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流转, 又是一届宗门大比。
少年林州挤在熙攘的人群中,心跳如擂鼓。
他只不过是沉凌宫一名外门弟子,今年刚入宗门,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直接就赶上了宗门大比。
能亲眼观摩这等盛会,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机缘,说不定就在同门对抗中体悟到什么, 修为上一层楼。
人群挤挤攘攘, 林州跟着几个师兄移动, 心中很激动,正当他踮脚张望时, 身旁忽然一阵骚动, 几位内门师兄齐齐仰首望向天际,低声惊呼:“他们来了!”
林州茫然四顾, 忍不住拉住引他入场的师兄衣袖:“师兄,谁来了?”
“是裁云君。”
师兄眼中带着憧憬,压低声音道:“虽然是在说疯话, 可是如果你能得那二位青眼, 收为弟子,这辈子就再无忧愁可言了。”
林州闻言也抬头,只见一片清风拂然中,有两个人正落座在宗门大比的评委席上。
比起其他宗门派来的评委,他们两个坐得明显要偏很多,几乎在末端, 好像微不足道,可偏偏自从他们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林州不认识裁云君, 只觉得这两个人的气质很不一般,威仪敛于从容之间,如静水深流,不可测度。
他不敢多看,其他人想必也是一样,因此骚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很快回归于装作无视的平静中
可就在林州收回视线时,他却无意瞥见微风拂起,将裁云君的一缕发丝,扬在了他身旁的那个男子身上。
那个男子的脾气明显要坏一些,刚被蹭到脸就很不耐烦地抬手,把发丝拨了回去,嘴里好像还在抱怨什么。
他这样情态,被抱怨的裁云君非但没生气,反而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外界说他们恩爱,果然如此。
恰在此时,钟声鸣响,大比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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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凌宫长老玄微站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费了好多年,终于又轮到我们了。我多说你们也不爱听,那本届宗门大比,开始!”
众位弟子开始抽签,林州被分到与一名赤霄宗弟子对战。
等到他上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前面几位师兄的表现都非常好,林州虽然刚入宗门没多久,但也想尽力表现一番。
那个赤霄宗的弟子跟他修为几乎对等,林州凝神应战,最开始的时候还能见招拆招、不落下风,可对方赢就赢在不要脸,在局势将要逆转时陡然变招,袖中藏了一枚锁灵钉,趁近身时打出,林州猝不及防,灵脉一滞,踉跄倒地。
规则规定,对战双方有一人倒地,便可判胜负。
看见林州倒地,裁判正打算判负,评委席末端却传来一声冷嗤:“这么大的问题没看出来,都眼瞎了?”
众人瞬间安静。
赤霄宗长老面色一沉,当即不悦:“照夜君此话何意?胜负已分,莫非是要偏袒自家弟子?”
处在风暴中心的卫亭夏微微一笑。
“倒也不用这么说,我又不是沉凌宫的人,只是顺便伸张一下正义。”
“站起来。”
他对林州说。
林州勉强站起身,疼得说不出话。
“袖子撸起来。”卫亭夏再度开口。
林州卷起袖管,臂上一道鲜红钉印赫然可见。
卫亭夏笑意更深,双手闲闲搭在小腹前,缓声道:“我倒是不知,如今的宗门大比竟然也允许用暗器了?”
那长老脸色愈发难看。
在大比中使用暗器,虽然是明面禁止,但实际上早就成为各派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只要裁判没有察觉,就不会有人去追究,谁能想到卫亭夏竟然当场点破?
赤霄宗长老终究是化神修士,对卫亭夏心怀忌惮却不至于畏惧,仍然强撑着辩驳道:“比试之中灵劲交错,痕迹来源未必如照夜君所想……”
“是吗?”
卫亭夏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颤:“既然不一定如我所想,那要不……我也用暗器打你一下,看看痕迹像不像?”
话音落下,长老的眼皮直跳。
让一位大乘期的妖魔打自己一下?除非是疯了才会同意。
他心知此事不可硬扛,便果断转移矛盾,变了脸,转身对那名使用暗器的弟子厉声斥责:“孽徒!竟敢违背比试规则,使用此等卑劣手段!还不速速认罪受罚!”
那弟子本来就僵在原地不敢动,这时候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正要跪下认错,却被卫亭夏一声轻笑打断。
“何必呢?”卫亭夏慢条斯理地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刚入宗门没几天的弟子,能学到什么?还不是你们这些长辈教的?”
他话里话外,分明是不肯轻易放过赤霄宗。
长老也有些急了,忍不住提高声音:“那照夜君究竟意欲何为?”
