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现场, 也有人感知到气氛不对,前后两边的皇宫禁卫比平时多出三倍不止,个个神情肃穆, 不苟言笑。
难不成有大事发生?
有人联想到陛下深夜召大皇子进宫的事情,心中一惊,难不成陛下终于决定立储?
相熟的人不自觉便凑在一起,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和意味不明的话语, 几番嘈杂斟酌之后, 又站回原位。
随着离朝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皇帝却始终没有出现,正当众人疑惑不解时, 大门忽然再次开启, 又进来了几个人。
几位身着华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侍从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殿内。他们神态各异, 有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有的则显得气定神闲,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有几个年轻贵族迅速迎上去。
其他人心中更是惊动, 这些大贵族已经几百年没进过朝会了,陛下有格外的优待,怎么今天也到了?
几位老贵族无视了殿内无数道震惊探究的目光,步履沉稳地走到最前方预留的位置站定。
整个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样的声势浩大,只可能预示着一件事。
这个帝国, 很快就会迎来新的主人。
前方有人声音迟疑:“大皇子前些天才被立为亲王,如今立储也算实至名归,只是……”
这是三皇子才失踪, 尸骨无存,陛下这个时候着急立储,是否也有担心自身难以保全的用意在?
话音落下,不少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其实不光是三皇子,前些天范德维尔家的事情,同样让人心惊胆战。一个那么大的家族在一夜袭击之后,祖宅损毁一半,死了1/4的人,连最有用的政治筹码都被人像烂肉一样切碎。
如果不是运气好,从别的星系找回一个私生子,别说皇室的姻缘了,连寻常贵族的都不一定能攀上。
年轻贵族中有人道:“我还是觉得不妥,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立储虽然能安抚人心,可如果招来祸端……”
可无论是否招来祸端,这本来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老皇帝执政多年,说一不二,从来没有将权力下放,他们说是贵族,实则也只是老皇帝的附庸,要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
想到这里,众人暂且将心中各种思绪压下,也正在这时,终于有脚步声从殿前传来。
哒。哒。哒。
听清脚步声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声音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重重踏在每个人的神经上。这绝不是众人平日所熟悉的老皇帝迟缓虚浮的步履。
一股比先前更冰冷、更浓重的不祥预感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无数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向声音来源的阴影处。
紧接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踏上了帝国权力的顶点。
是卫亭夏!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常服,在满殿华服中格格不入。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在意他的穿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右手随意提着的那样东西死死吸住,无法移开。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的断颈处还滴落着粘稠暗红的液体,在地毯上砸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头颅在凝固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中扭曲,仿佛死前感受到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卫亭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随意的平静。
他提着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如同拎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一步步走到御座之前,然后随意地将它放在了御案之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咚。
那颗头颅空洞的眼睛,正对着下方呆若木鸡的满朝文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大殿内死寂得如同真空。
有人死死捂住嘴,抑制着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几位老贵族更是连呼吸都忘了,脸色惨白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昏厥。
卫亭夏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惨白失色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此时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带着死亡的重量:“诸位,见过父皇。”
桌子上摆着的,赫然是昨天还手握大权的老皇帝的头!
卫亭夏将父亲的头砍了下来,像摆弄花瓶似的将它放在桌案上。
人群中已经有人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惊恐恍惚。
而卫亭夏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异常反应,自顾自地低头,用桌布擦拭沾满血迹的双手,等血迹变成沉淀在皮肤上的粉色,他才继续道:“父皇身体不适,大哥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这次朝会由我主持,诸位有什么意见?”
这何止是身体不适,脑袋都被你砍下来了!
再联想到他突然提起了大哥……
有个老贵族颤抖着嘶哑开口:“你把大皇子怎么了?!”
欧呦,问到点上了。
“大哥在后面,要我把他请过来吗?”卫亭夏貌似公正地询问,“今天我来到这里,是经过他们两人同意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颗人头上,又移开,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觉得我篡位,谋逆,企图颠覆帝国,但事实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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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头颅,往前一甩,人头便砸在大殿冰冷的地砖上,卫亭夏则施施然地坐下,后背靠住了象征帝国权力的宝座。
“你们这些人,是最可笑的。”他望着底下惊慌失措的贵族,语中带笑,“蒙受了先辈的好运,作威作福到今天,还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很厉害,眼前一摊烂污也能说成锦绣绸缎,也是本事。”
说罢,他敲敲扶手,三块巨型悬浮屏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密密麻麻陈列的,全部都是从卫殊的实验场里面搜罗来的实验数据和老皇帝使用药剂的成分分析。
“从四年前开始,帝国境内便有一股势力在绑架Alpha、Beta和Omega,将他们绑入实验室强行实验改造,研究药剂供给首都星的权贵延长寿命。”
卫亭夏点点地上的头,“罪魁祸首已经付出代价,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还有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即便有,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敢承认?
