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成全身都湿透了,他被带到宅子里。钟渊取出匕首给他把上身的衣服撕开,看到他腰背上那把刀插入了半寸,目眦欲裂,那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不怎么深吧,先……先拔了。用酒精消毒包扎,宽和,你先去换身衣服——”
柴玉成有气无力地靠在枕头上,身上的疼痛夺走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他努力看着钟渊,见钟渊趴在床前掉眼泪,其他的亲卫正在处理他腰背上的伤口,可刀还没拔。
“没事的,真没事——”
柴玉成费力地举手摸着钟渊的脸,眼泪落在他有些麻木的指尖,让他心疼。
“快去换衣服。”
钟渊抓着柴玉成的手,眼泪接连落下来打湿了他的手指。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外面进来一群人,钟渊站了起来,大夫皱着眉头给柴玉成诊断,看他腰上的伤口:
“这还插着做什么?快拔了!”
“大夫……可有沸麻散什么的……”钟渊上前焦虑地问。
那大夫摆摆手:
“没带那东西,那还要煎服时间太久。他这伤口要尽快止血啊!这刀插得若是没伤到肺腑早该拔出,伤到了肺腑,插着又有何用啊?!快点,等会伤口泡进雨水里,就该发热了。”
钟渊听到如此残酷的话,愣怔了,忽然间他竭力冷静下来。
他阻止了大夫的动作,他是这些人里力气最大手最稳的,拔刀由他来做,是最保险的。即使这刀真的深入肺腑,由他来拔,他也不会怪别人。
他上前手上一用力,就将那薄刀给拔了下来。与此同时,柴玉成发出一声叫疼:
“啊!”
大夫推开挡着的钟渊上前,给他处理伤口。
“快去打盆热水来!”
房间里人声奔走,钟渊手上的刀铛的一声落地,他眩晕了好一会。曲万扶住了他:
“大将军……那些千刀万剐的刺客怎么处理?”
钟渊找回自己思绪,他越过人群,蹲在床头。柴玉成腰背都被人按住了,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看着他:
“怎么还不去换衣服。湿了要着凉的。”
“我等你包扎完,就去换衣服。”钟渊握着柴玉成的手,他从来没感觉过柴玉成的手是如此地冰凉,简直凉到他心里去了。
他让曲万先把幕后指示问出来,等他处理。曲万匆匆走了,他听见大人的痛呼,心中也是不忍和羞愧。他这个亲卫队长做得实在失职,居然只顾着去救巫大人,让最不该受伤的人受伤了!
可恶,那些该死的刺客!
曲万只带了一个同伴走,另外的亲卫都留下来,保护柴大人与大将军。
钟渊给柴玉成擦汗,听着他偶尔的闷哼,心中焦急:
“轻点!轻点!”
“大人,这伤口里有泥沙,轻点没用。”大夫抽空答了一句。
其他人都不忍心地撇过头去,钟渊也知道,他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可这伤落在柴玉成身上,就完全不同了。
柴玉成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脸上煞白,躺在床上,还在努力看他。
钟渊擦掉他的汗,一只手握着他,另一只手按在他的眼睛上:
“太疼了就睡吧,我没事。你别担心。”
柴玉成其实根本快听不清楚钟渊在说啥了,他腰后就有个电钻子在钻,是那种不断冲击剐蹭神经的疼痛。他紧握着钟渊的手,见他不再哭了,而是照顾起自己来,便自然而然地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柴玉成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这刀不是插在钟渊身上,这也太疼了!
……
钟渊见柴玉成疼得昏了过去,大夫也完全包扎好了,开药方去了。他给柴玉成盖上薄被子,叫来高百草:
“在这里照顾他,有事立刻来喊我。我要出去一趟。”
钟渊回了客栈换了身衣服,曲万也来报告了:
“将军,刺客是城外胡帮来的人,已经交代了,在北山上猫着。是王经义要他们来杀巫奇志的!那河运胡帮说是有数千人,有一半被派到通州去了,如今山上还剩下四百人。”
“去调府兵,我要一个不留。”钟渊语气冰冷,将挂在墙上的大弓和箭筒背上。
曲万被大将军的语气和气势惊了一刹,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昂首挺胸地道:
“是!杀尽这群草寇!”
他心中也有怒火呢,这群狗胆包天的人,居然敢对柴大人任命的刺史如此下毒手,就没把宽王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群人犯了一个无法饶恕的错误!他们伤害了柴大人!
外面大雨瓢泼,曲万的身影很快从雨幕中消失。巫奇志过来了,他身上也狼狈得很,刚才去处理尸首和伤员了,一时忙乱。
“大将军!我听大夫说主公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所幸没有伤到内脏,脉搏无事,只是需要静养。您是……”
钟渊换了身戎装,他淡淡地道:
“杀贼。北山上躲着的胡帮,今日我要让他们全部偿命。”
“大,大人……”巫奇志听说过大将军的威名,但更多见到的还是大将军安静站在主公身边的样子,他几乎忘了眼前这位俊美的哥儿,本身就是个杀神!