卫亭夏尚未答话,坐在他身旁一直沉默的燕信风忽然开口。
他比卫亭夏还要平静,但话里的讽刺意味一点没少:“既然是宗门大比,自当公平公正。长老企图用一个弟子担责了事,是否有些……太不要脸了?”
闻听此言,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已经看明白了,沉凌宫这回是铁了心的要整顿大比,只不过是他们宗门倒霉,偏偏撞在了正前头。
燕信风和卫亭夏必然不可能切割,一个人开口,就代表着两个人的意思,赤霄宗的底蕴算是深厚,但也没办法跟两个大乘期的修士硬碰硬。
几番怨恨权衡之下,长老终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林州的方向恭恭敬敬拱手一礼,扬声道:“此事确是我赤霄宗教导无方,险些污了宗门大比的清名,老夫在此向小友致歉。”
看台之上的老道听得快要爽死了,大笑出声,然后开始打圆场:“好了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如此,这一场便算无效。等他俩都恢复后,再安排比一场!”
风波就此平息,大比如期继续。
林州依言走下擂台,心中却仍然有潮水在翻涌,激荡难平。
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在原地轻盈地跳了两下,嘴角是压也压不住的飞扬笑意。
等到宗门大比结束,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卫亭夏在评委席上连坐三天,就算是长着仙人骨头不知疲累,这个时候多少也厌乏了。
等一切结束,他靠在燕信风的肩膀上,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着有个人朝着他走过来。
“这就困了?”老道问。
他很新奇地打量着两人的相处,越看越觉得自己之前是被燕信风蒙蔽。
燕信风坐在凳子上,充当卫亭夏的人肉靠垫:“师叔这个时候不回玄微峰,来这儿做什么?人都散了。”
“没事啊,我就是来看看。”
老道一撩袍子,坐在两人旁边,也跟着看眼前空无一人的比武台。
看了一会儿后,他长叹一声:“真爽快。”
“哪里爽快?”卫亭夏闭着眼,声音含混。
“赤霄宗那群王八蛋,从来不要脸,总是在宗门大比的时候使绊子,可算让我逮着一回,”老道嘿嘿地笑,“你瞧见他那张脸没有?多有意思。”
只能说老天有时候也会眼瞎,竟然让这么一个混账练到化神,甚至比老道还高出一截,以至于有时候气到了还不能把话说太重,幸亏他有很好的师侄和侄媳妇。
光是想想那张皱成橘子皮的老脸,老道就高兴。
说完,他再次看向旁边的人,卫亭夏已经不闭目养神了,转而乖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老道越看越喜欢。
“你小子真是好福气……照夜君这样的人物都让你请来了。”
燕信风眉梢微动,听出些话外之意:“您这话说的,怎么仿佛我不大配似的?”
“怎么会,”老道哼笑,“你不要脸,你谁都配得上。”
话音未落,他已从袖中摸索片刻,掏出两枚玉戒,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
戒指的戒身打磨得略显粗糙,质地也寻常,没什么装饰,朴素得很。可老道却很珍惜,看了好一阵子,才信手一抛,一人一枚丢了过去。
卫亭夏抬手接住,入手只觉得触感冰凉,低头细看时,发现这一圈被老道当宝贝的戒指玉色浑浊,做工粗陋,并不是很昂贵的物件。
可当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戒面时,眼底却不自觉地悄然漾开一点笑意。
燕信风托着另一枚戒指,皱眉打量片刻后问:“这算是贺礼吗?”
也太简单太晚了些。
老道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不算吧。”
他的目光掠过远处流云,语气很有感慨:“这两枚戒指,是你师尊命我留给你的。据说你出生那日,天外坠下一块石头,正落你娘手边。她认定此石是天赐之缘,便一直留着。待你拜入师门,她就将石头交给了你师尊。”
“后来我把石头凿开,取其精粹,雕成两枚戒指。你俩一人一枚,正正好。”
原来如此。
修仙之人讲究斩断尘缘,何况燕信风上山时还不满周岁,对生身父母的记忆早已随着数百年的光阴模糊不清了。
因此他并未深究石头的来历,只是自然地牵起卫亭夏的手,将戒指轻轻套在他的指间比了比,结果发现真的一丝不差。
“颜色倒是很衬你,”燕信风端详着,一本正经地评价,“就是质地粗糙了些。”
老道在一旁冷哼一声,没接话。
其实卫亭夏平日里并不怎么爱打扮,大多数时候只是随手披件衣裳了事。手镯玉佩一类,能不戴就不戴,总觉得累赘。
加上他眼光极高,总觉得寻常饰物配不上自己,戴了反而减损风采,因而手腕颈间常是空空如也。
更何况,真正的好物件岂是随处可见的?虚弥宫虽统领魔域,实则是个空架子,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珍藏。
因此卫亭夏身上偶尔戴出来的几件首饰,比如今天的碧玉云簪,都是燕信风的私藏。
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剑客行侠仗义之余,总不忘留心些别致美丽的物件,一件件攒起来,珍重地送予道侣,只为换他一笑。
如今看来,颇有成效。
卫亭夏很喜欢这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对着光欣赏一会儿,催着燕信风也戴。
俩人手牵着手,酸得老道眼珠子疼。
“行了,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
“还没想好呢,”燕信风漫不经心地回答,“半个月差不多?”
