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纱帘, 漫进室内。
卫亭夏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浑身散架般的酸软。他微微一动,便忍不住皱起眉毛, 从心里骂了一句。
掀开被子后,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睡袍早就散乱不堪,从胸口到腰腹, 再往下, 全是斑驳的痕迹。
青紫与绯红交错在皮肤上, 齿痕与吻迹遍布,无声诉说着昨夜是怎样一番肆无忌惮的混乱。肩头上的飞燕纹身振翅欲飞, 却仿佛被露水打湿了羽翼, 边缘泛着淡淡的红痕,与周围暧昧的印记缠绵地融在一起。
一些混乱的片段随之撞入脑海。
冰冷尖牙刺入颈侧的刺痛, 随后涌上的却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迷眩快意;游走在皮肤上的手带着北原风雪般的凉意,所到之处却点燃簇簇火苗;他被用力按进床褥,蔷薇冷香混合着血的铁锈气息, 将他严密包裹……
还有耳畔时而滚过的低笑, 和那句——
“漂亮的猎人。”
每一个片段都模糊而炽热,像蒙着雾气的烈火,烧得他喉咙发干,心跳都乱了节奏。
卫亭夏撑着手臂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更多暧昧印记。
他扶住仍有些晕眩的额头,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颈侧那两个已经微微愈合的细小伤口。
对于这种以吸血为生的种族,食欲与爱欲几乎可以画上等号。
尽管昨晚到凌晨的时候,卫亭夏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趴在床上任人动作,只能闭着眼喘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但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
他只是被食用,当尖牙刺入身体时,与愉悦和眩晕一起到来的,还有身上血族压抑的恼火。
这次袭击已经无限接近于一场报复了,报复他的心狠手辣和冷心冷情,只是卫亭夏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重新躺回床上,卫亭夏甚至懒得遮住身上的种种痕迹,只是在日光明媚中蜷缩了下身体,睡袍掀开,露出大片皮肤,可以看见在靠近大腿末端的内侧也有两个牙印,已经愈合,只泛着浅浅的粉。
“我差点以为昨天要死床上,”他跟0188分享感受,语气里带着种劫后余生的看淡一切,“太吓人了。”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视线被屏蔽了。]0188说,[但你的声音听着很可怜。]
卫亭夏哼笑。“活命嘛,不丢人。”
本身就理亏,如果再不听着可怜点,那不真完蛋了。
卫亭夏昨晚前半段还能硬撑着不吭声,被咬了好几口都一言不发,直到后面被□□,才又哭又求着掉下泪。
好在他的眼泪是管用的,身上人虽然看着凶,其实是个比较容易心软的血族,只在大腿那里浅浅咬了一口,就没再继续,动作凶了点,可后面也一点一点地帮他把伤口都舔好了,没让卫亭夏真的失血而亡。
“他现在在哪?”
[查询不到,主角目前的坐标还定位在北原。]
如果燕信风这时候真的还在北原的话,那昨天晚上冒出来的是什么?鬼吗?
卫亭夏眯起眼睛,看着露台向里半敞着的玻璃门。
所以还是不准备露面。
也不知道是气疯后清醒过来,意识到做法欠妥,还是准备再接再厉。
卫亭夏觉得哪种都可以,反正不吃亏。
……
又从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真正下床的时候,眩晕感觉好了很多,卫亭夏一路走,一路捡起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顺手把扔在地上的各种武器都戴回身上。
昨夜那种鲜明的窥视感,再次若有若无地出现,停留在卫亭夏的腰背和脖颈上。
卫亭夏恍若未觉,只是在捡起银链的时候,很心疼地摸了摸中央的金燕子。
好像他真的在乎似的。
他在房间里呆了很久,直到确定身上的痕迹都被遮盖干净以后,卫亭夏才离开房间。
卢卡斯说过,他是刚瓦奇的朋友,因此就算卫亭夏下午三点起床,他的早餐仍然热腾腾。
随手拿了个桃子,卫亭夏坐在椅子上,看着安娜蹦蹦跳跳地进来。
“你终于起来了,很累吗?”她问。
卫亭夏看了眼钟表。其实现在时间不算晚,离中午还有一段距离,但卫亭夏的脸色实在有点苍白,安娜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好,”卫亭夏又拿了个桃子,远远扔给安娜,“我在考虑一些事情。”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昨天晚上被吸血鬼偷袭,折腾了一晚上,对于一个刺杀亲王成功的猎人来说,这无疑是折辱和对名声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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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卫亭夏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安娜安静地坐在他身旁,裙摆下的双腿轻轻晃动。“父亲和叔叔已经去找其他办法了,亲王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只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以及怎么会,”安娜低声说,“我的意思是,那样一位存在,为什么会选中乔琪?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卫亭夏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这印记只有亲王才能拔除,那么能留下它的,自然也只会是亲王,或者相差无几的存在。
这样一只强大到近乎恐怖的怪物,为什么会盯上刚瓦奇家族?
