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让他走了?]
等老道离开, 0188着急开口,[现在走了,如果再起什么风波, 任务进度功亏一篑!]
小系统恨不得化成人形,亲自把人追回来,卫亭夏却没有半分急切担心,只懒散地掀了掀眼皮, 朝着老道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接着又耸拉下去, 靠在墙边休息。
“有什么好追的?”他怏怏道,“没看见吗?人家怕我把他吃了。”
[可……]
“而且现在去追算什么事?”
卫亭夏坐了一会儿, 嫌地上凉, 慢腾腾地爬起身。
他其实没有受伤,还修为大增, 本该是最精神焕发的时候,可卫亭夏就是觉得又累又没劲,一举一动都很慢, 影子在光洁的地砖上拖成瘦长的一条。
“不提这个, ”卫亭夏单方面做出决定,“虚弥宫现在怎么样?”
他是只管杀人毁尸、不管其他的作风,把虚弥宫杀干净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也从没费心留意其中变化,也不知道空了这么久,虚弥宫里有没有进新的老鼠虫子。
0188闻言沉默片刻, 检索搜寻后回答:[正有人员朝那里聚集。]
卫亭夏一挑眉:“怎么说?”
0188没有解释,只是把相关的数据图片抛到卫亭夏眼前,让他自己看。
如今的魔域远没有一百年前那么团结, 卫亭夏消失以后,这块土地在无形中四分五裂,各种门派里,但凡有点能力自立阵脚的都独立了出去,当虚弥宫不存在,徐峰更是个没用的,占了卫亭夏的位置,却一点卫亭夏的事都做不出来,比老鼠还没用。
虽然现在他死了,但宝座还在,自然会有人想争一争魔域中最高的座位。
“人很多吗?”卫亭夏问。
[很多。]0188给出肯定的回答。
那不正好。
反正现在也没办法看见燕信风,索性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
卫亭夏终于攒起一点力气,转了转脖子。
他已经消失近一百年,实在没想到魔域能烂成这样,真是让人闻所未闻,确实该清理一下了。
“走吧,”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去见见他们。”
……
与此同时,虚弥宫中。
各魔门的掌权人基本都到齐了,众人谨慎地探查了一圈,发现宫里确实空无一人,也没什么危险,就渐渐放下心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从风骨秘境的事情发生以后,魔域的上方便凝聚出一朵紧张的阴云,众人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谁都不肯退让。
一段时间的拉扯寒暄后,有人率先开口:“要我说,魔域不能一直这么乱下去,徐峰死归死了,总得有个主事的人……”
他开口,其他人跟着应和:“说得也是,其实说真的,徐峰这个人没什么才干,若不是以前跟着尊上,如今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位置。”
卫亭夏消失一百年,他们还称呼他为尊上。恐怕除非真见到那只妖魔的尸体,否则他们都不会轻易在言语上逾矩。
客套话说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有人道:“说得轻巧,你觉得谁合适?你自己吗?”
“这位置当然是有能力者居之,难道还让废物来坐?”
“那当然了,某些废物还不知道自己……”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时,突然有人注意到一个问题:“蚀月宗的吴长风怎么没来?”
大家四下张望,确实没看到那个枯瘦的影子。
一个穿着紫衣的女修把玩着手中的蛊虫,轻笑一声:“谁知道他又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好久没露面了。怎么,难道是觉得这里是尊上的地盘,不敢来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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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引来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大殿深处传来:“吴长风死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唯一空着的那张主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正悠闲地翘着腿,笑盈盈地打量着在座各位,那张脸熟悉得让所有人瞬间心跳骤停。
“我不过几十年没回来,这里就乱成这个样子。”卫亭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徐峰那样的货色,也值得你们俯首……”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先前还争执不休的众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双腿发软,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还是那名紫衣女修反应最快。
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再抬头时,眼里竟真的涌出似真似假泪花,之前的精明算计全被一种精心修饰后的喜悦取代。
“恭迎尊上归来!”
她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几乎语无伦次,“属下就知道!就知道尊上洪福齐天,绝不会有事!这么多年……属下们日夜期盼,就等着这一天!”
她这一跪一喊,如同打破了某种凝滞的咒语。
霎时间,满殿之人如梦初醒,哗啦啦跪倒一片,个个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先前争权夺利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刻骨的恐惧和求生本能。
“恭、恭迎尊上归来!”
