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叫你燕大哥吧, ”卫亭夏说,“你瞧起来比我年长些。”
何止是年长,当你祖爷爷都绰绰有余。
燕信风这么想着, 却没说出口,听到卫亭夏叫他大哥的时候,他的心颤了颤,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想就就叫吧。”他道, “都随你。”
“好哦, 燕大哥。”
燕信风的心又颤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不该随意撩拨逗人, 现在小妖魔觉得他是个天大的好人,信任他, 把他当朋友, 可燕信风平时也不这样,他就是一时冲动, 说了不该说的。
给自己惹麻烦了。
而遇到麻烦后,燕信风的第一反应是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他看向蹲在旁边的卫亭夏:“这个接喜娘娘不像个好东西, 长此下去必然要为祸四方, 我得除了她。要先送你出去吗?”
卫亭夏托着腮,闻言笑眯眯地摇头:“我跟着你。”
开玩笑,现在离开了,他吃什么?
刚才只吃了一小口燕信风的灵气,卫亭夏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还想再吃, 但是他现在跟燕信风基本是素昧平生的状态,如果真开口要,就显得太冒昧了。
所以大餐还得是接喜娘娘。
他用自己一贯乖巧的笑容回应燕信风的眼神, 然后不出所料地看见他率先移开视线。
妖魔不懂情爱,懵懂得很,当然不知道人的世界有这么多规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小小逾矩而怪他。
尤其是燕信风这样的好人。
“……”
燕信风被他那直勾勾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没辙,心里琢磨着罢了,这么个又馋又莽撞的小东西,若是独自放回去,指不定就被哪个路过的、不分青红皂白的修士顺手替天行道了。
还是带在身边看着稳妥些,大不了解决完事情再把人放回去呗,反正费不了多少功夫。
思及此处,他不再多言,利落地起身。
走到那扇紧闭的、雕刻着扭曲囍字的房门前,燕信风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将手掌按在门板上。
嗡!
掌心之下,一抹炽烈如熔岩的赤红灵气骤然闪现,那灵气霸道无匹,所触之处,门板上缠绕的阴冷鬼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瞬间溃散消融。
咔哒!
门内复杂的妖力锁扣应声而断。
吱呀声缓缓响起,沉重的房门被一股无形的沛然之力推开。
门外并非想象中的庭院或出口。
一条幽深的诡异长廊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廊道两侧是斑驳褪色的朱漆廊柱,檐角下,挂满了密密麻麻破败不堪的红色风铃。
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那些风铃无声地摇曳着,残破的铃舌撞击着锈蚀的铃壁,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只留下死寂中晃动的猩红剪影。
燕信风踏出门框,在他身后缓缓冒出一个脑袋,左右跟着张望。
都不用魔气入眼,卫亭夏往外一探头,便将外面翻涌的鬼气看得清清楚楚。
不管接喜娘娘是什么东西,这些年的必然害了不少人命,亡者冤魂不肯退散。又无法奈何,便只能留下层层叠叠的怨鬼之气,将庄院填得满满当当。
“先出来。”
燕信风从前面扯他的袖子。
这已经不知是今天第几次被扯袖子了。
卫亭夏一边跟着迈出门槛,一边利落地解开盘扣,当着燕信风的面,直接将那身华丽却碍事的外层大红嫁衣脱了下来,随手丢在门内。
福书网:
他作戏做全套,里面同样穿了裙子,但比起繁琐费事的外袍,这套看着喜庆,但样式更为简洁利落的红色内裙,更方便行动。
“我们去哪儿?”他整理着袖口问道。
燕信风的目光从他脱衣的动作上掠过,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投向长廊深处。
“这种东西,必有专门供奉它的地方。它现在只能托梦,尚未凝成自如活动的本体,必然需要一处香火或怨力凝聚之所修炼。”
他迅速环顾四周,迅速选定了一个方向,“走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怨气弥漫,风铃无声摇曳的长廊中。
卫亭夏跟在后面,看着燕信风挺拔的背影,忍不住试探:“燕大哥,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干脆一剑把这地方劈了?省时省力。”
燕信风脚步未停,顺口回答:“不行的,这宅子里还有其他活人,我的剑气太霸道,一剑劈下去全都死了,会伤及无辜。”
这个回答完全符合他的为人处事,卫亭夏没有意外,装作懵懂地点点头后,他听见燕信风继续道:“所以你也要做个好妖魔,知道吗?”
“怎么样算好妖魔?”