卫亭夏心中隐约有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但第二个,他也仍在推敲。
安娜倒也没指望他回答。她还太小,稚嫩的肩膀扛不起真相背后的血腥与重量。她只是无意识地捏着手中那颗饱满的桃子,眼神飘向远处,像在思考,又像只是放空。
饭后,安娜离开了。卫亭夏去乔琪房间看了一眼,确认她暂时无碍,便转身出门。
他目标明确,拐过几个街角,径直踏入一家不起眼的店铺。
店铺的门楣上挂着一枚锈蚀的银质匕首,这是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标志。
推门而入,一股复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冷硬的钢铁、浓重的油脂,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用于祝福或净化的特殊草药味。
店内光线晦暗,仅靠几盏油灯提供照明。四壁被各式兵器占据,从轻薄锐利的银质飞刀、淬过圣水的短剑,到造型狰狞、足以砸碎骨骼的破魔钉锤,应有尽有。
玻璃柜台内则陈列着更为精巧的物件,灌注圣水的琉璃瓶幽幽反光,刻满密文的银子弹整齐排列,可迅速组装的桃木桩,甚至还有几枚巧妙伪装成怀表或烟盒的紫外线爆闪装置。
店主是个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器具,抬头瞥了卫亭夏一眼。
“需要什么?”
“一柄长刀,要快,要稳。”卫亭夏顿了顿,目光扫过柜台,“另外,银丝索、圣水雾化器、隐匿气息的符咒……都来一点。”
店主不再多问,沉默地转身备货。
卫亭夏则凝视着墙上一对交叉放置的银制手刺,直到对方将一个大而沉的战术包放在柜台上。
付完账,卫亭夏提起分量不轻的战术包,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着危险气息的店铺。
他没有直接返回庄园,而是脚步一拐,迈入了紧邻武器店的小教堂。
教堂内空旷安静,仅有几缕阳光透过彩窗洒下。
卫亭夏在入口处的圣水盆前驻足,掬起一捧冰冷的圣水,缓缓洗过脸和双手,水珠顺着他下颌滴落,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抬起湿漉漉的脸,感受到背后十字架沉重的投影,也察觉到零星几个信徒投来的、带着好奇或怜悯的目光。
卫亭夏没有回避,只是用指尖在胸前迅速而准确地画了一个简洁的符号。
随后,他走向最前方无人打扰的长椅,独自坐下。亡者的尸体悬挂在两根木头中间,卫亭夏并没有低头祈祷,只是挺直背脊,望着前方受难的圣像,沉默地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光影在他脸上缓慢移动,仿佛一场无声的告解。
良久,卫亭夏叹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长时间的安静中思考了什么,总之他没有得到自己喜欢的答案,于是他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回到住处以后,卫亭夏婉拒了晚餐,并嘱咐任何人不要来打扰。
房门在身后合拢落锁,房间内一片昏暗。
卫亭夏并没有开灯,将战术包往旁边一扔,便直接跪伏在地上,用特制的银粉墨锭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勾画起来。
这是一道能够削弱吸血鬼力量的古老法阵。
在北原的三年,卫亭夏极少动用这类手段,一方面是燕信风不喜欢,另一方面也是画起来太麻烦,卫亭夏懒得用。
但如今他孤身一人,而那只身吸血鬼未必不会再次袭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银色的线条在他手下蔓延交错,逐渐构成繁复而隐晦的图案,空气中弥漫起一丝极淡的金属气息。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个法阵骤然亮起一瞬,银光流溢,随即迅速黯淡消散,渗入地板与墙壁的深处。
卫亭夏站在房间中央,静静环视四周,确定一切如常,外人看不出端倪。
他俯身从战术袋中抽出那柄新得的银质长刀,握在手中掂了掂,试了试挥砍的力度与平衡。
一直保持安静的0188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要杀了他吗?]
