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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第98章 众志成城
147 段

第98章 众志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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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我要去投军!”一个高壮的汉子跑到田间,朝着地里的老头喊了一声。

老头弯着腰正在地里摸着根茎茁壮的稻苗的,挨个地下草木灰粉,抓走爬上来的蜗牛。

他的动作很轻,唯恐伤了这些宝贝稻种。这里不像他的家乡河北道北边,冬月里还这么暖和,稻苗还能长得这么好,那软乎又管饱的土豆子更是长得极好。他经历了那一次极大的旱灾和荒年,牙齿几乎掉光了,腰都弯得直不起来了。要是没有小儿子背着他走,他指定就死在路上了。

他耳朵也有点聋,又朝着儿子大声道:

“你说啥?”

“我说我要去投军!柴大人和钟将军就在连州打仗,他们缺人手也缺钱了!阿爹,我想回去!”

父子相对无言,同在田地里种田的人闻言也纷纷聚了过来:

“詹三郎,你从哪听说的?柴大人缺钱又缺兵?不要胡说啊。”

詹三郎是在村口听见的,村里的儿郎们都约着要去参军,他也想去。他不仅想去,他想得更多:

他想回到家乡去……如果宽王大人能把河北道的北边都占下来,那他就能带着阿爹回家了,能给大哥、二姐和其他家里人都在家里的山上立个碑,又或者至少给他们迁个坟。

一伙人都没法在地里安心劳作下去了,他们回到村里。村里的人都聚集在村口吵嚷,听村长说那什么国券的事。

许多人心里都嘀咕,柴大人居然真的缺钱了,那什么国券是朝他们借钱?听着是以后还会还给他们,那为什么不借呢?

“我要去买!”“我也去!”

“俺家才搬过来没多少钱,但俺想去当岭南府兵!”

詹老头看着小儿子积极的模样,咳嗽了几声,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岛上那肥沃的土地,知道这里一年能三熟的时候,他最想的就是把过去的亲人也带回来。至少,让他们下辈子都投胎在岛上吧,就不会受冻挨饿了。

于是他没再阻止儿子,只是为三郎收拾好了包袱:

“我们就留在岛上吧。你把你娘、哥、姐他们都带到岛上来,我们瞧着你在岛上成婚生娃娃。”

詹三郎点头,背着包袱,和村里人一同参军的人走了。

詹老头扶着村口的榕树,久久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放心吧,他们是跟着柴大人去的……村里的小娃娃都知道,没有柴大人就没有幼学,也不会有我们安稳的日子。他们去得好啊!”

几家人都聚在一块,互相安慰着。

……

“阿父,我们能拿出多少钱?快快快,都拿出来,我们去衙门里买国券!”明清山风风火火地冲进家里,把他正在喝茶的阿父吓了一跳。

近年来明清山愈发得到宽王的青眼,他们家在岛上、岭南道上做生意都没有什么困难,因此明远志过得很是滋润,在家含饴弄孙,只管把家族的事都交接给明清山。

“你成什么样子?马上就要当明家族长了,还咋咋呼呼的。喝口茶,好好说。”

明清山把茶喝完,赶紧把他在县衙门口听到的,全都说了一遍,不等他的老父亲发言,他立刻道:

“阿父,我觉得我们这次要拿出点明家的魄力来,把明家能拿得出来的全都拿去买国券。”

明远志咂了咂嘴:

“清山,我们是商贾之家,为何要搅入那些高官势力太深?这太危险。”

福书网:

“阿父不是曾经告诉过我,商贾就是要有眼光,要信自己的眼光么?大人是何种人,我们都知道,现在他遇到难事了,我们不能不帮。”

明清山见明远志一直不说话,有些气馁:

“阿父,机会不是时刻都有的。依我看,这国券卖不了两天,马上就会被买空。我听说每个州县的份额都是固定的,说不得有哪家买的更多,就入了柴大人的眼呢!”

这话让明远志猛地睁开了眼:

“可……有必要拿全家的钱去赌吗?”