“没有吗?”卫亭夏微微挑眉,“我记得几位大人,跟卫殊的关系很不错呢,就没从中捞上一些?”
哪怕形势逼人,他的威胁仍然让一部分养尊处优到死的贵族怒从心起,毫不犹豫地伸手指着卫亭夏,开口便骂:“你这个忘恩负义,杀父杀兄的畜生,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在这里威胁我们——”
话音未落,还不等卫亭夏动手,一个禁卫便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直接将这个老贵族扇翻在地上。
巴掌声在天上荡了两圈才落地,老贵族年纪大了,年轻时再勇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被这一巴掌扇到地上以后半天都爬不起来。
“拖出去,”卫亭夏摆摆手,“直接砍了,血放干净以后放在这边。”
他指指桌案的左上角,话语里满满都是对眼前全部人命的随意轻蔑,比冰刀还深的刺进贵族发抖的骨头里。
“有没有人愿意举手承认?”卫亭夏回归到之前的话题,“到底还有谁参与了绑架?”
“……”
安静无声。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存着一丝侥幸,幻想皇家禁卫军或许不会完全倒向卫亭夏,那么此刻,这点可怜的幻想也被彻底碾碎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立储,什么皇位交接,全都是卫亭夏拿来骗他们进宫的幌子,为的就是关起门来杀个干净。
有年轻机灵的,腿一软就直接跪倒在地上,高声喊道:“既然陛下身体欠安,那请二殿下速速登基,主持大局!”
有人带头,求生的本能立刻点燃了附和声浪。
“请二殿下速速登基!”
“请殿下登基!”
就在这参差不齐、充满颤抖的高呼声中,那名砍头的禁卫军无声返回,将另一颗新鲜的人头放在桌案上。
卫亭夏在一众高呼中眼皮耸拉着打量两颗人头。
“真不行吗?”他问0188。
0188提醒:[你的目标是本源世界,不是在这儿当皇帝。]
卫亭夏几不可查地撇了下嘴角。当皇帝?本源世界也未必有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有千钧重压,让下方所有贵族的心脏骤然紧缩,惊惧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身上。
“皇帝?”
他微微停顿,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刺目的嘲弄与冷漠:
“今天,不会有皇帝。”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随手一拨,将桌案上那颗贵族的头颅扫落在地。
头颅在地毯上沉闷地滚了几圈,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些几乎要崩溃的贵族,声音如同宣判最终律法,不容置疑:
“今天,没有皇帝,”
“明天,没有皇帝。”
“以后——”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旧时代的棺椁上:“也不会再有皇帝。”
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
“同理。以后也不会再有贵族。”
比禁卫军刀剑更快的,是贵族喉咙里没有压住的尖叫。
……
……
在一个平静无趣的清晨,一场政变席卷了首都星。
反叛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断了首都星与外界的联系,并操纵了远程打击系统,致使境内军队彻底瘫痪,与此同时,皇宫内部也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屠杀。
六成贵族全部死在了那场屠杀里,其余也被牢牢控制住,帝国的贵族根基彻底坍塌。
政变开始后第二个小时,首都星全面戒严,除必要外,所有工作全部停工,居民留守家中,不得随意外出。
傍晚时分,弥漫着血腥味的朝会厅大门缓缓开启,人造夕阳顺着门缝斜移而入。
高坐皇位的二皇子感受到光线变化,睁开眼睛,恰好望见阴影洒下,一个人停在他面前。
花费二十小时控制住首都星的反叛军首领,此时脸上还有几滴没擦干的血迹,顺着轮廓向下流淌,最后洇成一片血腥的粉色。
他身上有很重的抑制剂气味,为的是压抑住在战斗中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溢出的信息素,整个人闻起来冰冷又僵硬。
二皇子没有动作,歪头审视着首领。
他手边有一柄断了刃的长刀,血顺着刀刃滴进地毯里,又是黏腻血腥的一片。大殿内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但哀嚎声仍然没有散去,还隐隐约约回荡在所有人的头顶。
黑亮的眼眸在暖色光晕下,呈现出一种剔透深邃的质感,难以寻觅其中的感情变化。
首领缓缓伸出手,沾着血迹的指腹蹭过皇子的断眉,留下饱含血与权力的鲜红色。
“累了?”他低声问。
皇子没有开口,只朝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皇位上的空位,示意首领坐下。
于是燕信风坐在一片冰凉冷硬的昂贵金属上,朝下看的时候,并没觉出有多特别。
卫亭夏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没坐上来的时候,都觉得这里千好万好,但真正坐上来了,其实也就那样。”
他怔怔地注视着夕阳光线下的血肉污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而后他看向燕信风:“一切顺利吗?”
