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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第129章 两队使臣
134 段

第129章 两队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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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添阴沉沉地坐在龙椅上,把折子往地上一摔。乐康战战兢兢地上前问:

“陛下,怎么了?”

自从皇上弃城而逃再回来后,他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时不时就要把内侍、侍女和宫妃拉下去斩杀,因此连乐康这个大总管也不敢松懈。

“让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来见我!两个蠢蛋!”

乐康弯腰出去传令,很快,两个中年大臣也匆匆赶来,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们捡起地上的折子看了,都接连跪在地上求皇上饶命,说他们管理有疏忽。

“当然有疏忽,没有疏忽百姓偷偷挪动京畿的界碑,这么大的事要等我的龙虎营巡逻才发现吗?!我看你们两个真是活得太久了,时不时也想等着界碑过来,直接受那宽王的统领算了啊?什么宽王,我呸!”

他愤怒地在龙椅上大吼起来,刚回到京城的那几日,他一时兴起,想乔装打扮去关心关心民间的百姓。结果呢,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在传唱他逃跑和宽王打赢突厥人的事!

他当场就要侍卫们把唱歌的人给打了,气死他了!他是天子,天子龙威,怎能容得这等百姓在此嘲讽?日后他没再出过宫,所听到的都是乐康为他在宫外搜寻来的,宫外百姓都开始夸他回到京畿的义举,还有宽王在山南道杀世家的传闻。

他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当然要把这种事,大肆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宽王这个乱臣贼子的心理!

兵部尚书与刑部尚书都是苦笑,他们也没料到陛下的龙虎营居然会偶尔到京畿边界去。其实边界移动的事,早就开始了。

那附近的百姓本来就连亲带故。看到了山南道内的人蒸蒸日上,谁不想过得更好?因此这界碑几乎是整个村整个村地移动,他们发现的时候,也有些无奈。

以他们对皇帝的了解,这事情报上去,定是要掉更多人头的,说不定还要把无辜的百姓抓起来,这……他们便只当作不知道……

“陛下,微臣失察了!我这就回去调动府兵,巡守边界。只是这样,京城的护卫就要减少,自从上一战府兵的数量就短缺着,要是调动了更多府兵去京畿边界,那城内的护卫恐怕就不足两万人了……”兵部尚书先说话了。

钟添扶着额头:“那就不要巡了,只派数千士兵去,抓到哪个动界碑,哪个就杀了!这样的小事都要我教你吗?!”

“是!臣等遵旨!”两位大臣根本不敢出言劝阻,只等着他下令了,看他没有别的责怪,就赶紧出来了。等出了宫,他们才敢悄悄地相庆,又活下来一天。

钟添很享受臣子的畏惧,他只是如今他也觉得手边的人实在是不够用,以往他有那么多大臣……可突厥人一来,杀了不少,也逃了不少。最可恨的是那个游研!居然跑去给宽王当宰相。

“废物,都是废物!”

乐康在外面收到了龙虎军的密报,又赶紧来回报皇上:

“皇上,密报来了!六月初,宽王座下的大将军率兵出击陇右、关内几道啊,看来是要继续把突厥人赶出咱们大夏的地盘呢。”

钟添听了,啧了一声:

“什么我们的地盘啊,现在都成宽王的了!等会儿我出去,百姓又要说我不如宽王了!不知好歹不辨是非,明明本王才是大夏之主!他们却要这样夺风头!”

乐康见陛下面露疲色,他想起自己在琉璃店里听到的百姓争辩,他连忙道:

“大王,百姓们都知道您才是正统,所以他们都在说,若是大王能够宽宏大量,把宽王收为异姓王,不就好了吗?而且即使他们不从,我们的人马也能趁此机会,悄悄探查宽王的情况,正好钟渊不在,若是能够里应外合杀了宽王!那等钟渊调兵回来,岂不是就人城两空了!”

钟添抬起头,沉思了一会儿。是啊,钟渊带着大军征战,不就代表着其他地方的守卫空虚吗?那宽王若是知道利害,就一定会接受他的册封,那宽王的地方他还不是手到擒来。即使宽王不应,只要册封队伍进去了,只叫死士去刺杀他!

