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换了个姿势, 从桌子上拿了一杯粉红色饮料,喝了口后又皱着眉放回去。
远处传来一阵嬉笑声,交错着间隙的交谈, 燕信风从那里看过,只来得及迎上两双暗嘲的眼神。
他无所谓地撇撇嘴,不理会自己明显在聚会中被人孤立的惨淡景象,调出对话界面, 给卫亭夏发消息。[你在哪儿呢?]
[皇宫, ]卫亭夏回复, [看猴子戴王冠。]
今天是卫恒的册封仪式,虽然规模没有很大, 但皇室成员必须全部到齐, 卫亭夏要被困在宫里十四个小时。
他接着问:[你呢?]
燕信风勾起唇角,回复:[我在当猴子。]
[?]
见卫亭夏不明白, 燕信风调出拍摄装置,对着桌子上的粉红色饮料拍了一张,发送过去。
卫亭夏:[适合你的, 公主。]
燕信风怀疑这是卫亭夏缅怀自己Alpha身份的一种体现, 因此从来不反驳,卫亭夏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抬头看了一眼还聚一起边笑边朝这边看的贵族夫人,燕信风无奈地摇摇头,接受了自己来这儿就是当猴子的事实,同时从心里又给范德维尔记了一笔。
[他们好像是在笑话我,]他道, [不确定。]
卫亭夏试图安慰:[没事,我也被笑话了。]
确实,这一次联姻除了明显的政治助力以外, 他俩都要挨上好一阵子笑话,有得必有失,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燕信风抬起头,发现靠近的是一个面相很生的男性Omega。
“没干什么,”燕信风收起光脑,“有点无聊,随便看看。”
男性Omega笑笑:“他们不喜欢你,又嫉妒你,所以孤立你。”
他倒是一针见血。燕信风半挑眉毛。
“我叫林闻熙,是林闻斯的弟弟。”Omega主动伸出手,“二殿下在边境军区的时候,与我哥哥很有交情,所以我想见见你。”
燕信风同样伸出手:“我是燕风。”
……
另一边,卫亭夏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而比阴影更快的,是一阵难闻的气味。让人不自觉就联想起实验场,丢弃的废弃药品。和流淌进密闭容器中的新鲜血液。
卫殊语带感叹:“大哥终于得偿所愿了。”
高台上,卫恒的神色是无法掩饰的得意,他是帝国的第一个亲王,同样也是最有实权的皇帝,父皇的宠爱压在他的身上,好像已经快要将皇冠凝聚出来。
卫亭夏道:“获封亲王,离他最想要的东西又近了一步,他快高兴疯了吧?”
“二哥要娶范德维尔家的孩子,大哥获封亲王,看来父皇还是格外疼爱两位哥哥的,”卫殊笑道,“我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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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里有隐约的自嘲,好像一个不受宠的孩子偶然感叹一下自己的处境,有点可怜,但又没什么威胁。
卫亭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装什么呢,都快把自己装成塑料袋了吧?
“是这样吗?”他故作惊讶地反问,“无论婚姻还是地位,都是父皇给的,他既然能给,就有一天能拿走。不过,你的作用嘛……说不定他会更需要。”
意味深长的话语让卫殊的脸色瞬间变了,不等他开口,卫亭夏又道:“所以三弟最近做事应当谨慎小心,能不做事就别做了,免得徒惹是非,反而让父亲不高兴。”
卫殊闻言干笑两声:“二哥,你这是什么……”
雄伟威严的音乐从四周响起,隔断了两人任何交流的可能。
卫亭夏也不再理会,径直转过身,百无聊赖地琢磨着该如何熬过这14小时。
*
*
其实讲实话,燕信风对所有姓林的都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林闻斯——一个眼瞎又死犟的倔种。
但没好印象,不意味着他不认可林闻斯的能力。能从普通军人一路做到边境军区的最高统帅,一方面源于其本身的强悍,另一方面也取决于林闻斯敏锐的政治本能。他不站队,却绝非看不清局势。
这种优秀的基因显然得到了遗传,林闻熙同样出色。
“二殿下如今春风得意,”两人转到花园里的时候,林闻熙道,“陛下亲自赐婚,这是大家都不敢想的殊荣。”
燕信风笑笑,道:“或许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我与殿下并不匹配。”