燕信风道:“很顺利。”
卫亭夏以一己之力牵扯住了首都星的所有贵族,外面的势力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给了燕信风机会。
等势力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所有人都失去了还手的机会。毕竟谁也想不到卫亭夏能疯成这样,直接把皇宫封了,锁在里面大开杀戒。
卫亭夏闻言哼笑一声:“顺利就好。”
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没洗干净的手指,觉得有点累,也很困,今天处理了很多事情,非常消耗精神。
而燕信风还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控制住禁卫军的?”
禁卫军只有一个首领就是皇帝,卫亭夏怎么顶着那么多禁卫军,杀死皇帝的?
“军队的Alpha都能被拖去做实验,他们当然能料想自己也没有完全平稳的日子。”卫亭夏随意解释,“而且他们除了听皇帝的以外,也听助理大臣的。”
而助理大臣有个秘密。
“当年的蓝钉号上,有一个刚入伍三年不到的新兵,一腔爱国热血,自请到边境军区磨炼,结果恰好他就在那艘侦察舰上,后来尸骨无存。”
而那个新兵在隐姓埋名进入军队之前,他和助理大臣有同样的姓氏。
家里唯一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虽然身居高位却朝不保夕,助理大臣当然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高窗,温柔地洒落,将空气中的微尘染成碎金,也落在卫亭夏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燕信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言语,安静地等待。
几秒钟后,卫亭夏忽然动了。
他几乎是放任般卸了力,动作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额角轻轻抵在了燕信风的肩头,倦乏地蹭了蹭。
“燕信风,”他道,“我好累啊。”
燕信风还是没说话,只是顺着卫亭夏的力气靠在椅背上,头往卫亭夏的方向歪,侧脸压住他的头发。
两个人挨蹭在一起,信息素隐隐约约地勾缠,无声承接住一切未曾言语的情绪。
他们的目光依旧投向殿外沉落的巨大夕阳,下颌的线条在暖光中似乎也柔和了一分。
夕照的余晖带着暖意,缓缓流淌过冰冷的地面,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温柔地包裹、拉长。
卫亭夏突然在这极度的安宁中想起一件事。
“你还怪不怪我?”他问。
“怪什么?”
“捅你一刀,还把你丢在虫母星球。”
这件事啊,燕信风动作微小地摇头:“没事。”
“真的?”卫亭夏很怀疑,虽然他理直气壮,但是他也知道,这种随意把人扔入险境的做法是比较极端,而且不讨喜欢的。
“真的啊,”燕信风语气轻飘飘的,“我早就原谅你了。”
“什么时候?”
“那天你突然闯进维修室,整个人是粉色的,你看了我一眼,我就原谅了。”
卫亭夏:“我没有道歉。”
“是吗?”燕信风很惊讶,然后平静道,“可是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没办法怪你太久……”
“你得体谅我,小夏,我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燕信风的嗓音中还有硝烟后的沙哑,那么亲昵又那么无奈,他靠在卫亭夏的额头边,懒洋洋地叙述着自己的残缺。“我离开你不能活。”
卫亭夏强撑着理智:“已结合的Alpha在离开伴侣后,会经历一段时间的割裂期,但也不是不能恢复。”
“那是他们,他们能活,但我真的不行。”燕信风呢喃着强调,“我真的不行。”
看见卫亭夏受苦,就像是剜他的心,意识到卫亭夏离他而去,就是把他整个人碾成粉尘,扬进风里。
卫亭夏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好吧。
“我之前瞒了你一件事情,还记得吗?”他问。
燕信风点头:“记得。”
“我现在要告诉你那个秘密。”
卫亭夏喉间逸出一声极低柔的气音,像叹息:“……我爱你。”
这是他从未言表于口的话,缄默时总以为多难多怯懦,可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却仿佛只是吐出了一丝呼吸,两人都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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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爱你。”
他身旁的人蹭过他的头发,低声回应。
与此同时,燕信风伸出手,绕过卫亭夏的后背,用力将他扯向自己的方向,他们抱在一起,坐在世界最后一个皇帝的皇位上,再不分你我。
……
……
联盟诞生于死去贵族的尸体上,而第一个将联盟托起的人,是皇室的二皇子。
他说他是个Omega。
他说他本不该是Omega。
当星际广播响彻宇宙,过往的种种脏乱污糟便如同飞溅的水滴,四面八方地奔涌而去,裹挟着无数无名之人的血泪惨痛,将帝国的基业冲刷成废墟。
卫亭夏站在废墟上,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又红又亮的结婚证。
“都星际世界了,怎么还搞这一套?”他不理解,“难道就没有什么进步之处吗?”