“好啊好啊,乐康,你个老小子,真不愧生了副玲珑心肠。你去给我把龙虎营的人叫来。”

没有多久,一支规模超五百人的队伍,就敲敲打打地从京城出发了。而关于这支队伍要带着秦王的册封令去册封宽王的消息,也流传了出去。

……

陈河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了,才摸了摸鸽子的小脑袋:

“快飞吧。”

鸽子呼啦一下拍着翅膀,朝着南边飞去。

他想起在临高家里的小女儿,小名是他取的,就叫小鸽子,不知道等他回去,小鸽子会不会叫阿父了呢。

他脸上带着笑意,镇定地穿过街市,与路边相熟的人点头、打招呼,很快回到了琉璃店铺里。姜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用眼神询问他,陈河点头。

姜珉说笑着道:“天气渐热,我还真想吃你老家的吃食了,多亏你买来了,这荔枝就是贵价。不知道我们几时才能敞开肚子吃个痛快啊。”

“快了,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两人脸上都是笑意,很快就又招呼起店里采购琉璃家具、首饰的人来。

……

东北。

福书网:

平卢节度使唐浩皱着眉头:

“你真看见那队伍敲敲打打去南方招安宽王了?这秦王真的知道宽王有多少家底?否则怎么敢去招安宽王?”

“回大人的话,我真看见了,我还跟着队伍走了一路,打听得仔细,完全没错。”

唐浩喝了茶,又想想刚才听见的宽王手下大将军出征西北和北方的消息,摇摇头:

“其中一定有诈,也不能让宽王真的接受秦王的招安,否则他们岂不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我?好好的大王不做,要去给秦王当牛做马,我不信。”

唐浩很快便召来了手下,商量了一番,如今他与外面的契丹人早就达成了盟约。有陇右的化王作前车之鉴,他也不借契丹人的手,只不过把一些地方划分给契丹人,两边就能相安无事了。

但若是中原彻底闹完了,不管最后胜利的是秦王还是宽王,那他都危险了。而且他并不看好秦王,当日突厥人南下,秦王都会弃城而逃,人家宽王还能主动出击攻打突厥人呢。

要是两相斗争,他得提前探知两方的底细。不就是结盟吗?谁不会呢。

他们商量了一阵,唐浩也决定派出一队人马,直接从河东道坐船去广州府,不仅一路上毫无阻碍,速度也比京畿去广州府快多了。

……

柴玉成接到北方来的消息,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真的?这秦王是没脑子吗?”

高百草还没看密信,此刻也好奇地抬头。柴玉成把信给他看了。高百草读完,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皇帝会想出的法子,也太自大傲慢了。他常年没来过岭南,恐怕以为岭南还是四五年前落后贫穷的样子,也不知道大将军手中到底有多少兵。”

柴玉成笑了笑,叫他去请其他六部官员。很快,大家齐聚一堂,轮流参看这封秦王要派人册封宽王的信,都露出点惊讶的表情来。

这里只有游研的表情最严肃,他摇摇头:

“主公天性仁厚,善取谏言,可那秦王却并非如此,自矜功伐罢了。他性好骄奢淫逸,手下多是畏惧他的,当然不肯多说。”

“那我们如何应对,直接把他们拒于山南道之外吗?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山南道了。”游贤把信放下。

叶凌峰直接道:“此时来使,来者不善。毕竟大将军与王将军带兵出征已有半月,消息一定也传往各地了。”

留下来守着广州府的魏二郎也点头:“他们一定是有来五道探察的心思。否则为何派这么大的队伍,几百人,就是怕我们直接在路上解决了他们吧。”

众人想到这一层,刚才说笑的心思淡了,全都严肃起来。这个秦王,还是个阴恻恻的贼人啊,嘴上说着派使者来,实则说不定是想来试探他们的府兵守卫。

柴玉成笑了一声: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虽然大将军他们带走了八万兵马,但如今我们各道内还剩下七万多兵马,光是广州府就有一万兵马还有水师,实在不用太过担忧。”

众人闻言也表示认同。其实这也是因为宽王大人实在太会经营,他们选的上千人播撒到五道中,到处都犹如春草骤生,欣欣向荣,大人才做上岭南王一年半的时间,五道就已经发展得很好了,他们的兵马也壮大了许多。

而在五道之外的人,知道消息实在太慢,对宽王大人了解得也不够多,不过是坐井观天。

“先晾着吧。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我们也能应付过来。如今我收到的是密信,真正的消息传来,至少还要五天。”柴玉成发了话。

大家也就各自散去,反正这事情确实不紧急,他们人人案头上都堆放着许多还需要解决的公文呢。

果然不出柴玉成所料,山南道的消息走最快的驿站、快船一路过来,也是六天之后了,他拿到了秦王使者一并送来的带有秦王印章的册封之令。

他本来想直接拒绝,让山南道的章兰客直接把人拒绝在道外,政令还未发出,江南东道也送来了紧急消息:

海面上的水师巡逻时候,遇到了一长队来自曾经的平卢节度使如今平王的使者,他们居然想直接走水路到广州府见宽王大人!