“尊上恕罪!我等愚昧,对您绝无冒犯之心!”
“求尊上宽恕!”
一时间,大殿里只剩下此起彼伏、带着颤音的告饶和恭维声,混杂着牙齿打战的轻响,再不见片刻前的嚣张气焰。
而卫亭夏只是慵懒地用手支着额角,半倚在黑檀木雕花的宽大扶手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底下哭嚎求饶的动静。
他一条腿随意地翘着,另一条腿则自然地向前伸展。玄色的衣摆顺着椅沿垂落,勾勒出笔直修长的线条。
写明明是个极散漫随性的姿势,由他做来却偏偏好看得惊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妖刀,每一个细微的弧度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与美感。
他看似放松,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可周身那股无形无质的威压却压得众人胸腔窒闷,连头皮都阵阵发麻。
这比百年前离开时更为恐怖骇人,殿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这些魔修之中不乏修为高深之辈,此刻却连抬头直视都难以做到。
来自力量上的纯粹碾压,让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卫亭夏更强了,如果以前打不过杀不死,那么现在就更别想。
“……行了。”
当众人在威压下跪得膝盖发痛,坐在上方的人才开口,“如果我想杀你们,之前就做了。”
紫衣女修冒险抬起头,发现卫亭夏的关注力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腰带上的穗子,眼神飘得有点远,心里有事。
“既然我回来了,那往常怎么样,现在就还是怎么样,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我就把你们丢进血池里面,五百年后再爬出来。”
说完,卫亭夏微微一笑,对上众位魔修惊骇恐惧的眼神。
“散了吧,”他说,“你们很吵。”
照夜君从来不是嫌热闹的人,但今天他很累,多听一点声音都觉得头疼。
于是众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恭恭敬敬地行礼,随后四散离开,不多时,照夜君回来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一时间人心浮动。
……
……
两日后,燕信风从昏沉梦境中醒来,睁眼的瞬间,将天光误认成雷劫,以为又有一道要劈下来。
要死了,也不知道卫亭夏跑得够不够远,万一天雷把他劈死后不解气,重新去追卫亭夏,那他死也白死。
燕信风心里想了很多,却只能一动不动地扛着,可等了很久天雷都没有降下,他才反应过来,此时距离雷劫,已过去整整八十三载。
他扛住也没扛住,卫亭夏死也没死。
……所以人去哪儿了?
混沌的头脑倏地清醒,燕信风猛地坐起身,发觉自己身下是一大块白冰寒玉凿成的床,寒气四溢、触手生凉。他鞋也没穿就跑下床,四处看过后确定自己在沉凌宫。
可他现在不该在沉凌宫。
他还在……
眉目秀雅的雕塑,在一只白雪修长的手中化为粉尘,血顺着剑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燕信风靠在门边,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没有出现,而是默默听着后殿里两个人的对话。
他听得越多,想起来的就越多,头就越疼。
到后面,他连站都要站不住,只能杵着脸,勉强撑起一副骨架。
他头晕目眩,眼前出现幻觉,只觉得头顶天雷威势逼人,跃跃欲试要劈下来。
燕信风恍惚间觉得自己跪在了地上,后背皮开肉绽,身上流着血,身下的土里还有卫亭夏的血。
血与血混在一起,凝成一根细弱的红线,柔柔牵在燕信风手腕。
于是又有一口痛极的血呕在地上,栖云剑疯狂震颤,勉强抵御着雷劫余波,燕信风朝着一个方向投去一瞥,心里很不希望走的人再回来。
跑就跑得利索些,千万不要逃命到一半的时候再生出些多余情谊,干脆冷心冷情到底,否则他俩全部殒命于此,才真是得不偿失。
等最后一声惨叫声过去,燕信风才终于中幻觉中挣脱而出。
没有天雷,都过去了。
一口将要喷出的血被他压回胸口,燕信风头痛欲裂,想躲却实在动不了身,终于还是迎上卫亭夏惊诧的目光。
实在不该偷听,他想。把人吓坏了。
别看妖魔张扬,逮谁杀谁,但真被吓到的时候,一双张扬的眼睛愣愣地睁着,回不过神,一会儿就聚了层泪光,看着你的时候,好像一眨眼,泪珠子就会滚下去。
可怜又可爱。
燕信风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出来。
卫亭夏被吓得不轻,冲过来扶住他,嘴里嘀嘀咕咕说了很多,燕信风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只将目光落在卫亭夏的眉毛上,看着断眉如柳叶被燕裁,心里有一阵接一阵的疼痛难奈,和如释重负。