“巫大人,是觉得不行?”
“不……只是大将军,如今外面雨大风大,主公还在休养,是否要等问过主公,再调动府兵?只是得到了刺客的口供,对北山的情况还未完全摸清,大将军心急臣下明白,但是……”
钟渊把剑也拿上了,他抚摸着剑上连缀镶嵌的宝石,这是柴玉成送他的新婚礼。只要一想到柴玉成如今躺在床上忍受疼痛,他心中的怒火就无法熄灭,只能以鲜血浇灭。
“莫要多说,剩下的我会安排。我已让亲卫拿了调兵令先行一步,你尽快把王家和石家的罪证全部整理出来,让官吏们不要轻易离开府衙,以防再有刺客。”
巫奇志连连点头,忽然间他听见大将军说:
“明日午时,我要在街头问斩两家人,和剩下的刺客。”
巫奇志惊讶地张大嘴,问斩……两家加起来近百人都问斩吗?这么短的时间,能全部挖出来吗……
“不用多言,你快回官署吧。我要去军营。”
巫奇志只能呆傻地看着大将军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快步离开在雨幕里。脚步之坚决,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
他忽然就回忆起来,师父改卷回来曾说主公与大将军感情甚笃,非常人所能比拟。
果然,感情太深啊。
……
如今驻守在襄州府城的府兵总数不过五百人,因为刘武和章兰客带走了大部分人去通州。但对钟渊来说,有这几百人已经足够了。刘武的副手见了曲万和兵符,才知道柴大人与大将军已经来襄州府城多日,而且柴大人还被人砍伤了!
“该死的贼人!那胡帮原本是本地苦力们纠结起来的帮派,久而久之势力壮大起来,几乎掌控了整个山南道河运苦力和船。刘将军还让我去调查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解散的可能,没想到居然已经为贼为寇了,还想袭击刺史大人!”
“大将军说了,只留一百人守城,剩下的都去北山杀贼。”
他领命去点兵,很快,军队就集结了起来。
钟渊到了,府兵们已经集结好了。
这些府兵都是从岭南道调来的,山南道征兵还没怎么开始,因此他们都对大将军和宽王大人很有感情。听说了柴大人被贼人所伤的消息,一个个都情绪激愤,士气非凡,即使是滂沱大雨,也无法阻碍他们出发!
这雨下得很急,天地昏暗,下午时分却让人觉得像是傍晚。军营里的行动并未避着人,但雨天人少,也没几个人看见。
北山地势并不险峻,因此当时连刘武都没想到胡帮的那伙人就在山头上藏着。钟渊先派了两个亲卫上前探查情况,他们借着雨幕遮挡,就在山下松林里藏着,他则用望远镜在看远处山头的地势。
高百草撑开舆图,用灰伞挡住,不让雨水溅湿舆图。他本来是在照顾大人的,可听说大将军要来剿灭贼巢,他也来了。
“大将军,这山虽不高,但地势太平,山上的瞭望兵一定能看到我们的行动啊!”
“大将军,我愿意去打前阵!”刘武的副手冷文山眼神坚毅。
钟渊点了点舆图上山背的位置,山坳地势凹了进去,应该是一条溪水线:
“这里应该没有人看守,溪水蜿蜒而上,我带前锋百人从这里上。你们从东西两面佯攻。”
“大将军!还是让我来领前锋军吧!”冷文山很不赞同,前锋军危险极大,大将军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高百草也是一脸不赞同:
“大将军,如今您是军中主将,负责指挥府兵们就好。若是您出了事,我,我如何与大人交代?我替您去吧,我亲自把贼首和王经义都抓来,让您解气!”
钟渊摇摇头,他现在已经平静多了,他脸上露出一种平静甚至到完全冷酷的神情:
福书网:
“百草,你说为何巫奇志和玉成会被袭?”
高百草犹豫了一下:“世家作威作福太久,以为这样就能改大人志愿,继续在此地只手遮天。”
钟渊垂眸看着舆图,舆图上有山南道大大小小的山川城池,每一座里,都有可能还有像王经义这样的人。每一个这样的人,都可能会造成他失去柴玉成。
这一次是那把刀插得不深,柴玉成的生命无碍。可下一次呢?下一次万一是一支暗箭?一把匕首?
想到有任何下一次的可能,钟渊都心惊胆战。柴玉成对他治下的子民太仁慈,太和善,他希望每个人都能更好地活着,因为他是从千年后来的,也因为柴玉成性格中的底色就是如此。
但钟渊不是。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仁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到科考前的桃园诗会,看见争论的时候,就把王经义给押入大牢!