[这叫仪式感,]0188比他明白,[数据记载有,实体记载同样也要有,毕竟是婚姻。]
婚姻要忠诚,要忍耐,要长久的包容与爱,它值得一些特殊的仪式。
“行吧。”
卫亭夏将小本本收好后放回架子,转身躺回监禁室的单人铁板床上,觉得自己比某个将结婚证裱起来挂墙上的神经病星盗体面得多。
联盟建立,所有贵族都要接受审查,卫亭夏虽然是反叛军一方,但他同样也要走一遍程序。
这他住进监禁室的第二天。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是卫婷云。
“哥!”
她压低声音,蹦蹦跳跳地走到门前,目光跟有牵引似的四处乱看。
因为是Omega,从未参与任何皇室决策,加上卫婷云在政变爆发之前极力的帮助被绑架的受害者,所以联盟最早解除了对她的监禁。
卫亭夏奇怪:“看什么呢?”
“结婚证啊,”卫婷云语气自然,“你娶了嫂子,难道不应该把结婚证展示一下?”
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哥哥才是Omega,但是在卫婷云看来,燕信风才是嫁的那一方——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明显是卫亭夏更豪气一些,燕信风就稍微有点敏感,领证的时候还哭了呢!
“在架子上,”卫亭夏躺着不肯起,“想看吗?想看进来看。”
“好啊!”
卫婷云一把推开形同虚设的铁门,走了进来。
她像个小孩似的翻哥哥的东西,找到结婚证以后喜滋滋地看了两圈,对两人的照片评头论足,好像很有经验。
卫亭夏也有点无聊了,就撑着头听她讲,然后又有人走进监禁室,带来新的被褥和床。
“卫先生,”那人是燕信风身边的警卫,“您稍微起来一会儿,我来安装一下新的家具。”
新的床铺是双人床,卫亭夏愣了一下:“换什么?我挺好的。”
警卫笑笑:“是这样,这张床睡两个人可能有点挤,”
这是卫亭夏的单人监禁室,哪来的两个人?
警卫又道:“燕总理说他最近就要住在这里。”
卫亭夏因为正在接受审查,所以很久没有回去住了,燕信风显然是不想等了。
卫婷云在边上偷笑,眼神戏谑,而卫亭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忽然就有点泛红。
“这简直就是有病……”
他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然后不太自在地站起身,站在床边看着警卫换床换被褥。
等一切妥当,警卫直起身,转向卫亭夏以后,眼神严肃地对他敬礼。
“祝二位永结同心!”他说,“我知道您是很优秀的机甲师,希望卫先生可以在联盟一展宏图!”
说完,他离开了,卫婷云很开心地趴到卫亭夏的背上。
“这好像确实要比帝国好一些,”她小声说,“哥,谢谢。”
卫亭夏拍拍她的手,咽下所有没当上皇帝的遗憾:“不客气。”
“那我走咯,”卫婷云将结婚证放回原位,笑眯眯的,“你和嫂子开开心心,我们几天后见!”
……
晚上,卫亭夏躺在柔软舒适的双人床上,迷迷糊糊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日理万机,差点把自己累死的燕总理扑通一声倒回床上,跟抱花卷似的把卫亭夏揽进怀里,狠狠在Omega的额头亲了一口。
亲完以后,他喃喃自语:“想死我了。”
“你太没出息了,”卫亭夏从他怀里动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再过几天就可以出去了。”
“我想你,”燕信风说,“而且都结婚了,领证了,你不能再始乱终弃。”
他真的很在意名分。
卫亭夏笑了。
“不会的,”他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最好了,”燕信风说,“我就在等你这么说。”
他一辈子都在等卫亭夏的这句话,他知道自己有一天能等到,但真正听见的时候,燕信风还是觉得心房沉甸甸的,如同被填满了所有缝隙。
“晚安,小夏,”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