没死就好。他从心里想。你没事,我也没事。
燕信风不大记得卫亭夏原本的样子了,只觉得应当比现在惊慌无措的模样更靓些。
不是觉得如今不好看,只是记不得。
因此他僵硬地低下头,也不顾嘴里舌上的血,在卫亭夏的额头上盖了一个印子。
亲了一口还不够,燕信风继续往下,试图用亲吻描摹出消失的记忆中的五官。
他眼睛看不大清了,得离得近一些才能看清细节,在某个瞬息的视线流转间,燕信风能看见,卫亭夏的眼底有他的影子。
血糊在白皙的脸上,那是亲吻后的痕迹。
当如水波荡漾,莹润珍珠在水光下更有一番细腻难得,燕信风凝视着掌下那张熟悉又漂亮的脸恢复到百年前的模样,第一反应不是奇怪,而是赞叹一声好看。
真好看。
让他一见钟情,整整两次。
然后他就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沉凌宫。
卫亭夏把他送回来的?
燕信风不大相信,撑住额头,四处环视一圈,忽然听见有脚步声疾驰而来,接着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老道喘着粗气出现在他眼前,还不等燕信风张口,老道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抬手搭住他的手腕。
“认识我吗?”他一边把脉一边冲着燕信风挥手,“这是几?”
老道这般做派,明显是怕人连续三次重伤后伤了脑子,所以要先试探一下。
燕信风老实站着:“认得,这是五。”
“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老道又问。
“知道,”燕信风皱眉,“我没傻。”
“哈!那我真是谢天谢地谢祖宗。”
老道搭脉一查,发现燕信风这次竟然没有境界倒退,好像只是昏迷了一下,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他不大相信,摆出长辈的架势,把人从前到后从头到脚看了一圈,然后才泄愤似的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个臭东西!不让人省心的崽子!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吓死你老叔我了!”
燕信风被他打了两巴掌,脑子昏昏沉沉,“师叔,我什么在这儿?”
他现在应该在魔域才对。
卫亭夏去哪里了?
问题问出口,老道原本气势凌然的神态骤然滞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都记得发生了什么,是吧?”
“差不多吧,”燕信风皱眉,“小夏人呢?”
总不能是生气嫌他亲了他一脸血,所以现在不见他。
说到底,燕信风还是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老道的脸色却顷刻变了。
“你说的哪个小夏?”他问。
“当然是——”
话到嘴边,燕信风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
无论卫亭夏使了什么手段变换容颜,被他胡亲一通后,那个招数都不管用了,
他昏迷得太快,老道看见魂灯出现问题,必然要担忧急切,赶到时恐怕正好和刚恢复容貌的卫亭夏对上面。
燕信风:“……”
他的沉默很容易被别人理解成另一层含义,于是老道一番踌躇后,拍了拍他的胳膊。
“晏夏未必有事,”他安慰,“可能只是远远躲开了,卫亭夏的性情虽说乖张些,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或许……”
他没把话说整说全,不敢打下包票。
卫亭夏确实不至于见谁杀谁,但晏夏性质不一样。那妖魔能容得下自己的道侣跟别人勾搭?
恐怕等他真回过神来,别说晏夏,燕信风也得被绑好了扔到悬崖底下去。
老道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间又悔又恼,嘴里嘟囔道:“早知道我就不劝你俩好了,现在可好,浓情蜜意还没过去他就杀回来了,那妖魔也不知道能办出什么事,若不是我当时急中生智要带你跑,恐怕这时候你两条腿都不见了啊,不,三条腿指不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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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注意到燕信风脸上的表情,继续懊悔:“裁云,这事情也有师叔的不对,谁能想到他真回来了,不过我瞧他当时那样子,好像也没动杀心,挺恍惚的,总不至于是没反应过来吧?那你可得赶紧跑,他可不似从前,你都未必打得过……”
话说了很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
燕信风终于震惊地打断他:“师叔,你就直接把我带走了?”