不着家的混账。
老道从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仍然很亲切,“行啊,想住多久住多久。”
说完,他晃悠悠地站起身,离开裁判席,回玄微峰了。
待他走远,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卫亭夏斜倚在座中,忽而轻声问:“那半个月之后呢?我们去哪里?”
“还没想好,”燕信风转过头,眼底带着笑意,“你呢?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卫亭夏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已经看见那片土地:“如今时节正好,魔域快要开花了。”
自那场天劫之后,魔渊之中依旧藤蔓丛生,只是不再是往日阴郁的紫黑色。天雷不仅劈开了劫数,也将缠绕藤蔓千百年的魔气涤荡一空,藤蔓开花生枝芽,比以前好看太多。
虚弥宫附近不再是妖鬼横行的恶土,反而更像世外桃源。也不知要恢复多久,才能变出以前那种阴沉样子。
燕信风听懂了他话中未尽的邀请,唇角微扬,应道:“好,之后陪你回去。”
而在谈起魔域,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片刻。
他们想起天劫,想起那场让燕信风重伤濒死、卫亭夏被迫沉睡的劫难。
那已经是一百八十三年前的事了。
*
*
【灵魂收集碎片组件开始启动】
【启动成功】
【碎片收集中,请耐心等待……】
【收集成功,感谢您的使用。】
……
回到系统空间后,卫亭夏睁眼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从床上用力一翻,躲开了掉下来的吊灯。
“天杀的!”
他摔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水晶吊灯从天而降砸在床上,毁了自己唯一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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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四溅,划破枕头床单,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问题了,家里已经没有可以住的地方了。
卫亭夏用力抹了把脸,勉强压住刚苏醒时的头脑昏沉,试图利用有限的思维看透如今这团乱七八糟的迷局。
厨房里摔锅砸碗,客厅里电视着了魔,阳台快进化成原始森林了,卧室更别提。
这不像是完成任务回来的胜利庆祝画面,更像是他在走的时候买了一只没有形体的比格犬,在他家征战沙场呢!
缓了好一会儿,卫亭夏慢慢站起身,赤脚踩在地上找拖鞋。找到拖鞋以后又下楼,在阳台门口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才把门打开。
藤蔓的颜色变得更深了,花倒是依旧鲜嫩,迎风招展,卫亭夏盯着看了好久,神色莫名,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假装啥都没发生。
等0188加载成功,看见的第一幕就是卫亭夏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抱着一大盆冰激凌吃。
只能说当一些打击足够大的时候,人是无力做出反抗的,只能无助地吃点儿东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听见0188出现,卫亭夏才郑重放下勺子:“我的卧室毁了。”
0188:[……]
基本每次任务结束,传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0188赶忙分出一丝精神,去楼上转了一圈,发现卫亭夏的卧室像是被什么东西侵略过,床确实不能睡了。
它又回来:[我去给你定新的,走系统报销。]
“能快点儿吗?”卫亭夏舔了舔勺子,看向窗外,“我不想在沙发上做任务。”
客厅吊灯比卧室里的更大,真砸下来的话他一定会毁容,多恐怖。
“或者你帮我安一下灯带,把这个换掉,”卫亭夏指指头顶,“我肯定是不敢在这种底下睡的,你就算是白马王子也保护不了我。”
[白马王子不怎么符合我的工作定义,我最多是管家,你的白马王子另有其人。]
“是那种‘少爷已经十年没笑过了’的管家?”