该让所有人都看到,敢轻易挑战宽王权威的下场。
什么世家,什么贵族,全都去死吧!
铁血手腕,才能真正保证柴玉成的安全。
钟渊呵呵一笑:
“既然他们不想要宽王的善待,那就由我来吧。这一仗务必要斩草除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了。”
高百草和冷文山眼见劝不住大将军,都口称是。
军营中的床弩队也被刘武他们带走了大半,而且现在雨下得天昏地暗,床弩也无法更好地瞄准,因此这将是一场,实打实的恶战!
钟渊和将领们商量好战术,曲万他们也探察回来了,这山头的岗哨十分密集,要不是有雨声遮掩,他们很有可能就暴露了。
因此一但开战,就是面对面的硬拼了。
钟渊估算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不知道柴玉成有没有醒来,有没有发热。
“行动吧。半个时辰后,东西两面同时攻击。”
钟渊点了五十人作先锋,曲万他们和高百草都在其中。他们都穿着被雨淋得又厚又重的蓑衣,在昏暗的日光中往山背上绕行,他们是跑步前进的。人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想想躺在病床上的柴大人,他们都想快点把贼首抓住!
雨水极大,山溪此刻正在暴涨,他们顺着山溪往前溯源。五十人左右散开,艰难又小心地往山上爬。钟渊爬在最前面,他完全感觉不到手指的冷和腿脚的酸痛,身体的痛苦正在离他远去,他现在心中所想的:
是柴玉成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有在街巷里,柴玉成把他拉拽入怀中,为他挡掉刀光时的果决。
玉成。等我。
钟渊的手按在剑上,拨开树枝和草堆往里面钻去。
山背后的山溪一道,果然像他们预料的那样,没有瞭望的守卫,有的只是难以行进的山路。还好,他们都是接受过刻苦的越野训练的,如今在山林中行走,还能偶尔停下来在树下喘气。
高百草呼出一点白气,他感觉浑身冰冷,雨水和潮湿带走了身上更多的热量。可他没有一点犹豫,僵硬着手指拉着绳子,继续往上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最前面的那顶斗笠蓑衣上,那是大将军!大将军一直都爬在最前头!
他们要快点爬上去,把那些贼人都斩草除根,让柴大人再也不会在襄州府城里受到贼寇的伤害。
雨渐渐地停了,府兵们脚步逐渐快了起来,树林间的水滴落在他们湿漉漉的头发上,树木逐渐稀少,人人都抬起头来往上看。
天边罕见地出现了一片金光,昭示着这场大雨的结束。
钟渊果断地道:
“扔掉斗笠蓑衣,全员准备攻入敌穴。”
沉重的负担被扔下,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马上就到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信号烟花响动,前山嘈杂了起来。曲万惊喜地道:
“东、西面开始进攻了!”
“勇士们,随我冲!杀尽贼寇,为宽王大人报仇!”
他们应了一声,跟在大将军的身后,朝着山顶冲了上去。
……
这支近似于突然出现的队伍,几乎把山顶上的胡帮人心完全打乱了。本来他们就不是真正的府兵,不过是靠着力气和一点武艺壮大起来的帮派,他们手上的武器、盔甲都是由王家支持买的,并不如柴玉成和钟渊精心养护、装备起来的府兵。
因此钟渊带着人一冲上去,见人就直接砍或刺,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把原本还在整理队伍的胡帮给彻底冲散了。
那些汉子们一见这支气势汹汹的府兵,不由地像见了鬼一般乱窜,见到对方手中的陌刀能直接砍断他们的刀剑和盔甲,更是满地逃窜起来:
“是府兵,是府兵打上来了啊!快跑啊!”
“快跑啊,山下也还有好多府兵!”
钟渊几乎砍出了一条血路,他揪住一个浑身发抖的人:
“说,王经义在哪?你们的头领在哪?!”
那人手指了指,钟渊手起刀落,直接结果了他。四周都是混乱不已的,有人在逃窜,有人在拼杀,但五十个训练有素的府兵和钟渊的亲卫们,足以搅得留守在山顶的寇贼们混乱不已。
他们的大部队也正在东西两面,遇到山下府兵的猛烈攻击,正在和往山上逃跑,很快,他们就会和从山顶上逃下来的人汇合了。到时候两面夹击逃兵的场景,才是叫他们应付不得!
钟渊的身边跟着曲万和高百草,三人几乎所向披靡。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其他胡帮的人看见他们,都吓得不敢靠近,渐渐地让出一条血路。
钟渊一脚踹开了山洞门,山洞里有两人,一个高壮,一个瘦弱,本来正在箱子前翻动东西,见到他们来了,都停下了动作。
那个瘦弱些的,正是这两天躲起来的王经义,他原本在害怕,看见钟渊的脸也惊讶得瞪大了眼:
“是你……真的是你……那日探子来报,说你们和巫奇志有联系,我还以为是假的。你,你们怎么没有被杀?!”