“那可不,”老道抬头,“我把你留在那儿,万一他气上心头,把你淹死怎么办?”
他不知道卫亭夏就是晏夏,所以在老道的视角里,就是失踪已久的妖魔回来了,又要祸害他的师侄。
他不带人跑才怪。
可他这回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燕信风撑着额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迎上老道困惑的目光,直接道:“卫亭夏就是晏夏。”
他说得很快很干脆,毅然决然、咬字清晰,生怕老道听不明白。
说完一遍以后,他还紧跟着解释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易容,修为也被压制,所以你才没发现,我们也没敢告诉你。”
这石破天惊、鬼神皆惊的话一说出口,大殿中,空气都跟着安静下来。
得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沈岩白也不顾不上干净整洁了,御剑冲向大殿门口,还未推开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怒吼声: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里面安静了两秒,接着就是燕信风的惊呼声:“师叔!”
沈岩白推开门,正好看见老道脸色惨白地撑着柱子,朝着燕信风踹了一脚。
“你个不要脸的混账东西!”他指着燕信风的鼻子骂,“竟敢戏耍长辈!”
“我没!”
燕信风可不接这个锅,“我真刚知道没多久,怕吓着你。”
“你现在就差点吓死我!”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沈岩白没听明白,他认为自己的消息更要紧:“别吵了,都听我说!”
老道深吸一口气,看过来:“你要说什么?”
“照夜君复活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沈岩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不管是燕信风还是老道,表情都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冷静,好像这个消息在他们看来不算什么。
沈岩白皱皱眉,疑心是不是自己的洁癖疯病又重了,把这个问题看得太重,实际上卫亭夏统一魔域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他试探着问师兄师叔:“不用管?”
“管个屁!”老道气道,“打得过吗?人家想抹咱们的脖子,随便忽悠忽悠就成了,咱们跑都没地方。”
“也不至于吧,他虽然修为大增,但……”
不等沈岩白说完,燕信风打断他:“人家什么时候要抹你脖子了?”
老道一瞪眼睛:“他是妖魔,知道妖魔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燕信风抱胸冷笑:“哈,这我还真不知道,但我知道偏见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去你的!”
老道随手抄起一个杯子就扔了过去。
燕信风身体一偏就躲开,嘴压根没停:“你就是对他有偏见,你以前就对他有偏见,怎么他是晏夏的时候你喜欢,他变回卫亭夏你就这样?”
围观两人争吵的沈岩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而老道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
“那你怎么不看看他干了什么?之前就是他一直勾搭着你,吃你的灵气,让你给他到处找吃的,他才有了今天的修为。后来他迎来了雷劫,也是你替他扛的,他呢?他跑哪儿去了?这种无情无义的妖魔,你跟他好个什么劲?”
“我就乐意喂他,我追的他,我求他吃,不然娶媳妇娶个什么劲?”
“我呸!你打小就不要脸!”
“而且谁说他抛下我走了?你怎么知道他抛下的我?你没看到他修为掉了那么多吗?一定是出事了!”
老道冷笑,反而看向沈岩白:“你师兄脑子有病,发现了吗?”
沈岩白心说你们都有病,但他不敢说出口,只能点头又摇头,暗暗后悔自己在这时候闯进来。
站在一旁的燕信风才不理他的阴阳怪气,大声道:“反正您就这一个侄媳妇,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老道还想骂他不要脸,但燕信风怕他动手,撂下这句狠话以后拔腿就跑,奔到几里开外才说完后半句:“师叔,你就等着喝我们的喜酒!”
说完,不等老道动手,人直接没影了。
“……”
“我上辈子指定干了很多不该干的事情,”老道伸手手点点沈岩白,又点点燕信风消失的方向,“才碰上你们三个孽障。”
他以前还会嫌自己的徒弟徒孙不灵敏,又笨又呆,现在觉得笨笨呆呆可太好了,徒弟太聪明,是对师尊的报应。
而沈岩白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回不过神后,成功抓住了这场对话中的一个隐藏关键。
“师兄是不是都想起来了?”他问,“他的境界稳定了?”
老道这才意识到,他们吵的这一顿里,燕信风说了很多他根本不记得的事情。
这混账的记忆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