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凭借一个漂亮又乖巧的笑容, 从图书管理员的手里讨到了地下藏书室的钥匙。
地下藏书室里存储的是卡法教区近百年来发生过的各种新闻的纸质版本,卫亭夏打开藏书室的门,将舞台留给0188。
顶级系统沦落到任务世界, 连主角的具体定位都无法判断,唯一的用处是整理分析卡法近百年的新闻。
0188还对自己业务能力的疏漏心怀愧疚,因此整理时非常用心,半小时不到就把报告甩到了卫亭夏面前。
[刚瓦奇家族是在这半年时间内崛起, 乔琪用了幸运来形容, 我不能否认, 确实非常幸运。]
半年前,刚瓦奇只是一个再平庸不过的小贵族:封地贫瘠、人脉稀薄, 连续三代没有出过值得一提的人物, 几乎可说毫无存在感,正走向覆灭的边缘。
可就在最近半年, 他们像是被命运之手突然托起。
先是意外继承了一片原不属于他们的丰饶领地,随后又在首都接连获得多位实权人物的公开支持,甚至连教会都对他们另眼相待。
更不用说, 他们在几乎毫无代价的情况下, 化解了三次原本足以让他们覆灭的商业危机。
这种幸运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所能理解的常理,更像是一股难以解释的力量在背后推动。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被计算过,每一次转折都顺利得令人不安,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为他们铺就一条全无阻碍的路。
卫亭夏把报告翻了一遍,完全认同0188的观点。
“上一个这么幸运的家族是哪个?”
他试图从自己的记忆里寻找出一个名字。
0188却说:[你很难找到的。]
“为什么?”
[因为上一个这么幸运的家族已经覆灭了, 再上一个也是。]
“等等,你用的词是‘很难’,”卫亭夏敏锐察觉0188话语中的漏洞, “不是完全没可能。”
[是的,其中有个家族有幸存者。]
“在哪?”
0188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硬邦邦地给出了一个地址:[北原。]
怎么是北原?卫亭夏皱皱眉,知道这条线索暂时用不上了。
“那还是说说覆灭的事情吧,怎么回事?”
[据说是吸血鬼袭击。]
0188将各种新闻上的消息整合,剔除掉过于胡扯的一部分,拼凑出七八分事实。
一个距离权倾朝野只差一步的大家族,在一个平静平常、没有任何异样的黑夜,遭遇了来自内部的吸血鬼屠杀。
一夜之间,家族内无人生还,连最小的婴孩都被咬断了脖子。
教廷对此讳莫如深,警察厅的调查报告更是一滩稀泥,没有人给出确切回答,好像那些图片的吸血鬼是突然从家族内部冒出来的似的。
0188:[我检阅了一下警局的相关资料,找到一些可能有用的。]
此话一出,卫亭夏来了兴趣。
“比如?”
[比如在尸检报告中,出现了几具重度烧伤的尸体,男女都有,而且根据齿痕和虹膜判断,他们应该都是当时家族里面的中上层。]
卫亭夏抽出两张报纸,翻到封面后指着其中一个问:“比如她?”
[是的,]0188说,[她死的时候面部大面积烧伤。]
卫亭夏随手一指的女人,是那个家族的三小姐,已经定下了联姻对象,再过半年就会结婚,可惜死在了那个黑夜,而且死因极其诡异。
“报告里还说别的了吗?”
[没有了,被刻意隐去了很多细节。]
0188将自己拷贝的报告展示在卫亭夏面前,卫亭夏找了张凳子坐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若有所思。
对着谜题猜答案或许会困难,但对着答案看谜题,就很容易推出来龙去脉。
“我有点儿想看看她的牙。”卫亭夏说。
他取下腰间的银链子,从左往右数到第三枚,摘下以后放在掌心,让日光照在表面。
那是一枚太阳十字的符文。
这个符文代表含义有很多,既代表太阳,也代表四季更迭,在某些文化里还象征着永恒之光和保护,但无论在哪个文化,人们始终确信太阳十字,是光与炽热。
那是一种饱和能量的无法承受。
瓶子里灌入岩浆会炸开,人体内灌入太多能量,会变成一摊烧焦的烂肉。
教厅和警察厅始终找不到作乱的吸血鬼,连猎人公会都对此无能为力,因为凶手不来自外界,他们始终在家族内部。
杀人的吸血鬼将自己的亲人屠戮殆尽以后,自己也被烧死了。
“也不是什么体质都适合成为附庸的,”卫亭夏将太阳十字抛起又抓住,“太贪心,所以带来了灭亡。”
他问0188:“从现在一直往后延伸,能查到的‘幸运’案例一共有多少?”
