怎么希望是柴玉成来的时候,那些他想好的如果牺牲了柴玉成要怎么好好活下去的事……但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柴玉成见他眼眶微红,伸手把人紧紧抱住,忍不住哽咽道:
“你个小混蛋,城破了就破了,你非得守着干吗?整个连州都比不上你的一半重要。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他是真的怕了,带着粮草队急匆匆地赶来,看见不少从连州逃命出来的百姓,他心惊胆战,每天就得睡一两个时辰,还会惊醒。好几次,他都梦见钟渊被……
钟渊听到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在柴玉成的胸膛里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道:
“我没有想死,我准备逃的……我肯定要……活着去见你。”
钟渊紧紧地抱着柴玉成,他的精神一下松了,好像现在才彻底从这几天紧张的战事里抽出来。他安全了,他们都没事了,他现在就在抱着柴玉成。
柴玉成也无言地抱着怀中的人,两人静静地抱了好一会。他才又哄着钟渊回到被窝里,让他继续休息会:
“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我都理好了,你继续睡,粉好了我叫你。”
柴玉成见他闭上眼睛,才悄悄地把门关了。高百草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把这几天关于突厥的消息全都整合了,一条条地告诉柴玉成。柴玉成一听突厥军居然分为两队,等北队占领京畿会继续南下,就知道这战一时半会是打不完了。
“知道了,你叫鸽队的人去江南东道看看情况,若是王将军已经占了东道,就让他准备和连州一起守城。”
高百草点头,下去了。柴玉成一边煮粉,一边不断有人来问百姓如何安置、伤兵太多怎么处理、马肉等等事情,他全都吩咐下去,粉也煮好了。
等热腾腾的粉端过去,钟渊虽然继续睡了过去,但柴玉成担心他什么都没吃,身体受不了,还是哄着他吃了一小碗粉,喝了一碗艾竹沥叫人熬好的药,又喝了糖水冲口,才继续睡了。
钟渊本想叫柴玉成陪自己睡会,柴玉成却摸摸他的脸:
“累的人睡吧,我不累。一想到你踏踏实实地睡在这里,我就一点都不累了。我安排完所有的事,再过来睡觉。”
钟渊点头,这一觉他睡得又沉又香,再一醒来,外面已经是天大亮了,院子里悄无声息,人都出门了。
他换好衣衫,面无表情地喝了桌上一碗还热着的药,摸到旁边的话梅糖,笑了笑,塞进嘴里。他又把桌上扣着的炊饼拿了两个,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外面仿佛换了片天地,没有尸体、鲜血和残骸。
到处都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仔细一看正有百姓背着个篓子,手上戴着怪模怪样的手套,把什么灰撒在街上、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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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将军!这是大人让我们撒的石灰粉,大人说撒了这个生病的少。”
他点头,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极大的院子,院门被拆了。里头挂着各种各样的帐子、布条,还有进进出出的府兵和百姓,隐约间能听见里面人的呻吟声。他忽然想起来,这个院子似乎是之前放伤兵的地方……伤兵呢……
钟渊还在疑惑,就见靠门的帐子被撩了起来,一个府兵喊道:“他的药换好了,快抬下一个进来。”
几个百姓进来,把担架上架着的一个府兵抬了出来,对方的脚断了,但胸膛还在起伏,代表着他极有可能还能活下去,但他身上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药味。百姓们把他抬向了院子的另一边侧边,很快进了帐子消失不见了。
钟渊站在原地好一会,看着府兵、百姓和伤兵、大夫、医疗兵们有条不紊地进出、治疗,看了好久,他刚想走,就见到断手或者短脚的汉子走了进来,有些脸熟,好像是常去的酒楼里的……
“柴大人亲自请我们呢,能不来嘛。哟,大将军!大将军,您怎么站在医院门口,您要进去看病么?”
钟渊摇头,见他们行礼要往前去,他忍不住问:
“你们……来做什么?”
“嗨,柴大人特意请我们教我们给医院里的伤兵做那什么,什么……”
“心理治疗!大哥,你咋又没记住呢?柴大人说,只要把我们自己的事讲讲,叫他们想活下去就好。”
钟渊看着他们说笑着进去了,他想起来,柴玉成和他提过的:这些人是之前岭南道府兵的伤兵、残兵,拿不到多少抚恤金,因此他干脆规定只要雇佣这样的人,就能减轻商铺的税份,所以不少挣钱多的商铺都愿意找他们。那几个在广州府开得火热的酒楼,都有这样的退役兵卒。
他往前继续走,很快看见街上一大排的铁锅列着,有的在煮肉汤有的在煮米粥,更多的是在煮热油和热水,百姓们在下面奔走,把一桶桶的热水热油挂在长绳钩子上,上头不知道是装了什么转轮,不用再跑上跑下地传了,只要上头一转,热水热油就运了上去。
“没吃饭的到这里来吃啊,不要再走过去了,那是府兵们的地方,不要挡着道……”一人大声朝着钟渊吆喝,等走过来了,他想继续阻止钟渊。
有人说话了:“宋哥,这是钟将军!你不认得么?”
