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不好了,街上来了好多府兵,看起来是冲着我们府上来的!”
一声叫喊打破了王经义与父亲喝茶闲聊的宁静。王经义皱着眉头,就要起身:
“他们这么肆无忌惮,那章兰客不是去通州了吗?!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会敢来挑衅我们吧!”
“经义!你给我坐下!遇事如此不稳重,你在乐巷闹出的那些笑话,还不够吗?若是你当日能考上宽王的官员,无论如何我们也会给你运作一番,让你留在山南道,结果呢?”王经义的父亲镇静地放下茶杯。王经义无言以对。
片刻,他父亲才对着管家道:
“你先带着少爷去外面一趟,传我的口信给胡帮,让他们继续在矿上闹事,闹得越大越好。”
王经义不甘心,但也不敢多说,跟着管家匆匆忙忙从后门走了。
……
街上行人寥寥,但都被官署里派出的府兵、衙役阵仗之大,令他们无不侧目。柴玉成和钟渊气定神闲地带着亲卫们走到王府门口,正赶上王家鸡飞狗跳之时。
附近的和路过的百姓们都在围观,窃窃私语:
“这是在干嘛呢?官府抓王家人做什么,他们作恶了吗?”
“不会吧,王家不是出了名的读书人家,还是大善之家呢,听说他家里还有皇上还是王爷赐的那什么牌匾呢。”
“我呸!什么大善之家,根本就是骗人的。我们家小妹到他们家做仆役,三个月人就瘦成麻杆,五个月就被折磨得死了!没了,他们家连口棺材都没买……”
大概是看到此情此景,有人吐露真情,大家正唏嘘。柴玉成和钟渊也站在人群中,看着王家的大宅子里不断押出来人。
那些人也不都是老老实实的,许多正在叫骂。
“刺史又怎么了,刺史就能无凭无据抓人全家吗?这番作为实在是天理难容啊!”
“你们放尊重点,那是我们王家的老爷子,他可是中过前朝进士拜过京兆尹,你们居然还要捆绑?”
正在吵嚷之时,王家居然还涌出来一群家丁,气势汹汹正和里面抓人的府兵对打。外头的府兵和衙役们看见,连忙过去帮忙。
钟渊看得眉头紧皱,想要甩着鞭子过去帮忙,柴玉成抓住他的手,朝着几个亲卫示意,跟着他们的几个亲卫就冲过去帮忙。
“你今日穿得漂亮,莫弄皱了衣裙。这也是巫奇志他们的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真的辜负培训了。”
两人正说话时,更多的府兵来了,三两下就把那些家丁们制服了。
那个领人来的官吏先是朝着几个亲卫行礼表示感谢,又扬声道:
“我们是奉刺史大人之命,前来捉拿王家一干人等,若是王家家仆与罪情无关的,事后自然会放出。但现在帮着王家与官署对抗,等日后想要放你们,论法理也不容啊!你们勿要走了岔路!”
一番话下来,王家里头的家仆果然态度软了不少,府兵往更里面去了。
但被抓出来的王家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有的破口大骂起来:
“甚狗屁刺史,我看就是瞧上我们王家的钱财了!强盗!还要把我们都下狱,我们清清白白的书香世家,还要诬蔑我们有罪?”
“是啊,太冤枉了——”
也有妇人小孩呜呜咽咽地哭起来。那个王家的老祖宗倒是还好,被绑着手,闭着眼睛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府内的人和府兵们斗争了一会儿,最后都败下阵来,家丁们被押了出来,最后出来的是王经义的父亲。
他们个个都面露不屑,根本不服官府的缉拿,此刻正被赶着往前走。围观的百姓们都远远地瞧着,一边议论那些似是而非的谣言。
一大群人走到乐巷附近,忽然间乐巷里也有府兵赶着老鸨和打手们出来。那老鸨和王家人一对眼,几个管事的王家人都霎时白了脸色,不敢再哭嚎。
百姓们还没瞧出其中关窍,就见城内尘土飞扬,一会儿这里抓人,一会儿那里抓人,实在是热闹得很,人人回家都能有一番热闹可讲了。
……
第二天官府便出了一张新的告示,让百姓们匿名举报王、石两家所做的恶事,举报属实者有百两白银奖赏,还能得到官署派的府兵保护,绝对不会让他们身陷危险境地。
围在告示下听人念告示的百姓们面面相觑:
这官署向民间征集举报和线索,还是前所未有的事呢!
“这,这两家是在劫难逃了啊……”有些稍懂的人立刻懂了其中关窍,官府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两家的。
百姓们也有疑惑的:“这两家真的做了许多恶事?为何我一件都从未听闻?”