“不滥杀无辜,多行善事,”燕信风道,“每天都开心点儿,饿了也不要乱吃东西。你今天偷吃我的灵力没事,我知道你饿狠了,但如果你偷吃其他人的灵力,人家八成要打你。”
他说得随意,语气也没有真的责怪,只是作为一个比他年长的人的友善叮嘱。
卫亭夏又点头,然后慷慨地给予好人卡:“燕大哥,你人真好。”
燕信风看起来想叹气,但一口气憋在胸膛里转了几圈,又被他悄无声息地咽了下去。
路过一处拐角,同样点着红灯的房间里传来男人女人的哭声。
燕信风用老方法打开门,正正好好撞见坐在床上相拥而泣的两个倒霉蛋。
骤然看见有人推门而入,倒霉的新郎新娘还以为是怪物来催了,吓得浑身哆嗦,结果往门口一看,却是两个同样身着红色婚服的男人。
高点儿的那个开口道:“别哭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矮个儿也同时安慰:“你们不用哭了。”
新娘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用成亲,”燕信风耐心重复,“一会儿把门关严实,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会没事的。”
说吧,他手上亮起赤红灵力,那灵力迅速顺着门框向地面涌动,在门前的那一大片空地上汇聚出一个繁琐至极的符阵。
倒霉蛋们都看呆了,意识到这鬼地方来了个能收邪祟的仙人,一男一女哭得更厉害,喜极而泣,二话不说就要跪。
燕信风没理,确定符阵没问题以后关好门。
0188在这个时候插嘴:[它真贪心。]
可不是吗,同时举办了好几场婚礼,为的就是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可以一饱口腹之欲。
这种东西都不能称之为妖魔了,简直是邪祟。
燕信风也评价:“我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架势了。”
寻常邪祟兴风作浪,害人性命,但这只邪祟明显很有个人风格,而且善于创新,贪心不足,砍成三百段都便宜它。
两人继续上前,如法炮制地救了另外两对抱头痛哭的新人,收获了一大堆语无伦次的感谢和眼泪。
接喜娘娘也是想当然了,这种时候谁有心情真入洞房啊,想想接下来的命运,新郎新娘没昏在床边就已经是非常体面了。
关上最后一扇门,确保法阵无恙之后,卫亭夏想到一件事。
他快走两步,紧紧跟上燕信风的步伐,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燕大哥,”他喊了声,“你经常做这种事情吗?”
“什么事?”
“斩妖除魔,救人性命,”卫亭夏道,“我还以为修炼之人大多数时候都闷在山上呢。”
“他们是这样,我不是,”燕信风回答,他随手扯开庭院门柱上的一处封印纸条,瞬间有鬼哭声响起,“我基本一直在走。”
“那你的妻子怎么办,他不会想你吗?”卫亭夏问。
这句话他很久之前就想问了,燕信风这混账什么时候又结了个道侣?
可惜他披着陌生人的皮,不能直接开口,只能旁敲侧击。
燕信风并没有砸摸出话语中的试探意味,听见卫亭夏这样问,他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似乎扫过廊檐下无声晃动的破败风铃,脸上惯常的轻松随意淡去几分,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每一次卫亭夏提起这个妻子,他的反应都透着一种奇异的凝滞。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想不想我。”
这是什么意思?
卫亭夏没听明白,又接着问:“那他好不好看呢?”
“不知道。”
燕信风的回答干脆利落,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幽深的长廊,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茫然:“但听人说……是个绝色美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飘渺的碎片,又像是在咀嚼某个模糊的印象,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就是心比较狠。”
绝色美人,但是心狠。
两个关键词凑一起,0188:[我怎么觉得像是在说你?]
卫亭夏也有点慌,燕信风知道自己有道侣,但是却不记得那个道侣是何模样,对那个人的印象全都是凭借别人的描述……
他试探着开口:“所以你一直到处行侠仗义,就是因为你在找他吗?”
“很聪明啊,”燕信风回过头拍了拍卫亭夏的脑袋,像奖励猫狗似的摸了两把,“我确实是在找他。”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听说自己的老情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跟别人结契,怒从心起想动手,结果试探来试探去发现那个道侣就是自己。
卫亭夏已经没办法形容现在心里的感觉了,只觉得燕信风真是被害惨了。
昏迷醒来后修为倒退一整个大境界,还不明不白、糊里糊涂地结了契,道侣一无所踪,旁人就算知道他与卫亭夏的纠葛,心里也盼着他赶紧跟这个妖魔断干净,绝对不会跟燕信风说清楚明白。
好可怜的剑客。
燕信风自然不知道卫亭夏脑中正上演着怎样一场惊涛骇浪。他自己也觉方才的反应有些奇怪,兀自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看向身边沉默的小妖魔,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语气也带上了点逗弄。
“小东西,真有意思。这些话我从不跟旁人提的,”他顿了顿,目光在卫亭夏脸上逡巡,“怎么一见着你,就忍不住都秃噜出来了?”