[你笑的时候并不少,]0188一板一眼地回答,[我喜欢你笑。]
卫亭夏扯了扯嘴角。他笑,说明他心情好,也意味着任务能顺利推进,后续能得到高分。
这层意思0188没说,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真没幽默感的铁皮壳子。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觉得心情平稳些,溜溜达达走进厨房拎了个浇水壶,接满水,又慢悠悠晃到阳台浇花。
等新床送到,他亲自监工,仰头紧盯天花板,确认再没什么东西能掉下来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但我仍然认为这是对员工生命安全的不重视,这句话麻烦原样上传主系统,请它好好反省。”
施工系统老老实实记下他的投诉,拆吊灯、装灯带,然后安静离场。
屋子里终于没有外人了。卫亭夏坐在新床上,朝空中一抬下巴:“打开那个组件,我看看。”
0188应声启动。
刹那间,仿佛跌入一个巨大的玻璃瓶中,四周是深邃且缀满星光的黑暗。而在卫亭夏眼前,三枚流光的碎片正轻轻浮动,如呼吸般明灭。
它们一察觉到卫亭夏的存在,立即亲昵地涌来,一道缠上他的指尖,一道绕上手臂,最后一道轻轻贴上他的额际,像久别重逢的小动物般蹭了蹭。
看见碎片的瞬间,卫亭夏情真意切地笑了起来,伸手挨个抚摸它们,语气却带上一丝讶异:“怎么只有这么点儿?”
[其余部分还在收集中,需要一些时间。]0188回答。
闻言,卫亭夏轻轻啧了一声,眼底却漾开真实的暖意:“真没想到,系统商城最贵的东西,居然还挺好用。”
[毕竟是最贵的,]0188为系统空间证明,[灵魂碎片的收集严格意义上就是数据收集,在这方面,没有人比系统空间更出色。]
系统商城的最后一页,只有一个商品,标价非常昂贵,基本是正常宿主认真工作一辈子,才能攒着购买一次的价格。
卫亭夏倾尽所有,把它买了回来。
灵魂碎片收集组件。
这个组件非常特别,可以安装到辅助系统上,重点在于收集任务世界中的流窜数据链,甚至可以定位追踪。
卫亭夏料想到了修仙世界的不易,买了它以备不需,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问0188:“到后面会怎么样?我是说最后的最后。”
0188怎么会知道,它没见过。
好在卫亭夏也没有期待它的回答。
“会不会合成一个很大的燕信风?”他畅想,“那比我高太多了吧。”
语气中有很多不满,显然卫亭夏对燕信风比他高这件事情一直心怀怨气。
于是0188:[那我关闭组件?]
“别,”卫亭夏拒绝,“就算最后合成夸父也没办法,关了多费钱。”
所以还是舍不得。
闻听此言,0188的情绪数据链中,罕见产生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名为愉快的情绪,在0188的整个系统生涯中,出现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它很开心,却没有在话语中表达出来,只是道:[好的。]
于是话题暂时结束。
等第二天,卫亭夏估摸着差不多了,再次板板正正地坐在床中央,认真整理仪容仪表后躺下。
“我准备好了。”他说。“开始传送。”
……
……
当卡法教区最高的钟塔敲响第一声晨钟,成群白鸽振翅飞过天际,与此同时,一则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教廷上下。
安东尼主教刚从柔和的日光中醒来,日常负责他起居的侍从便匆匆前来禀报:三年前接下那项悬赏的吸血鬼猎人,已经重新返回城中,他要求教廷兑现当年的诺言。
“你确定吗?”
主教猛地从床上坐起,甚至连晨祷都顾不得做。
他一把抓住侍从的手臂,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他真的做到了?”
“并非彻底消灭,”侍从稍稍后退,语气恭敬而清晰,“而是永眠。他令那位陷入了长眠。”
主教的激动并非没有缘由,现在他们口中谈起的那则悬赏,实施起来极其艰难,虽然酬赏这么多,但数十年来折损众多猎人,早已被视作不可能完成的传说。
没有人想过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将其完成。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主教缓缓松开手,努力平复心绪。
他起身下床,试图在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找回一丝清醒。
长眠——这就够了。能让那位古老的怪物陷入沉睡,已经是近百年来无人能及的功绩……
主教在原地踱了几步,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最终稳住心神问道:“那位猎人现在在哪?”
“就在圣厅等候。他说如果拿不到应得的奖赏,绝不会离开。”
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的功绩,理应得到教廷最高规格的礼赞和酬谢。
主教沉吟片刻,又问:“他有证据吗?能证明他确实做到了?”
“他带来了一块怀表,”侍从回答,“表盖上刻有那一位的徽记,真实无误。”
“……”
晨光透过雕花长窗照进室内,掠过华贵的绒帘,照亮樱桃木桌台上的银器与烛台,最后落在地毯上。绣毯上的祈祷少女仿佛正沐浴圣辉。
在这片光亮中,主教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深重。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谨慎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位猎人,叫什么名字?”
“是一个东方人,”侍从低声回答,“他说他叫卫亭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