“还不知道吗?乐巷!就那个老买几岁十几岁女娘、哥儿作妓的,说是背后捞钱的,就是王家!”
这样的坏消息和热闹传得最快,很快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襄州城内外。
……
柴玉成和钟渊正在客栈里,与卿哥儿他们讨论制作胭脂的事,主要是柴玉成在讨论,钟渊在看着他们熬煮原料、调色。短短几天,这八人就换了副面貌,全都精神抖擞,做起事来也像模像样的。
他们吃住都在客栈中,又有两个侍卫保护,没有轻易出门,因此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柳哥儿正在搅动猪油,空气中充满着香味,他见卿哥儿他们在研磨买来的药材,便惋惜道:
“那红芍药花瓣晒了好几天了,如今正好取用,可惜了……”
柴玉成听见了,便停了手,接过钟渊递来的布巾擦手,对着他们道:
“乐巷的老鸨和打手都被抓了,如今里面已经是无人看管了,只有府兵守着。你们若还有什么东西没拿,便去拿了吧。”
几人都傻了眼,没想到前几日还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老鸨,今日已经落入牢笼。柴玉成又看向卿哥儿:
“卿哥儿,要劳烦你们到官署中做证王经义的话和恶行,你们可敢?”
柳哥儿吓懵了,卿哥儿咬牙点头:
“不,不劳烦……是柴大人和钟大人救我们……”
“你们去做证不仅是帮我们,也是帮自己,也能帮到更多被他们欺压的女娘、哥儿,把王家推倒,让他们不能再在此地横行霸道。”
柴玉成朝着卿哥儿他们感谢了几句,他握着钟渊的手:
“前尘往事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们会迎来新的日子。”
八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看着柴大人与钟大人离开。
不知道是谁先哭了起来,屋子里的人都又哭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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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崭新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来得还不算太晚。
……
邓州官署的地牢很大,可偏偏塞进来了上百人,地牢里都是人的哭嚎、呻、吟声,狱卒在其中偶尔走动,让他们别在这里叫唤。这么多间牢房都关了人,很巧的是如今的石家族长和王家主事的人就被关在临近的两间牢房里。
他们俩假意靠着木栏杆,其实正在哭嚎声的遮掩下说话。
“石兄,你有什么头绪?章兰客明明被我们支走了,巫奇志一个刺史居然敢做出如此胆大的事……”
石弘图哼了一声,他也不知道,如今官署里新来了一大批上任的新官吏,都不是本地人,他们原本花了大价钱打通的官署里的关系,传来的消息很少,也很延后。
这次轰轰烈烈的全城逮捕,他就根本没得到消息!不过他也是有后手的,他狞笑着道:
“他既然敢做,就该敢当了。明日,明日就让他请我们从牢里出去!”
“那就靠石兄了,那些小家族哪个不是在我们的荫庇下才有口饭吃?他们懂得局势的,也该跟着来了。我也叫我大儿去找胡帮的人了。”
石弘图闻言没说话,却微微皱了皱眉。
两人正要详细说说,如何能够逼迫现在的官署给他们更多的地和人手、产业,不能让章兰客的势力在山南道发展起来。
“石弘图!哪位!”府兵在监牢外喊了起来,喊得很大声。
石弘图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身边的儿子扑上去,想要挡在府兵身前:
“你们找我阿父做什么?我告诉你们,若是你们敢动什么刑罚,小心我出去找人要了你们的小命!”
“就是!无凭无据要把我们抓走,凭什么带走我们老爷呀!”
同一个牢里,石弘图儿女妻妾们都站起来,对着那府兵气势汹汹。那府兵忽然间一改之前冷淡的态度,朝着石家的众人笑了笑,亲切地道:
“得罪了,诸位。我们刺史大人也不过是奉上峰的命令行事。石家在山南道中举足轻重,他便让小的来好好请石老爷去。诸位有什么需求,也尽可以提出来,小的尽量满足。”
“我!我要喝水!”
“能弄床褥子来吗,这里太潮了太冷了。”
“喂!给我们也弄些热水和褥子来啊!”隔壁的王家人叫喊起来,其他牢房里的人也都扒着栏杆喊。
那府兵却没再理会,冷冰冰地扫他们一眼,态度判若两人。这会儿他又弯着腰,请石弘图出去了。王家的男人们看见了,都有些愤愤不平,朝着族长和老祖宗抱怨:
“那狗官有眼不识泰山。这石家如今是比我们有钱些,可我们王家也不是吃素的啊……”
“就是就是,什么意思,对石家人这么好?”