闻言,卫亭夏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慌乱直冲头顶,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因为我就是那个长得漂亮又心狠的道侣,骗心骗财骗灵气,现在只盼着你不是想恢复记忆后砍死我。
好在燕信风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并未深究。
他自顾自地笑了笑,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自问自答:“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心里喜欢吧。你既叫我一声大哥,我自然要护着你些。”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长廊尽头。
一扇比之前更加厚重的,布满诡异暗红纹路的黑木大门,无声地矗立在阴影里。
门缝中有丝丝缕缕浓郁到近乎粘稠的邪祟之气正不断渗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尸恶臭。
卫亭夏抬手挡了一下鼻子,自觉倒退一步,燕信风则手指轻弹,头也不回道:“躲着点儿,别被溅一身。”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声巨响,沉重的黑木大门应声向内炸开!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腥臭无比、裹挟着无尽怨念的黑色狂风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猛地从洞开的门内奔涌而出。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埃和破碎的风铃残片,庭院内爆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房间内浓烈的邪祟之气,比长廊中浓郁百倍,带着腐朽血肉与绝望哀嚎的味道,劈头盖脸地朝两人猛扑过来。
燕信风身形纹丝未动。
灼如烈焰的灵力只在他掌中凝出一丝,可就是这一丝,却势如破竹般穿透所有张牙舞爪、咆哮嘶吼的邪祟之气。刹那间,黑色雾气如残雪落于暴阳之下,顷刻消散无影。
庭院深处连绵不休的嚎哭声,都因此沉寂了几分。
化神期臻境的修士,哪怕只是静立于此,对它们都是致命的威胁。先前燕信风极力压制修为,它们尚能肆无忌惮;此刻他仅流露一丝威压,便足以将这邪祟庭院夷为平地。
这些祸乱人间的妖魔鬼怪,何曾见过燕信风这般存在?
不是不怨不恨了,而是怕了。
卫亭夏嘴角含笑地看着,忍不住伸手揪出一丝塞进嘴里嚼嚼咽下去,感觉全身上下都暖和了。
燕信风察觉到背后发生的小动作,没说什么,把祠堂内的污浊之气撕破后,他迈步大摇大摆地走进祠堂,然后就有两声怪异惊叫传出来。
里面不用想就知道脏得很,卫亭夏才懒得进去,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等待。
未散尽的邪祟之气对他避之不及,逃得远远的,露出一块干净地方。有时候这种没有灵智的东西反而直觉更准,知道什么人惹不起。
0188很担心卫亭夏饿着:[你不进去吃东西吗?]
“不进去,”卫亭夏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肯定又脏又恶心。”
他虽然穿着裙子,但布料好歹是干净的,进去粘着什么东西,哪怕清理干净也膈应人。
0188忧心忡忡:[万一你饿死怎么办?]
卫亭夏却很无所谓:“不会的。”
他继续靠在柱子前等听,又过了一段时间,房间里面的怪异声响已经完全没有了,燕信风在里面喊:“小夏,进来!”
“不要,”卫亭夏停在门口拒绝,“里面一定很脏。”
“不脏,”燕信风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怕脏?”
卫亭夏有自己的道理:“我穿的衣服是新的。”
燕信风:“……”
他难得好脾气,也是真被卫亭夏折腾没招了,安静两秒后,燕信风首先出现在房门口,接着卫亭夏看见他手里拖了个东西。
那是一团扭动的、掺杂着些许红白的黑色粘液,它出现的同时,卫亭夏闻到一股烧焦的糊味。
“本来没这么难看,”燕信风讲解,“烧了烧就这样了。”
他不提还好,一个“烧”字出口,那黑色粘液猛地翻腾起来,表面骤然裂开一道类似嘴巴的豁口,内里竟是已成型的人体口腔模样,只是牙齿全无。
福书网:
显是被硬生生敲掉了。
燕信风将那粘液往前一掼,自己则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刃,一边朝粘液走去,一边没好气道:“我哪这么伺候过人?小妖魔也太娇气,是一点苦都没吃过吗?”