林闻熙一针见血:“相貌又有什么要紧的呢?你长得不像Omega,但这不意味着你不好看,绝大多数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占了个天大的便宜。”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一丝真实的憧憬,“哥哥常夸殿下好,昨天还提过。我第一次见殿下时,也是心驰神往。”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已经突破了性别的局限,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想到炎炎夏日当空直射来的一抹阳光,狂热的,明媚的,几乎要让人觉得刺痛。
林闻熙还沉浸在回忆里,身旁却传来一声轻咳。他猛然回神,意识到身边站着的正是卫亭夏的未婚夫。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只是单纯欣赏一下。”
燕信风早就习惯了:“没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好看。”
卫氏皇族的血统是不错,但卫亭夏的脸就跟变异了似的,硬生生把其他人甩开一大截。
林闻熙笑着点头,随即话锋又是一转:“我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哪里好了?”燕信风挑眉,“你甚至没见过我们在一起。”
“是你的眼神,”林闻熙笃定道,“我提起二殿下时,你的眼神……非常温柔。”
那是只有爱着一个人时,才会流露出的眼神。燕信风心头微动,被点破心事的赧然悄然升起,正思忖着如何接话,林闻熙又若有所思地慢慢道:
“我虽然一直待在首都星,但是哥哥也并非什么事都瞒着我,我知道二殿下要做大事,如果有用到林家的地方,请一定要提。”
说罢,他抬起头,直视着燕信风的眼睛:“他们不喜欢你,同样也不喜欢我,不喜欢你是因为嫉妒,不喜欢我是因为觉得我不配,我再也不想感受这些破事了。”
他要参与进接下来的一场浩荡风潮中,为自己夺取一次胜利。
……
……
晚上,燕信风跟卫亭夏提起了这次谈话。
彼时卫亭夏正在拉伸,两人还没住在一起,只能视频通话,跟谈恋爱似的。
“他是这么说的?”卫亭夏向下弯腰,同时用力拉展小腿,“有意思。”
“是啊,太有意思了,一直在夸你好看。”
卫亭夏听出他语气里的酸劲,擦了擦汗:“你吃醋了?”
“没有,”燕信风立刻否认,“我为什么要吃醋?”
卫亭夏轻笑:“因为我太棒了,你担心配不上我。”
“……”
燕信风的表情绝对值得再做二十组,但卫亭夏还有别的事,便带着通讯器走进浴室。他架好设备,开始脱衣服。
上衣脱下时,他瞥了眼摄像头——屏幕那头的燕信风整个人都红了。
“哇偶。”卫亭夏很感叹,“我时常会对你个人的承受能力感到好奇。”
他继续谈之前的事:“林家的人都很有意思,但我不觉得林闻斯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自己在首都星的弟弟,太危险了。”
“你的意思是……”
“应当只告诉了一部分吧,他来找你一方面是想表明立场,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卫亭夏道,“你和他都是贵族团体中被排挤的,更容易成为朋友,如果他能通过你和我搭上线,那就最好了。”
燕信风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首都星。”
心眼太多,看得人头疼。
“不喜欢也没办法,过两天你就要嫁过来了,”卫亭夏等着水温调试结束,顺便解开了腰带,“放心,我会疼你的。”
燕信风:“……”
燕信风:“你最好真的会。”
“小少爷都陪我发生婚前性行为了,我要是不负责的话,算不上Alpha。”
说完,卫亭夏对着装置挥手:“拜拜!”
通讯挂断,留燕信风对着一片黑的屏幕发呆,屏幕上的反光照出他的半张脸,即便是黑白,仍然能分辨出一些不够明显的红色。
20分钟后,一条未被系统登记载入的通讯出现在屏幕上。
燕信风点开通讯,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首领,有发现。”
“什么发现?”
刀疤脸道:“我们刚筛选完毕,在这一批全部救出的实验品中,有一个人身份非常特殊,他不是在役军人,也不是其他星球的居民。”
“那他是谁?”
刀疤脸语气凝重:“在他成为实验品之前,我在官方登记的录像材料里找到了他,他是卫殊的侍卫之一。”
卫殊这个名字如重锤擂鼓,震耳欲聋。燕信风无意识地攥紧手掌,再开口时,声音如绷紧的弓弦:“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意识清醒,但是身体状况非常差,按照医生的意思,他的转变是不可逆转的,而且激素混乱也极大程度上损害了他本身的腺体,总之就算救治成功,也恢复不到原有的水平了。”
这一批救出来的人,全都是这样。
从坦斯维卡星球回来以后,燕信风便秘密召集了一批反抗军的人在首都星附近,探查地点然后爆破救人。
但往往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他有说什么吗?”