幸好江南东道也有水师,虽然不多,但徐昭也是安排了日日巡逻的,主要防的是水匪。

这一下,叫他抓到了心头旧恨唐浩的手下,真是巧了!

而且带头的正是当日去军营里下令抓人的唐浩的手下,那人一见徐昭,还有他脸上的“罪”字惊得无以复加,知道徐昭要把他们押入牢里,那人才赶紧把来意说明。

柴玉成这才有了点兴趣,又召来了诸位大臣,讨论这两封信。

“主公,如今大将军和王将军都传来了喜讯,他们进展得十分顺利,一个月内就能把关内、陇右、河西三道都占领。若是能趁着这时候,我们……直接把关内、陇右道的大军攻入京畿,倒是个好机会。大将军他们的来信里也是这样说的。”魏二郎兵部侍郎兼领着广州府府兵,他只遗憾自己不能跟着大将军和王树将军一同前去战场。

这次征战就像钟渊出征前预料的那样,不过是扫清突厥人的余孽,他们都在草原上休养生息,也不会大部队南下,而百姓们看到是汉人官兵,则是双手欢迎,因此比起之前的鏖战轻松多了。

钟渊还给柴玉成额外写了几封信,柴玉成一一都看了,如今府兵们连胜,气势正好,攻打京畿也不在话下。

他见手下们都因为要攻打京畿而激动,全然不想讨论两方使者,他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们添添堵。大将军不是让我们再聚集一队府兵北上吗,我们就让魏将军与我率领岭南道与江南西道的两万大军到山南道去,对外就宣称我们去与京畿秦王和谈,我在京畿与大将军会合。”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柴玉成又想出去了,但主公出征,对大军气势有利无害,而且名头正好,他们也没办法劝阻。

再说打下京畿的事,六部官员都比大王、大将军都更着急,早就开始暗戳戳期待宽王大人成为皇帝的那一天了。

“那江南东道的使者如何处理?”

“咱们两头吊他们,要他们给出足够的东西来盟约,以盟约来分散两方注意力,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军都打到家门口了!我可以好好同他们周旋周旋!”柴玉成也激动得搓手。

叶凌峰和游研对视一眼,叶凌峰咳嗽两声:

“主公前去也可,不过这次也带上我吧。上回主公在山南道被人刺伤,实在是令人心惊,更何况大将军至少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带大军从西边到京畿,老臣实在是放心不下。”

柴玉成想要拒绝,就看见六部大臣都双眼放光,很明显的,他拒绝了叶凌峰,下面六部的大臣都会请命要跟随。孟求也同样道:

“主公,既然是和谈,那礼部是定要跟随的。”

柴玉成无语了,大臣们太关心他也是一种烦恼啊。

“好吧,不过如今六部事务繁忙,我嘛,只请游贤大人同行吧。叶老、孟老年纪大了,经不得如此奔波。逸之剑术高超,又有绝高口才,我带着他,绝对不会莽撞。”

被主公点中的游贤,立马喜滋滋起来,见大哥在瞪自己,赶紧收敛了表情,严肃地道:

“臣定不辱使命!”

既然主公发了话,他们也不再说了,只是私下里都找游贤聊了一番,要求他一定要照顾好主公。

会议一散,柴玉成便和丞相、孟老他们研究起了给两方的回信,要尽量把时间拖得更长些。

魏二郎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他身边的尹乃杰就有点失落了:

“魏将军,要去建功立业了!我羡慕啊!太羡慕了!”