那个被叫做宋哥的立刻变得十分钦佩,又是道歉又是让钟渊上城墙,他解释道:“我是才从外面跟着柴大人,回到连山郡的,还没见过将军……”
钟渊摆摆手,他走上城墙,城墙上的尸体也没了,清理得很干净。隔着几丈的距离就放了一张床弩,放眼望去,每张床弩背后都有一大捆的备用长弩。府兵们正在城墙上巡逻探看,见到钟渊就起来打招呼。
“突厥人怎么样了?”
“他们今天还没来攻,将军!东西两侧山岭上的兵和战壕也应该全都布置好了,是刘都押衙带人去的。”
钟渊点头,他又问柴玉成去哪了。那兵卒挠了挠头:
“好像是去城西了,柴大人说要给我们做厚衣衫,让我们都穿上厚衣服呢!”
钟渊见他冻得脸上和手上都发红了,便把披着的外袍解下来给他。连州不比交州、归顺州和容州,已经是十一月将近十二月了,天气自然寒冷。
他从城墙上下来,在城里找了一遭,发现各处都没那么混乱了,最后在西边的一列平房里找到了柴玉成。柴玉成的周围围着一圈老婆婆、女娘、夫郎、哥儿还有孩子,他们都在拆开衣衫,往里面填棉花。
“大家可得把针脚做仔细了,别打着打着突厥人,哗啦一下,针脚裂了——”
围着他的人都笑了起来,柴玉成自己也笑了。
钟渊的心安定下来。
柴玉成望见他,把他牵住给百姓们介绍。
“我知道知道,是大将军!”才十多岁的女娘大胆道,看着将军和大人交叠的双手,她还有些脸红呢。
柴玉成哈哈一笑:
“大将军还是我夫郎呢,我们成婚了的!”
下面的人善意地哄笑起来,钟渊也握了握柴玉成的手。柴玉成又让他们加紧时间赶工,他们走了出来。
钟渊见他面无疲色,知道理顺这些事对他来说确实简单。
“不用担心,我保证明天他们突厥人也打不过来!我看了,你们这几天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铁箭和长弩少,我已经发了命令了,让归顺州、容州的百姓都是去帮忙制铁箭和长弩,工钱照发!保准三天之内就有新的送来。”
钟渊和他并肩走在道路上,路过的人时不时与他们打招呼。
“有钱了?你不是说每一支长弩,都要一两银子么?”
“没钱了,没事,我已经下了国券令,谁买国券谁把钱借给我们,等战争结束后,就涨利息还给他们!只有把突厥人赶回去,我们才能安心生产啊,我就不信了,那些突厥人能扎根在中原?”
柴玉成说得轻松,钟渊也知道这其中的艰辛。普通的官署若是遇到这种事,要么强行征兵征税,从百姓那里直接夺取,怎么会弄个这么麻烦的国券,向百姓借钱呢?
“辛苦了。你怎么知道明日突厥人不攻城?”
“不辛苦,有夫郎在身侧,做什么都不辛苦。”柴玉成看了系统的天气预报,连山郡连续三天都下雨,能攻城嘛,“秘密,我不是说了,我能掐会算么,这是我算的。”
他们聊了几句,钟渊歇不住,便去找徐昭他们了,去看城外府兵们的情况。
柴玉成也继续处理城里的事,在下雨之前,把要做好的布置提前都做好。
突厥的攻击,不知道哪一刻就会卷土重来。
……
“什么?真是柴大人说的,要向百姓们借钱,岭南道有突厥人打来了?”临高的砂糖厂一下午的话题都是这个,连厂长丁奇年都说了,这是真的,听说厂长要把这几年的月银全都拿去买那什么国券呢。
“静娘,你要买那个国券么?我想回去和我娘商量商量,多拿出点钱来。”一个小哥儿抓住了一个妇人的手,两人都在常年在砂糖厂里洗甘蔗、削甘蔗的,一双手浮肿但粗壮有力。
那个被叫做静娘的人点点头,她说话很是泼辣:
“肯定要买!要不是大人来叫我到厂里做工,我家的哪能有今天的日子?二郎也去码头扛活,不用打鱼,小妹和我娃娃都能上幼学。还有家里那肉铺子,也生意好多了。”
她还记得当年大人到铺子里同她们说理,是她婆婆先收了钱到宽和府邸上去说公子和大人的坏话,大人却不记前嫌,还帮了他们全家。
“你买多少?你阿娘现在不做媒婆了,她能愿意你买多么?”
那小哥儿点头:
“只要我说是柴大人借的,她肯定愿意。”
没错,只要是柴大人需要,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帮忙。
临高县的国券只一天,就到了上万两的地步,很快的,连原本寥落的征兵处都来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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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辛苦夫郎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主场了!搞行政我是专业的([墨镜])
最后两个人物是在他们第一次建糖厂时候,出现过的人嗷,都是当时谣言散播者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