隔壁的石家人见他们酸溜溜地发言,也都尖刻地回复起来,眼见着两家的女人孩子和青年人就要争吵起来。一直沉默着的王承学,也就是王经义的父亲大吼了一句:
“行了!都给我闭嘴!”
“可是大伯,那石家人真的喝上热水了……”
王承学瞪了一眼侄子,他不敢再说话。如今族长威严还在,牢狱中的众人不敢多加反驳,只得继续坐下,偶尔被地牢里的老鼠、臭虫爬到身上再发出尖叫。
王承学也靠着刚才的木头栏杆,想着那府兵的态度转变,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巫奇志请石弘图去做什么?为何独独只请石家族长……难道巫奇志其实是只想针对王家……
等石弘图回来,脸上神采焕发,和刚才完全不同。众人都围上去问他是何事,石弘图也只是瞟了眼王承学,见他在睡觉,便小声地道:
“一些小事罢了。你们这几天乖乖在牢里,不要惹事,也不要忤逆巫大人,过几天就好了。”
石家的众人得了这话,都安了心,各自在牢房里找个位置睡了。
王承学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隐约辨认着石弘图的样子,他想问,却又犹豫着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呼唤石弘图,不过他没有问巫奇志的事,只是问:
“石兄,外面可是天黑了?某来了不知几个时辰,腹中饥饿,牢房也还没放饭。”
“呵呵,外面天都黑了!到处都点着灯呢。”石弘图似乎是觉得自己脸上喜色太盛,便压低了嘴角,小声地道,“亲家,你就放心吧。巫大人说了,这些都只是做戏给上头看,我们也不要逼得太紧了。我看那章兰客虽然是个冥顽不化的,可他这个年龄稍小的师弟,却很懂得变通啊。”
王承学哦了一声:
“那我明日便悄悄主动求见巫大人吧。探探他的底?”
“不用,哎——我们都说好了,完全不用。咱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王承学应了,但在黑暗中,他冷笑了一下。
这个石弘图笑面虎,有什么事都不明说,他们两家关系如此亲密,居然还只为石家谋前途。若他与巫奇志没有什么猫腻,他为何要阻止自己去见巫奇志?
牢房里众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终于安静下来。
……
外头确实就像石弘图说的那样,已经是夜晚,月亮高照。
柴玉成和钟渊正在客栈的后院接见赶来的巫奇志,巫奇志把这一天的事都禀报了,期待着看着两位大人。
柴玉成先点头夸他:
“亏你能想到这离间计!”
巫奇志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又赶紧解释:
“实在是这石、王两家结合得太紧密!这边一抓人,那边就来人一会是送礼一会是求饶,还都是其他山南道有头有脸的行商、家族之类的,实在是让奇志为难。因此就叫两家多生些龃龉,才好多掌握些他们的罪行。”
钟渊又问他:
“如今各处的府兵可布置好了?”
“都好了,大将军放心,算算时间,过两日刘兵马使和我师兄也该从通州回来了。”
巫奇志禀报完事,柴玉成和钟渊也站起来走动,顺便送他出去。
“奇志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些肉,多喝点牛乳。我从十七到如今,还长了这么多呢!比大将军长得还高壮,多亏了牛乳!”柴玉成比划了下,见钟渊在微笑,搂着他的肩膀,比划他们的身高差。
巫奇志见主公与大将军感情如此之好,又说起长高秘法,他很是认真地点头,又行了揖礼,这才要离开。
两人在街头站了一会,钟渊忽然扭头看向街的另一边。
月光疏朗,照映在街头的石板上,并无什么动静。
柴玉成也顺着看过去,没什么东西,他见钟渊一直注视着:
“怎么了?”
“没,好像是看错了。”钟渊摇摇头,他们扭头也进了客栈中。
除去回广州府送信的两个亲卫,柴玉成他们还有十八个亲卫和高百草,因此他们也拒绝了巫奇志要增调客栈附近守卫的要求。
如今府城各处抓人、调查都要人手,另外也是柴玉成他们来到襄州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都被叮嘱了不要往外说,所以也没人会晓得他们的行踪。
两人只等着这几日把石、王两大家族的罪证调查到足够多,多得能让他们痛快杀鸡儆猴,让另外四道的人也掂量掂量,不敢妄动。
……
这天早上,大雨哗啦啦地落着,叫人看了心中平添许多烦恼。
柴玉成和钟渊先在屋里腻了一会儿,但想着还有正事,还是只能起来。他还给钟渊用卿哥儿他们拿来的螺子黛描了描眉,钟渊也任由他打扮,穿了一套便于行动但也清爽的衣衫。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高百草看了眼屋檐上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水。
今日本该是百姓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时候,偏偏下场大雨,也不知道到底会有多少百姓选择去揭发两家的罪行。
柴玉成给钟渊披上斗篷,两人分别撑起伞,朝着巫奇志的住宅去了。这是昨天他们约好的,巫奇志汇总好两家的恶行,找个更好的方法宣扬出去,也掐断其他家族联合施压的心思。
雨声哗啦啦地响着,侍卫们也撑伞跟在后面,在街上排成一队很是显眼。府城中出了大事,普通百姓都是紧闭门窗,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的,更何况今天还是个大雨天。
他们还没走到巫奇志的宅子,巫奇志也撑着伞,带着仆人在门口等待。看见他们过来,他很兴奋,摆了摆伞柄,朝着他们两个人跑过来。
这正是街巷之间,十分狭窄,巫奇志跑动的时候,两边围墙上忽然出现了许多头戴斗笠的壮汉,那些汉子都拿着长刀,一拥而上,立刻把街巷变得满满当当的。
柴玉成瞪大了眼睛,钟渊和曲万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敌袭!有敌袭!”