它问得很忐忑,显然从卫亭夏走进猎人商店开始,0188就有了这种不好的推测,只是一直没敢问。
“就这?”
卫亭夏随手劈砍两下,确定刀还算顺手,“如果这点小伎俩就能杀了燕信风,这个世界也太没用,干脆别要了,毁灭算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想我认出他,那我就装不认识,让他消消气好了。”
卫亭夏提着刀躺回床上,刀刃折射光亮,又映出他的半张脸。“毕竟是亲王嘛。”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准备敷衍着哄哄对方,可动作却说明就算要哄,也没准备让燕信风多舒坦。
起码得挨两刀吧?
然而之后的两天晚上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概燕信风也知道前天晚上折腾得太狠,卫亭夏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所以大发慈悲,留出了两天喘息时间。
卫亭夏很开心地收下了这份好意,躲在房间里睡了整整两天,除了偶尔的祈祷和磨刀,其他什么都没干,连猎人公会发出来的舞会邀请都拒绝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
那时卫亭夏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本以为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正打算熄灯入睡,房间内的光线却毫无征兆地陡然一暗——
下一秒,地板上银光骤亮!
早已隐没的符文法阵在这一刻轰然浮现,如燃烧的银色荆棘般缠绕而上,瞬间绊出来人冰冷的身影。
发现光线熄灭的刹那,卫亭夏想也没想,就地一滚,长刀已然出鞘!
他从没有指望过临时布下的法阵能真正困住对方,他想要的,不过是瞬息之间的迟缓。
而就在这被争取来的刹那间,他刀锋已至!
银光撕裂昏暗,卫亭夏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挥刀直劈向对方肩颈。
锵的一声锐响,是金属撞上某种坚硬物质的刺耳摩擦。
卫亭夏力量足够,可惜运气不好,这一刀虽然劈中了对方的肩膀,却不足以致命,只留下了伤口,冰凉的血液溅在卫亭夏的脸上。
可就在卫亭夏试图抽刀再攻的时候,对方竟不退反进,硬生生以受伤的肩膀卡住刀身,顺势猛地向前一撞!
卫亭夏只觉得虎口剧痛,一股冰冷强大的力量沿刀身悍然袭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下一秒,指节被某种巧力狠狠一掰,银刀瞬间脱手,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只能说这个王八蛋太会挑选时机,偏偏就挑了卫亭夏洗完澡的时候,全身上下的武器只有长刀,刀一落地,反抗的可能便丢了大半。
卫亭夏反应极快,几乎在失刀的同一瞬拧身回踢,却被对方精准地一把攥住脚踝,顺势向前一扯——
他整个人再度不受控制地跌进那个冰冷坚硬的怀抱,如同上一次的重演。
温热的血从对方肩头的伤口渗出,浸透睡袍,洇在他胸前。
太凉了,冰得卫亭夏浑身一哆嗦,想向后缩,却根本无处可退。
他咬紧牙关,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空着的那只手却轻巧地拨开他睡袍的领口,指尖掠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随后,尖牙毫无预兆地再次刺入他颈侧的血管。
熟悉的刺痛与随之而来的虚软快感瞬间席卷全身。卫亭夏徒劳地挣动了一下,却终究无力挣脱,只能任由自己瘫软在对方怀里。
眩晕如潮水般阵阵涌上,他闭上眼,艰难地喘息,所有反抗都被在瓦解。
比起上一次态度明显的报复,这一次的吸血只是浅尝辄止,确定卫亭夏短时间内无法反抗后,燕信风就收回了牙齿。
束缚松开,卫亭夏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又被横在胸前的手臂拦住,低头时发现自己的小腿都在哆嗦。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北原的时候,很少允许燕信风吸他的血。
感觉太奇怪了,像是死前被扔下悬崖。
用力闭了闭眼睛,卫亭夏抬手撑住身后人的手臂,勉强稳住声音,开口:“能放开我了吗?”