[起码五例。]
“都在卡法教区?”
[是的。]
“她倒是躲得够久……”卫亭夏低声自语,“究竟有什么目的?”
将散乱的报纸整理归位,卫亭夏起身走出地下藏书室。
从图书馆磨蹭了很多时间,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疏。
卫亭夏没有返回庄园,而是转向城市另一端的教堂。
前往教堂的路很长,卫亭夏又不愿意借助交通工具,月光将他独自前行的身影拉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经过一条幽深小巷时,四周寂静无人,一阵阴风蓦地从身后袭来。
卫亭夏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侧身疾闪,一道黑影已扑至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那是一只面色苍白的吸血鬼,双眼赤红,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可这一次,卫亭夏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先前面对燕信风时的脆弱姿态。他反应快得惊人,右手握住藏在风衣下的银质短刃,面对攻击不退反进,迎向对方。
刀光如电,他抬手利用刀柄格开利爪,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掐住吸血鬼的头颅!
不等对方挣扎,他臂膀发力,狠狠将其掼向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吸血鬼被重重砸在石板路上,碎石迸溅。
吸血鬼直接被摔蒙了,赤红的眼眶里滴出鲜血,它刚要嘶吼着爬起,卫亭夏却已经一脚踏在他的胸膛上,手中银刃寒光闪过。
切割的过程干脆利落,头颅顺着小路的坡度向下滚去。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他甩了甩刀尖沾上的黑血,面色冷峻,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寻常琐事。
趁着燕信风没在看,卫亭夏对着尸体比了个中指。“我是装可怜,又不是真可怜,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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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以为随便派个废物就能处理掉他?别做梦了。
本性短暂暴露,卫亭夏心情很好,眼看着四下无人,给尸体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个干净,然后迎着熄灭的火光,脚步轻快地继续走。
抵达教堂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世界构成不同,各个机构的休息时间也随之出现变化。因为存在吸血鬼的威胁,这个世界的教堂没有休息这个说法,即便深夜也有人值守,只是比白天冷清许多。
卫亭夏刚踏上台阶,就被一位身着黑袍的守夜人拦下。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对方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我想告解。”卫亭夏语气平静。
守夜人沉默地打量他片刻,侧身让开了道路,卫亭夏踏入教堂大门。
教堂内部比外面更加幽邃,高耸的穹顶没入阴影,唯有圣坛周围的长明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月光下,分割整齐的彩窗泛着朦胧而冰冷的光泽,一座座圣像肃立于两侧,庄严而沉默,在昏暗中如同欲言又止的见证者。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走向圣水池,伸手掬起一捧水。他并不恭敬,没有像寻常信徒那样虔诚地沾额抚胸,而是任水从指间流泻。
水珠溅落,漾开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圣像,掠过彩窗、烛台与大理石柱,眼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随后,卫亭夏缓步走向角落里的告解亭,手指轻轻抚过木质隔板上棱角分明的格纹。
他低声问道:“有人吗?”
短暂的寂静在告解亭周围弥漫,里面好像根本没有人。
正当卫亭夏略微挑眉,准备再次开口时——
“叩。”
一声清晰而克制的敲击声从亭内传来。
有人正在里面等待着他。
“好吧,”既然有人在听,卫亭夏当然不能临阵脱逃,他坐在为信徒专门准备的小木板上,语气略微有些紧张,“我该怎么开始?”
告解亭里的人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吸血鬼都是彻头彻尾的异教徒,别说告解了,他们恐怕都没资格进入教堂。
燕信风是个例外。
卫亭夏倒也没真指望对方教他如何忏悔。
他沉默片刻,低声开口:“不如就从‘上帝,请赦免我的罪’开始?坦白说,我不太懂这些……我心里并没有信仰。”
这话若被任何一个严谨的神父听见,都足以把他立刻逐出教堂。然而此时聆听他忏悔的“神父”却一言不发,维持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沉默。
唯有那道目光,穿过菱形的木格遮挡,如同灼热的火焰般落在他身上。
卫亭夏还在斟酌如何开始。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杀了个人。”他说。
隔栏后面的视线有瞬息凝滞,卫亭夏假装没有发现,继续说:“当然了,我更愿意用另一个词来形容那种东西,我不觉得他们还是人……我在来这儿的路上杀死了一只吸血鬼,如你所见,我是个猎人。”
卫亭夏的生活经历告诉他祈祷没有用,神也没有用,但这时候的他确实无路可去,走进教堂也是顺理成章。
“我不是卡法人,”他声音低了几分,“是几天前才回到这里的。三年前,我从教堂门口的悬赏栏上撕下一个任务,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眼眸微微垂下,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流露出一丝不愿深谈的抗拒。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
谈起北原,躲藏在亭子里面的人心情骤然变化,看向卫亭夏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低沉。
因为那里是冰天雪地,所以迫不及待离开吗?