钟渊解开了手上的鞭子,啪啪两下,打倒两个挡住他们前路的汉子。他们朝着巫奇志几个人冲过去,巫奇志身边的都是普通家丁,府兵们还在后面赶来,此刻就有人中了刀大声喊叫起来。
柴玉成手上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看着钟渊鞭子鞭倒了一个人,他立刻捡起了那人的刀。
可这些壮汉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围墙上爬上来,柴玉成抬头去看,雨水迷了他的眼睛。一时之间,雨声和刀剑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着我。”钟渊去而复返抓住了柴玉成的手。
柴玉成抹了把脸,他们极快地穿过阻挡的刺客们。
他看出来了,这群人的目标应该是巫奇志,肯定是牢里关着的狗东西搞的鬼。他拿着刀乱砍乱刺,因为力气大,也砍伤了几人。
钟渊赶紧道:
“快去保护巫大人!”
曲万他们解决了这边的壮汉,也涌过去救巫奇志。柴玉成喘着气,站起身来,雨实在是太大了!大到遮挡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很多动静。
钟渊甩着鞭子往前,柴玉成想要回头看他一眼,却看见一个在后面原本躺着的壮汉爬了起来,朝着钟渊的背上狠狠扔刀!
柴玉成来不及想更多,猛力将钟渊一拽,把他拽倒在地。
他将人拥抱着翻过来,用后背来抵挡着后头来的刀光。
“玉成!”
钟渊发出喊声,惊恐地瞪大眼。
柴玉成闷哼一下,想笑也笑不出来,腰背上应该是中刀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手上的刀也几乎把握不住,双手无力松了开来。
钟渊大喊一声,爬了起来,直接用鞭子甩过去,紧紧地锁住了那汉子的喉咙,将人拖着在两边的围墙上甩。
他提着鞭子,把那汉子的脖子掐着,生生弄断了他的喉骨。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十秒内。
钟渊再次返回,跪在倒在血水的柴玉成身边喊他:
“玉成!”
“主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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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万他们也和府兵们合力把这些刺客制住,来不及得意,就听到背后大将军撕心裂肺地喊叫。
他们回过头,只看见满巷子的血水和尸体,主公倒在地上,背后泅出一大片血迹。一群人呼啦啦地跑过来,踢开路上的尸体或者受伤的刺客。
巫奇志还有理智,让府兵们把活着的刺客弄起来。但他已经开始流眼泪了,鲜血和雨水混着在他脸上流下,他望着地上的主公和大将军。
都是为了救他……主公……
“没事,别这么紧张。”柴玉成虚弱地发言,见下属们一个个丧如考妣,慌了神,连最镇定的钟渊也在流泪,他赶紧抓着钟渊的手,“没有多疼,给我找个大夫就好了。”
钟渊死死地抿着嘴,雨水顺着头发和脸流下来,他没有哭,可是他的手抖得厉害:
“叫,叫大夫……”
“我这就去!”曲万飞身而起。
高百草把伞撑起来,他想要看柴玉成后背的伤。钟渊阻止了他,让他们两两成队,小心地把柴玉成抬起来。
“不要动到后背,不知道……伤口有多深……”
钟渊颤抖着嘴唇,他没力气去抬柴玉成,他现在浑身手脚都发软。
柴玉成被头朝下抬着,他扭头看钟渊,扯到腰背上的伤口,呲了下牙,努力挤出个笑容:
“不深,都没多疼。”
“宽和,你别乱走,和我一起。”
尸体和伤患被抬走,小巷里的血被大雨不停地冲刷着。
每个人的心也被这雨冲击着,不断地往下沉。
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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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是咱们小钟发疯的一章。
小柴:咳咳,俺没死啊!只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