他俩现在的姿势很危险,卫亭夏的穿着更危险,即便猎人知道今晚不可能这么轻松过去,但还是心怀侥幸,试图蒙混过关。
燕信风没有回答。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淌下来的血顺着卫亭夏的脖颈一路滑到胸口,又朝着更低更深的地方流淌。
他伸出手,在卫亭夏胸口轻轻一点,又把血抹到了卫亭夏的嘴唇上。
卫亭夏吓得差点跳起来。
“别,”他向后仰头,“不行。”
就算不知道身后人的身份,卫亭夏也能通过符文控制的时间判断出起码的等级。如果他真的把血舔进嘴里,起码未来三天,他在见到阳光的时候会很不舒服。
一向嚣张脾气大的猎人难得有这么驯顺的一幕,燕信风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本来按在嘴唇的手指也缓缓上移,将血蹭在了断眉上。
“真漂亮。”
他低声夸赞。
卫亭夏闻言咧嘴一笑:“谢谢,我猜你就没有那么漂亮了。”
他嘴上还沾着血,笑的时候如同刚吞下一颗心脏。
牙尖嘴利。
燕信风摸摸他的眼角,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样不长记性。
睡袍最后还是被挑到了地上,绸缎编织成的帷幔只拉下一半。
生理泪水沾湿了蒙在眼前的红色丝带,卫亭夏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拽住帷幔想要稳住身体。
他不喜欢这个姿势,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靠着别人的手勉强维持平衡,偏偏燕信风还是个王八蛋,故意作弄他,害得卫亭夏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翻下去。
“别、别……”
然而无论心里多恼恨,说出口的话永远都是软的,轻飘飘的哀求,像是在表达歉意,又像是在挑衅。
眼泪和哀求在床上很少管用,卫亭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总之等到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燕信风已经离开了,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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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全身上下的所有伤口都被舔舐着愈合,只有手腕上这个还留有一点鲜红的血痕,让人联想起主权和占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躺在床上,痛心疾首。
燕信风不是人,所以不用担心纵欲的问题,但卫亭夏是人,他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肾。
况且还有乔琪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那只藏在暗处的吸血鬼亲王究竟想做什么,燕信风突然来到卡法,隐藏身份倒是件好事,可卫亭夏不能一直跟他玩这种伪装小游戏。
[你准备怎么办?]0188问。
“没想好,”卫亭夏慢腾腾地坐起身,“要不我联系教廷,把他抓起来?”
[很难,如果失败……]
0188很难用简短的几句话来描绘失败后的惨烈景象,所以选择沉默。
听懂了它的意思,卫亭夏拉出崩溃指数图,颇为欣慰地发现指数正在下降。
这个世界的燕信风有一个其他碎片都没有的好处,就是年纪大。以前有人说年纪大的会疼人,这句话没什么问题,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年龄方面匹配不上年轻的情人,所以才会竭尽所能的体贴讨好,相对也会更好哄。
卫亭夏哭了两晚上,成效显著,更别提他昨天晚上快昏过去的时候,还一边抽嗒一边喊燕信风的名字。
“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敢肯定。”
0188实在不想跟自己的宿主讨论床上的任何细节,因此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
等卫亭夏洗完澡,才真正觉得自己活过来。
他随手擦了擦头发,拉开房间门往外走,却没料到一抬头,就撞见卢卡斯站在房间外的走廊上,抬手准备敲门。
见到卫亭夏出来,卢卡斯眼睛微微一亮,上前两步,笑容温和地说道:“真巧,卫先生,正想找你。晚上城里有一场晚宴,我会去参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又刻意补上一句:“你身手这么好,又是生面孔,要是愿意的话,我很乐意以家主的身份带你认识几家重要的人脉。”
他话说得漂亮,姿态却隐约透着一股过分的熟稔,像是两人之间真有什么心照不宣的关系。
卫亭夏几乎能感觉到身后某道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像冰棱似的刺在他后颈上。
生气啦?
他拿腔作势,故意沉吟片刻,才摇头拒绝:“不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准备去祷告。”
卢卡斯明显愣了一下:“晚上去?”
“是的。”
“那好吧,”卢卡斯从善如流地点头,“下次有机会再——”
“卢卡斯先生,”卫亭夏却忽然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疏离,很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卢卡斯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
尽管他迅速点头,应了一句“当然,我明白”,可那瞬间眼神微沉,嘴角也抿得紧了些,到底还是泄露了几分不快。
“好的,您还有别的事情吗?”卫亭夏非常有礼貌地追问。
卢卡斯摇摇头。
他脸上的不悦只浮现了短短几秒,便迅速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而得体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
“既然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离开了,”卫亭夏转身合上房间的门,“关于乔琪小姐的状况,我有了些想法,准备去一趟图书馆。”
“太好了!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卢卡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侧身让开了通路。
卫亭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径直沿着长廊朝庄园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重归寂静。卢卡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他死死盯着卫亭夏离开的方向,目光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许久,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眼中闪过决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