“阿父,难道我不是下一任明家族长吗?看来,你还是不放心我?”明清山想起柴大人曾经为他承诺过的种种事情,从来没有不兑现的,从分红到牌匾、幼学碑上明家的名声……这一次国券在他看来就是稳赚不赔的!即使赔了又怎样呢,没有了柴大人,这些他们一定都保不住。

明清山站了起来:

“若是阿父觉得我做得不对,那我明年便不再留在家里。我继续为柴大人去更远的地方跑商吧,忆灵一个小哥儿都敢下南洋去,我一个堂堂汉子却只满足于海峡之间……”

明远志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柴玉成是可靠之人,而且前程远大,可深入骨髓的商贾性子让他没有办法像儿子那样,全然地相信一个处于高位之刃。

“好好好,去吧去吧。但是,清山,你要记得,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明清山兴高采烈地叫管家取钱去了,完全没顾及老爹再说什么。

……

但不论如何,岛上的富商还是没有陆上的多,广州府的国券一发出,几乎一上午就被富商和百姓们抢光了。富商人人都买了两千两的份额,只有王旺又单独以他儿子的名义再买了两千两。

“王旺这傻子,就是不怕亏本。让我说,柴大人也就是好面子,这种借了会还的话也能说得出来。难道以后他真的会还?”出了这笔钱,郭子熙忍不住私下里跟亲家曹稼抱怨几句。

曹稼却严肃摇头:

“郭大哥,即使主公不还这笔钱,我们也是要出的。你知道突厥人有多么凶狠吗?如果突厥人真冲破了北边防线来广州府,那我们就是第一个遭殃的,我们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郭家与曹家祖上本来就是为了避中原战乱才在岭南扎根,他们确实已经避无可避了。

这几句话把郭子熙问住了,自从钟将军从婚宴上离开,整个广州府都弥散着一种不安的氛围。

人人都期盼着有战胜的好消息,可他们目前所知道的就是突厥人已经往南边打来了!看看那些从北边流亡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这两千两就当是送给柴大人的。反正他也不爱收我们的礼,成婚礼金都没收。”

曹稼喝了一口酒又感慨:

“希望大人和将军凯旋归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岭南道这份安详和乐。

……

叶凌峰看见这么多年轻人都成群结队参军,他摸了摸胡子。

政令昨天才下来,今天才传遍整个州,他们不仅要筹集钱财,还要招兵。他本以为这任务会很难,但短短一天之内,交州百姓就交上了大半的银钱,招兵甚至比白银筹集还要快。

纪涛在一旁忙碌,等所有人都登记完了,看见叶老还没走,连忙过来:

“叶老,我们县里的国券份额已经全部卖完了,百姓们很感念钟将军与柴大人的恩情。不知州里还有多少份额没有买完,我也想掏一份银子。”

“差的不多了,你有多少钱自己留着吧,剩下的就由我买了。”叶凌峰转而问他,“参军的人这么多,那大人要的挖煤挖矿和打铁的工人有招齐吗?”

交州、归顺州和剑南州都分别要招新的挖煤、挖矿和打铁的工人,这些工人齐了,才能把柴玉成募集起来的银钱变成实打实的武器。

“已经都招完了,叶公不用担心。主公真是民心所向啊。”

挖矿挖煤和打铁这种极其繁重的累活,百姓们居然争着抢着要做,甚至连柴大人准备付多少工钱也不问,直接就提上自己的名字。

纪涛当时就站在一边,心中有些感动,他想起洪水来的那几天,柴大人与他们同吃同住的情形:

民心,就是这样来的。

纪涛远远地望了一眼北方,肯定地道:

“大人和将军此战一定能胜!”

叶凌峰捋着胡子赞叹:

“大人就是天生的主公,我从未见过哪一位君主能拥有这样的民心,一条政令下来,不到五天就全部完成了。”

不用想,剑南州的万海洋、归顺州的游贤、桂州的朱修荣、容州的林璧书、琼州的李爱仁办成此等政令会有多么简单,毕竟交州可比另外几州贫困不少。

……

不管购买国券的人是什么心思,这国券令发出了不到十天,几乎每个州都已经把任务完成了。

柴玉成担心募集不到足够银钱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各大州县的长官们还频频遭人询问,能否再发一些国券?柴大人的钱够用了么?自己家里还有余钱,没有听到消息,就想要把这些都给柴大人啊!

唐良阳把这些银子和数据一整合,心中顾不上感慨,眼见着空虚的岭南道财政又瞬间充盈了。他要调用现在船厂赶工出来的快船,把大部分银两送去归顺州和连州,希望归顺州的钢铁厂能抓紧时间造出更多的武器。

与此同时,他也在按照主公的吩咐,继续为岭南军筹备更多的军用物资,从衣服、绑腿、鞋子再到吃食,从陌刀、箭杆再到盔甲。每一样都要准备得足够多!