卫亭夏很诚实地慢慢摇头。
从他载入这个世界、傍上燕信风开始,他就是没怎么吃过苦。
燕信风也没想到他就这么干脆利索的承认了,只能低低叹了口气:“算了。”
话音未落,他一脚踏住那兀自翻涌的粘液,同时利落地矮身蹲下,手中短刃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将那团污秽之物划开。
刀刃精准地剔开粘稠的黑色物质,从中挑出一小团约莫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纯净光晕的白色圆球。
这便是那接喜娘娘浑身上下、或者说其邪祟本体之中,唯一可堪入口的本源精华了。
燕信风把刀擦干净后收好,看都没看摊在地上了无生气的粘液,走到卫亭夏旁边,伸手将圆球递过去。
“吃吧,”他道,“还热乎呢。”
0188完全震惊了。
卫亭夏也很惊讶,他没想到燕信风这么体贴,直接把饭送到嘴边。
“哇,”他像模像样地感叹一声,“燕大哥,你人真好。”
语毕,不待燕信风反应,他眼疾手快地探手,一把将那光球从对方掌心拿走,然后快速塞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间,精纯温润的能量在体内化开,暖洋洋的饱足感升腾而起,虽然只有三成饱,但也足以驱散长久萦绕的虚弱,四肢百骸都透出久违的轻盈舒泰。
饥饿感得到满足,枯竭许久的魔气终于也迎来了复苏时机,在卫亭夏的丹田里翻涌着跃跃欲试。
卫亭夏的眼睛在一瞬间染上了极重极深的暗绿色,又在眨眼的刹那变回黑润明亮。
他压制住体内的魔气,让自己看起来仍然像一个懵懂涉世未深的妖魔,很弱小很无助,需要别人保护。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迎上燕信风那点玩味的目光,真心实意地道谢:“你绝对是个好人。”
燕信风:“……”
一天之内被反复夸赞,燕信风早已波澜不惊,坦然应道:“多谢。”
“不客气。”卫亭夏再接再厉,“而且你和别人很不一样。”
燕信风礼尚往来:“你也和别的妖魔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燕信风掰着指头数:“贪嘴,胆大,还容易轻信他人。”
他没说出口的是,卫亭夏身上有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这在初生的妖魔身上实属罕见。若非他体内魔气微弱得可怜,燕信风会怀疑他也活了几百年。
“我平时其实很警惕,”卫亭夏为自己辩解,“只是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很亲切,觉得你像个好人。”
这话分明是照搬了燕信风方才的自语。
燕信风笑了:“多巧,我也觉得你很亲切。”
他向来嘴上没个把门,念头一起便顺口道:“既然我虚长你许多,兄弟相称未免乱了辈分。不如……你认我做叔叔,岂不更妥当?”
卫亭夏:“……”
这么会妄想的人不多了。
正当他犹豫着该怎么拒绝的时候,后院突然有一阵又哭又笑的吵闹。
燕信风神色一肃,手指搭上卫亭夏的肩头。风声掠过耳畔,眼前景物骤变,两人已经到了后院,面前是三对穿着婚服,哭得稀里哗啦的年轻男女。
接喜娘娘死了,瘴气森森的院子失去法术护持,变成一片荒郊野岭,众人脚下有白骨森森,远处太阳快要升起。
死里逃生,一群人又高兴又害怕,瞅见个跟自己穿一样的。便不顾形象地搂抱上去,眼都快哭肿了还在哭。
其中一位姑娘率先稳下心神,用袖子抹去泪痕,端端正正地屈膝跪下:“多、多谢二位仙长相救!此等大恩,我等……无以为报!”
余人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倒,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感激涕零之语。
燕信风神色淡淡地听着,显然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待那杂乱的声音渐歇,他直截了当地问:“认得回家的路吗?”
其中两人直起身子左右环顾,然后点点头:“我们认得这里。”
“认得就好,快回家去吧,”燕信风摆摆手,“家里人快急疯了。”
随着他的动作,一层很轻的灵气以他为中心溢散开,将此地残留的最后一点邪祟之气烧灼干净。
众人均觉得身体一轻,知道自己虎口脱险,心中愈发感激。
刚想再说些什么表达对两位仙人的感激,再抬眼时,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那两位仙人早就走了。
……
另一边,燕信风带着卫亭夏离开以后,找了处辟静地把人放下。
“你家在哪儿?”他问,“我送你回去。”
虽然他心里很喜欢这个小妖魔,但燕信风也清楚,他们不是一路人,最好还是趁着缘分结深前分别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