魏二郎见他真情实感,黝黑的皮肤都红了,他赶紧道:

“如今军中你最善率领水师,要不然大将军他们为何安排你做岭南道兵马使?京畿虽然没有水,但淮南道临海啊,不如你好好研究淮南道的舆图,向大将军请命。”

这么一说,尹乃杰也兴奋起来,是啊!淮南道还在秦王手里,到时候秦王若要反扑,说不定淮南道也有一战。他朝着魏二郎拱拱手,很快走了。

这边柴玉成他们写好了信,就先命驿站送过去,他们也开始打点大军出行的东西。柴玉成把金矿的事都交给了叶凌峰,让他七月到了就让忆灵出海,到时候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

若是顺利,很有可能七月就能彻底入主京畿了。

……

人逢喜事精神爽,军中和百姓中处处传着西北与关内传来的捷报,因此城内再次大幅度地调动府兵,并未惊动百姓们。

从广州府坐快船直上山南道,再换成陆路,不过六七天的路途,柴玉成与游贤、魏二郎三人,经常谈天说地,看沿岸风光。游贤、魏二郎是自从六部成立后,便没有外出过,此刻又是去立功的,自然是心情爽快得不行。

他们并未在襄州府城停留,直接到达了山南道毗邻京畿的邓州边界,刘武早就盼着他们来了,早早就带人在军营边上迎接。

“主公!魏将军、游大人!好久不见!真是神兵天降,这两万大军的速度,可比我们走路快得多了啊!”

短短十天就调集了两万军来邓州,再加上刘武本身还留在山南道的一万大军,又是三万大军了。

游贤笑呵呵地扇扇子:

“快船嘛,万里飘然一瞬矣。”

“章大人一直在应付他们的使臣,实在是疲惫不已了,若不是有我们在一旁拉着,章大人怕是要拂袖而去了!”刘武本来就是个武官,这种与使者交际的事他实在应付不来,干巴巴地把他们晾在那儿三四天,等章兰客来了,嘿,情况更严峻了!

章兰客是个暴脾气,脾气来了比刘武还暴躁,好几次都差点要提案打人,这还是有刘武在旁边牵着,才不至于使者受伤啊。

柴玉成和游贤听了这话都忍俊不禁,章兰客的老师如此儒雅有礼,但他偏偏人高马大还脾气鲁莽。

他们进了营帐和刘武了解情况,没说几句话,章兰客就嚷嚷“无礼”“无知”进来了,一见柴玉成和游贤,简直是双眼放光:

“主公!游大人!你们可算来了!”

“山亭,这着实不像你的作风啊,能应对得了世家大族,还对付不了几个使者?”柴玉成笑道。

章兰客长叹一口气,粗疏的面孔上露出一点疲惫:

“主公,实在不是山亭无能,这秦王派来的使者居然无一懂礼之人,不过是宫中内侍,礼仪全无,丑态全露啊!他们知道主公要来,居然要求主公立刻去面见他们……实在是让人气愤!”

柴玉成见营帐里其他的手下也脸色严肃起来,显然对秦王使臣的冒犯也感到生气,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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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想想,这使臣越无礼越张牙舞爪,就越代表着秦王手下无人可用啊!虚张声势罢了。”

几人想到这儿都平静不少,连章兰客都喝了口茶,心中暗自感慨主公的心态太好。

游贤哼笑一声:

“主公现在还不必亲自出马,我先去吧。秦王来了,再提请主公的事。”

柴玉成点头,便派了几个亲卫和府兵保护游贤,章兰客见游贤大人要出手,也自告奋勇跟在后面。柴玉成则和刘武、魏二郎一块去调配兵马了,他们带来的三万兵得先悄悄驻扎下来,最好不要让秦王的使臣看出端倪。

……

钟渊解开蒙面的布巾,抖落上面的黄沙。即使在南方最多雨的季节,西北还是如此干旱,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漠漠黄沙。黄沙之中的窑洞、土楼和尸骨,显示着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钟渊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回忆着这里曾经的模样,袁季礼比他更崩溃:

“凉州,凉州怎么变成这样了?!”

西北军完全溃败,在突厥人的追逐下离开凉州,也不过是去年十月的事。这才过了半年!半年内,开垦的良田荒芜,土楼倒塌,黄沙甚至掩盖了道路!

烈日炎炎之下,黄沙上没有什么,只有风在呼啸。袁季礼颓然道:

“我们回来,还有什么意思?和玉,和玉和他阿娘的尸身我都找不到了!这里也没有百姓,是一座空城了……一座空城……”

钟渊见阿兄目光沉痛,心中也微窒,他抿抿嘴:

“阿兄,百姓不会都死了。他们一定还在哪里,我们找到水源,就能找到他们。这里现在没有百姓,以后也会有了,我们可以让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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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游贤:芜湖~放风去咯~[撒花]

游研、叶凌峰:盯——

游贤:臣一定好好辅佐主公!不让主公身陷危难![猫头]

已读完:第129章 两队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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