……

“将军,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全部投降了,我们能接管江南东道了!”尹乃杰大声吆喝,有些激动。

大将军真是料事如神,想到了在突厥人攻势之下山南道的温王和京畿秦王都可能顾及不到远处的江南东道了。他们确实很顺利就把江南东道纳入囊中,又可以扩大主公的地盘了。

江南东道地势平坦,靠近海边的地方水网、码头众多,是一块既适宜耕作,又是适宜商贾的宝地,现在轻易就被他们拿下了。

王树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要得意,把那些投降的兵卒都关好了,好好教育一番,看看能不能为我们所用。还有,城里这么多流民,要疏导他们往南或西南方向去。”

尹乃杰看着街上乌泱泱的人,也觉得棘手。

这里街道纵横,高大房屋就坐落其中,显示出这里曾经的繁华。但如今到处都是狼狈的流民,他把兵卒们召集起来劝街上的百姓们往剑南州、交州、容州的方向去:

“大家不要惊慌失措,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宽王的领地,你们就都是宽广的子民!宽王会保护你们免于突厥人的袭击,从这里往南走,可以到达容州,再往西走可以到永州和剑南州、归顺州,这几个州人口稀少、土地平坦,而且都会为流民免费提供食物和土地,大家不要挤在这里……”

底下的百姓们寂静了一阵,很快就吵闹起来,有胆子比较大的嚷嚷着问尹乃杰:

“大人,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吗?等突厥人走了,我们要回家去的。”

尹乃杰指了指低矮的城墙:

“大家想留下当然可以留下,但是这里比较危险。突厥人就在你们的屁股后头赶着,要是追着这里,城墙低矮、地势又平,骑兵速度又极快,实在是凶险。所以能走就尽量都走吧,实在不行,等战争结束了再回来!”

尹乃杰的话十分实在,许多百姓闻言都回忆起突厥人突然冲入城中或者村里烧杀抢掠的情形,面露痛苦。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位将军说得对,如果突厥人来了,这里也很快就会被沦落,像他们的家乡那样。

越来越多进入江南东道的百姓,开始选择继续往南走,走到传说中平安无事的容州去了……

王树做事谨慎,面对这种情形,又让尹乃杰分别在苏州府城南门和北门登记,就怕百姓里掺杂了一些心怀鬼胎的人。

他刚整顿好整个江南东道靠近长江的布防,就收到了来自大将军的传信:

连州被突厥人强烈攻打!小心南下的另一只突厥大军。

他看得心中一惊。这信送来的消息已经是五天前了,那只北上的突厥军队一定开始南下了,他写了回信,派人立刻去送,一边又加强了江南东道北面的防守。

突厥人骑着马,面对如此大江,没有船就只能渡水而来,而大多数突厥人都不会游泳。因此只要毁掉船只,就足够拒他们于北面。

王树倒不是非常担心江南东道的防守,反而更加担心远在连州的大将军。该怎么样才能既守好江南东道,又帮到连州之战呢?

“将军!我们抓到了温王钟韬。”尹乃杰凑到王树耳边,把这隐秘的消息告诉他。

王树一愣,要他把情形仔细讲来。

温王城破之前,就从江南西道府城洪州逃出,一路向东。原本路上还跟着一些大臣侍卫和仆人,但他害怕突厥人因此抓住自己,于是偷偷在夜里带着内侍逃跑了。

他们进到苏州府城,钟韬那麻布下的紫袍就吸引了尹乃杰的目光,于是他悄悄把人抓住,还未等他审问,他们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王树很是关切:

“他知道突厥军在山南道和江南西道的作战情况吗?”

“那个废物说自己在韦建德与突厥人作战时,就弃城而逃了,所以他根本就不清楚山南军和突厥军的作战情况。”

王树有点失望,只交代不要把人弄死了,先关起来,到时候带回去让主公和将军处理。

又过了两日,江南东道的长江水面上越来越多人渡船而来。王树不得不把他们都撤入苏州城内,苏州府城至少还有城墙可以抵挡一阵,万一城破还能为百姓们留下机会逃跑。

“王都尉!王都尉!”

水面上,一队小船遥遥而来。王树一愣,确定是船上的人在喊自己。可他现在已经是副都知兵马使了,怎么还会有人喊他在琼州岛的旧官职?难道船上的是琼州旧人?

他定睛一看,就见船蓬里钻出一个身高大的汉子,汉子的身后跟着一个稍微瘦弱的人,那人的脸上有一块浅色刺青,刺青是一只鸟的形状。

王树认出了两人,不由大喜:

“陈河,徐明子!你们还活着!”

虽然不太清楚两人为何北方而来,但他隐约知道这两人是被主公派去了某个地方收集消息,没想到今日意外在江面上碰见。

“王都尉,别的事情,我们不能多说。可是岭南军已经占了江南东道?突厥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最多只有一天,他们很快!”