“他很警惕,但他确实说过一句话。”刀疤脸道。
“什么?”
“他说他跟错人了。”
“……”
燕信风本以为追查到真凶以后,自己会很愤怒,恨不得直接炸了卫殊的家,可是两次呼吸以后,他发现自己很冷静。
因为卫殊从来不是这项计划的终点。
三年甚至更久之前,他着手研究性别改造,通过药剂扭转了卫亭夏的分化方向,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单纯的政治伤害案例,可是随着卫亭夏的离去,他的研究方向变了,他开始大规模地捕捉Omega以外的两种性别并用于实验,甚至最后将手伸到了军队。
有一个问题非常关键——他要那么多Omega做什么?
燕信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直到他在首都星得到的答案。
卫殊不需要这么多Omega,但是老皇帝需要,他需要无穷无尽的血来给他续命。
燕信风光是想想都觉得这些事情真是可笑,帝国已经烂透了。
“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保护好他,尽量治疗。”
“我知道,你放心吧。”刀疤脸结束通讯。
燕信风把光脑扔回桌子上,深呼吸两次以后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小少爷,”来人是管家,“您睡了吗?”
燕信风:“没有。”
“家主想和您聊聊,”管家道,“您换好衣服以后直接去书房就好。”
大概是为了今天上午的聚会。
范德维尔那个老不死的三番五次要求燕信风左右逢源,恨不得拿他当猴耍,但是燕信风从来没真正按照他的嘱咐做过,从来都是自己缩在一旁不出声,时间一到就退。
老东西不满意了。
想到这里,燕信风离开房间,顺着管家的指示进到书房,果不其然挨了一顿骂,范德维尔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嫌燕信风配不上自己的姓氏,粗鲁的边境人。
“你马上就要成为皇子妃了,怎么还留有那些粗俗的习惯?”范德维尔的声音因怒意而微微拔高,指关节重重敲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殿下的脸面!你的失仪,就是他的蒙羞!看看你今天的表现,简直……”
“父亲。”
燕信风平静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凝滞了范德维尔的怒火。
他微微垂着眼睫,掩盖住眸底深处的冷嘲,语气却刻意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顺从,“殿下不是这样对我说的。”
范德维尔眯起眼:“什么意思?”
燕信风坦然地迎向范德维尔的审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将荒诞伪装成理所当然的平静:“殿下并不喜欢我过多与人接触。尤其是在公开场合与Alpha或Beta有过多交流。他认为,这不合体统。”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随后毫不犹豫地把屎盆子扣到卫亭夏头上。
“殿下他……观念比较传统。他认为伴侣应当……安守本分,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社交,尤其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流言蜚语。”
伴随着他的讲述,一个冷漠、偏执、控制欲极强的传统Alpha出现在范德维尔面前,燕信风谈起这些的时候好像也觉得有些委屈,时不时便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向范德维尔,期待他能出言纠正并大声说明这个是错误的。
然而这怎么可能?
酝酿了一肚子训诫话语的范德维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当然不会觉得这是燕信风在信口胡诌,他不认为这个孩子有这种本事。
所以卫亭夏确实是这样吩咐的。
“既然是殿下要求的——”他果断调转枪口,立场转变之快令人咋舌:“那你就该恪守一个Omega的本分!步子别迈那么大,还有,看看你这衣服,脖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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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搜肠刮肚,努力回忆着那些传统到近乎封建的Alpha对Omega的种种要求,对燕信风很不满意。
燕信风也不反驳,默默听着,等范德维尔说不动了,他才干脆利落地一躬身,离开书房。
刚出门,他就找到光脑给卫亭夏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卫亭夏迅速回复:[怎么了?]
[没事,亲亲你.jpg。]
卫亭夏同样很敏感:[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没有。]只是败坏了一下你的名声。
他精挑细选了6个不同款式的[亲亲]表情包,一股脑儿发了过去,然后无视了卫亭夏紧随其后的一串问号轰炸,利落地关闭光脑,心情愉悦地爬上床睡觉。
等第二天,参加完朝会的卫亭夏忽然被卫恒拦住。
“还没祝二弟新婚大喜,”卫恒脸上笑容春风得意,“最近忙忘了。”
卫亭夏表情淡淡的:“没事,大哥人贵事忙,正常。”
“哎,我忙,你也没闲着,”卫恒脸上的笑更明显,已经多了看好戏的成分,“我可听说了,你对未来弟妹的要求很高呢!”