钟渊眯起眼睛,将要走上前去,就被那壮汉挡住了去路。那壮汉满脸横肉,笑呵呵地举着刀:
“这位好汉,我们有话好好谈……”
“胡老二,你别和他谈了。他也是巫奇志和官署的人,他没被胡老三杀了,对了……一定是胡老三失败了,才引来了这么多人!”
钟渊没说话,一个侧肘就把这个胡老二撞翻在地,一剑就砍断了他的手臂。那人嗷地一声疼晕了过去,鲜血射到钟渊脸上,他擦了擦脸。高百草和曲万扑上去把这个胡老二给捆了起来。
王经义看到他一剑砍断了人手,吓得站都站不稳了,靠着山壁,还是软了下去。
钟渊一只手领着他的衣袖,把人揪了起来:
“王经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经义被感觉到面前的人像是恶鬼,姣好的面容在此刻又白又冷,眼神凶恶,一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他根本挣扎不开,身下失禁,呜呜咽咽,马上就要归去。
“大将军,大将军!明日就要在众人面前问斩王家,不如把罪首留着,让百姓们也看看热闹。让山南道的人知道,不听宽王大人的,有什么后果!”
高百草半跪在地上,他出言劝阻。
眼见着王经义都快挣扎不动了,钟渊的脸色极白,手上青筋尽显,眼睛又极冷,冷到高百草都有点怕了。
他甚至怀疑如果柴大人真的出事了,大将军会在这里把敌人和他们都杀了!他为自己的想象感到心惊肉跳,又赶紧道:
“大将军,咱们既然已经攻下胡家帮,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柴大人,柴大人还在府城等着咱们回去呢。”
钟渊猛地松开手,王经义恢复了喘气,一边喘气一边试图在地上爬。
曲万眼疾手快地把王经义给捆了起来,高百草站起来,想去扶钟渊。
钟渊站定,深呼了一口气,他摆摆手:
“把人带回去。”
“这里的事,不要告诉他。”
钟渊往山洞外走,一切已了。山下东西两边的府兵们已经冲了上来,山顶上都是死去的尸体和血迹。他眼前只有一片血红,就像是柴玉成后背上泅出的那一片血迹!
冷文山跑了过来,他知道大将军一定担心主公:
“大将军,这里的残局交给我们处理就好。您可以回城了!您放心,这点事我都收拾不好的话,兵马使大人回来就该收拾我——”
冷文山的话都没说完,就见大将军开始往山下奔跑。
曲万和高百草从里头出来,提着两个人扔到地上。高百草交代了几句,曲万带上亲卫们,也跟在大将军的身后追了上去。
天边云销雨霁,金光灿灿,让人忍不住慌神:
一切才过去一个下午。
冷文山咋舌:大将军果然是大将军,几个时辰就解决了胡帮三四百人。
……
钟渊回到巫奇志的府上,先去看了柴玉成。柴玉成没什么问题还在昏睡,他这才在高百草的劝诫下用热水擦了身体,喝了热姜汤,到柴玉成的身边陪着他。
柴玉成是半夜才烧起来的,整个人热得像火炭,钟渊很快就发现了,把府里待命的大夫叫来开药、针灸、擦水,断断续续折腾了一两个时辰,柴玉成的高热才退下。
第二天天才亮,巫奇志就来了,他是在冷文山的护送下来的,冷文山已经把战场完全打扫干净。
“大将军,这些都是王、石两家罪证。他们与城外胡帮勾结、压低普通百姓的工价的事也有了,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按律法判全家处刑,不如我们等观察使大人他们回来,银矿的事还没给他们记上一笔!”
钟渊脸上尽是疲色,但他还在给柴玉成用沾湿的布巾擦嘴。柴玉成的脸色苍白,伤口虽然没有继续流血,可烧了一晚上,嘴角都起皮了,看起来憔悴许多。
他擦完了,才站起身来:
“不用,直接准备问斩吧。玉成昨晚都在高热,我现在离不得他身。巫大人,剩下的事都交给你,你能办好吗?”
巫奇志也看见柴大人躺在那儿就痛心,他虽然不想杀光两家人,可……钟将军目光冷酷,实在是让他不知道如何劝阻才好,他硬着头皮道:
“是!但是,将军……”
“多余的话我不想听。我要砍下他们所有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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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咱们小钟显然是应激了。也算是一种预兆,如果他没有遇到小柴,他就会变成这样无情的枭雄。
一众手下:在大将军的威压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