王树严肃点头,这几天的逃难的人越来越多了,也就代表着突厥人确实正南下逼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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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这位是?”

王树看向站在陈河和徐明子身边的一对夫妇。这对夫妇虽然身上有点狼狈,却让他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王都尉,您的大名早有耳闻,在下游研……”

“原来是游大人的兄长!您一路奔波辛苦了,不如就在苏州城内休整,您家中的孩子都在归顺州,是我亲自送去的,我可派兵送你们去归顺州。”

游研十分高兴,陈河和姜珉也是如此,因为他们想要立刻去面见主公,于是又问主公在哪里,现在是何种情形。

王树见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便把他几天前收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游研听了一脸担忧,陈河和姜珉都表示要去连州,就把他们在路途中带回的银钱和人交给了王树,请他代为处理。

王树一见他们居然把大将军的娘亲和弟弟给带回来了,便知道他们俩人是深入京畿,但他也不点破,只是吩咐手下去交接,又为他们准备好包袱快马。

两批人只是短暂地见面了,又很快分开。

……

当日,岭南军挡下突厥人的攻城之后,大雨下了三天,阴雨连绵将近十天,突厥人也无法进行更强烈的攻城。柴玉成立刻向各州发出国券令,筹措军备。

整整半个月,连山郡的岭南军抵挡住了突厥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但还是没把突厥人赶走。

好在如今连山郡有了柴玉成和钟渊坐镇,各项事物井井有条。年关将近,源源不断的物资、武器和兵卒,从岭南道各州涌向连山郡。

这几日的天气闷热异常,许多兵卒都换下了新发的夹棉长衫,穿上他们曾经在容州、交州等地穿的短袖薄衫。

江南东道的消息也已经传来了,有天堑长江相助,水军在江面上无往不利,突厥人无法跋涉渡过长江冲进江南东道,已经有了撤退迹象。

这对江南东道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对连州实在不是好消息。因为突厥人无法进入江南东道,就会转而向西南走陆路进入更南方,自然而然都会汇聚到连山郡的大门口。

钟渊和徐昭他们正在屋里研究舆图,想把这批突厥人彻底赶出中原腹地,要么全杀干净,要么就得切断他们的粮草,让他们不得不走。

袁季礼在将近一个多月的守城战中,已经见识到了岭南道的实力和岭南军的团结。他不得不感慨堂弟是个天生的将军,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是在河西边上打仗:

“要是能绕到草原上出去偷袭突厥人的王庭,把他们后路彻底断了,让他们死在中原,也尝尝客死他乡的滋味就好了!”

“可惜现在是在中原啊。他们的粮草来源无非就是抢夺,他们所占领的河北道、山南、淮南、京畿等地方粮食众多,说不定他们还会用汉人府兵给他们用运粮。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想杀我们的人,真是狼崽子!”徐昭指了指舆图上几个地方。

这几个地方,除去河北道储粮都比较丰富。要是真的被突厥人习惯了这种方式攻城方式,岭南军的士气都会被磨掉,只能填进去越来越多的兵卒性命,却得不到一个好结果。

因此钟渊才想赶紧把这场战争结束,让岭南道好好休养生息。这一场大战已经将岭南道的气血吸干大半。

要不是他与柴玉成的声望如此之高,民心如此向好,连山郡早就破了。岭南道也已被突厥人洗劫一空,这个大陆都要沦陷在铁蹄之下。

“想要绕到突厥军后方,有两条路,第一是从剑南道出发爬山过去,第二是从江南东道的水路出发。不如我们从江南东到水路出发,用快船节省时间。”君兴文指着水网。

他们讨论得热烈之时,柴玉成也从连山郡的医院中出来。

艾竹沥告诉他这几日天气炎热,不少士兵的伤口都出现了溃烂、红肿,消炎的草药有些缺了。他正琢磨着能不能先制些冰,在病房里暂用,等更多草药从容州运来。

正在这时,许久未动的系统忽然之间滴了一声。

柴玉成在街上若无其事地打开系统,随即大惊失色:

“疟疾?!都是冬天了,为什么还会有疟疾?系统你告诉我啊!”

可系统毫无回应,只是在任务栏上明白地写着此次任务:

“平复连州疟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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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岭南地区冬天因为天气在十度左右,还是可能有蚊子存活,有“冬瘴”之说,就是冬天盛行的疟疾之类的病。

徐明子脸上“罪”已经刺成新的鸟儿啦。

已读完:第98章 众志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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