要求高?除了要求燕信风别跳楼,别急着砍你脑袋以外,没要求别的呀。
卫亭夏眼神疑惑,可落到卫恒眼里,却是在装样子。
“现在首都星还有谁不知道,二皇子房中管教极严,Omega不能随便和人说话,也不能不经允许出门,要安守本分,绵延子嗣……”
卫恒脸上的笑越扩越大,俨然是发现自己的好弟弟竟然这么迂腐古板后得意非常。
而卫亭夏,也在同一时间联想起了燕信风昨天晚上发神经一样的一连串亲亲表情包。
果然他的预感没有出错,是燕信风这个王八蛋做了坏事以后心虚。
一口硕大无比的黑锅兜头罩下,卫亭夏偏偏无法反驳,只能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
“大哥有所不知,”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压低声音,一脸苦大仇深,“我也是忧心他在外面……招蜂引蝶。这种Omega,如果不提前立好规矩严加管教,以后说不定做出什么有辱门庭的破事。大哥你也知道,我流落在外三年,对家庭看得比什么都重。他既然愿意嫁我,自然要守我的规矩。我不要求他三从四德,但起码要懂得尊重我这Alpha的地位……”
卫亭夏即兴发挥,噼里啪啦地说个没完,等卫恒的脸色越来越不对,看他的眼神也像在看神经病,他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
卫恒认真回想着属下递上来的范德维尔家小少爷的照片,实在不明白卫亭夏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忧,那样的Omega一般人难以消受,他居然还当个宝贝。
他犹豫很久,还是没按耐住,问道:“二弟很喜欢那个Omega咯?”
卫亭夏点头:“长得真好看。”
“……”
“行,”卫恒难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们结婚,大哥送一份大礼。”
毕竟再难找出这么能看对眼的两个了,非常难得。
卫恒怀抱着满心满肺的新奇心态走了。
而0188此时开口:[你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又怎么了,他先开始的。”
卫亭夏才不在乎。
……
……
等到了凌晨,二皇子府邸的卧室里,王八绿豆看对眼的两人默默对视。
卫亭夏抢先开口:“我要娶的Omega不能晚上单独出门,如果出门的话我就不要他了。”
燕信风才不敢,干脆利落地翻进窗户:“我的清白都被你夺走了,不娶也得娶。”
“什么叫我夺你清白?那不是你自愿的吗?”卫亭夏拿稳自己的人设,“你不自爱。”
“不自爱也没办法了。”燕信风叹气,“后脖子上的牙印都快连成线了,别的Omega一看见我,就知道我心里装着一个刻骨铭心的人,怎么可能要我?”
留下牙印的卫亭夏抿抿嘴唇,感觉自己落了下风。
他自己后脖颈上的牙印只有一个,而且不是很重,但燕信风背后有一堆……他在床上确实是不怎么温柔……
不过这点心虚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卫亭夏果断转身,重新躺回床上。身旁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床垫微陷,燕信风也躺了上来,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
卫亭夏望着天花板,声音沉静下来:“那些受害者……都安置妥当了?”
“嗯,安置了。”燕信风的语气也褪去了玩笑,“但是状况都不怎么样,绝大多数人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
卫亭夏沉默很久,再开口时换了一个话题。“我今天警告了卫殊,不知道有没有用。”
爆破实验场,趁乱救出那么多受害者,无形的压力足够卫恒自乱手脚,再加上卫亭夏今天又特意威胁一番,哪怕是为了保证事态平稳进行,卫殊也应该老老实实地安分几天。
老皇帝册封卫恒,一方面是为了势力平均,另一方面也是在给卫殊施压,他想活想疯了。
“林闻斯随时可以响应,”燕信风说,“切断首都星的控制不难,只要动作够快。”
反叛军的精锐,早已借着两次爆炸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这颗帝国的心脏。
摆在卫亭夏面前的,是即刻动手,还是再等几天的抉择。
“嗯……”
他沉吟着,思绪在风险评估和时机把握间飞速权衡。
就在这时,0188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最新简报:三分钟前,邻近“艾塔-III”行星巡逻警方登记两起失踪案,失踪者身份均为成年Alpha男性。]
冰冷的播报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一片寂静的、暗沉的夜色里,卫亭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燕信风,现在就去把卫殊杀了。”
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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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4个世界准备写一些爽爽的感情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