卫亭夏却恍若未闻,继续说了下去:“在那里,我曾有一个情人。坦白说,我很喜欢他。他对我无微不至。”
再无微不至,也被你抛下了。
寂静中,仿佛有一声极低的、近乎冷笑的呼吸声从亭内传来。
卫亭夏从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在找一个人。”
他开启另一个话题。
“一个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的人,我本来不确定她在什么地方,直到我在北原得到可靠线索,确定她现在就在卡法,所以我就过来了。”
只要不谈那位北原的情人,卫亭夏的表现就会很放松,他甚至有点儿想把腿搭在眼前的靠板上,但又觉得太不尊重人,所以只是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
“查到一些很没意思的事情,碰到一群倒霉蛋,我再次重申,杀那只吸血鬼是他自己找事,想从背后偷袭我。我猜这可能是因为我正在接近一部分真相。”
卫亭夏翘起二郎腿,不准备多谈工作上的事情,他是来告解,又不是做工作报告。
所以他又把话题拐回到了自己的情人身上。
“我有点想他。”
话音落下,还不等聆听的神父心生感动与怜爱,卫亭夏就轻声说:“来到卡法以后,我遇见一只很厉害的吸血鬼,我打不过他,总是被欺负。”
说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再谈起那位情人时,语气里多了些无可奈何:“我被他弄哭了好多次,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喊过情人的名字,可惜他没有出现,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吧?”
卫亭夏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既然他不会再来,那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新情人?”
在告解亭里说这种话,卫亭夏何止是心中没有信仰,这已经属于蓄意挑衅,
就在这时,坐在隔间另一侧的那个人看到,在隔栏对面,光线细微地变动了一下,从内向外看时,能瞥见一只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按在了菱形格栅上,指节微微收紧,随后又克制地缓缓滑开。
“神父”攥紧了手掌。
卫亭夏仿佛没有察觉到那阵细微的动静,反而将声音放得更轻、更缓,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我听说……教廷也有处理吸血鬼的手段,只是和我们猎人的方式不太一样。”
他笑着弯起眼睛。月光从高窗洒落,勾勒出他带有一截断眉的侧脸,那笑意在皎皎清辉中显得有些妖异,却漂亮得令人屏息。
“也许……您也很厉害?”他语气软得像在说悄悄话,“能帮我解决掉夜里来的那个麻烦吗?”
交谈中的暧昧试探,甚至都不需要过于直白的用词,只需要一个眼神以及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就能将自己想表达的尽数传递出去。
说完,卫亭夏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便已站起身。
“我在街对面的旅馆开了房间,”他转身时衣角轻摆,声音里依然带着笑,“等您忙完了……或许可以过来。”
脚步声逐渐消失,忏悔室内重归寂静。
等燕信风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将手下的桌角捏烂了。
他的手还在哆嗦,被气的。
卫亭夏告知房间号时靠得极近,温热的身躯几乎压在隔栏上,腰身塌下,形成一个放荡又漂亮的弧度。
即便隔着屏障,燕信风依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念出那串数字的模样,轻佻又自然,燕信风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话时漫不经心的神态,像一条盘绕在苹果树上的蛇。
柔软的,光滑的,满怀引诱。
燕信风忽然就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
北原常年冰冷,尤其是刮风时,从更远处吹来的风一进入北原。便立刻染上寂寥的苍白颜色。
只要没有太阳、圣水、银子和十字架,吸血而生的怪物便是长生不老的种族,漫长的生命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放纵与疯狂,宴会从来不停,从白天到黑夜,再到太阳升起。
燕信风一向讨厌这种喧闹,但作为亲王,他偶尔也得露面,安抚下属和仆从的情绪。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独自坐在角落,成为这场永恒狂欢中最安静的那个。
直到那个晚上。
人类在形容一次相遇时,往往会使用各种繁复花哨的形容词,好像必须要体会出足够的巧合和上天之意,才能让他们的遇见显得足够命中注定。
而燕信风对于那个晚上,唯一能给出的形容就是意外。
他是在准备提前离场的时候,从后花园遇见卫亭夏的。
燕信风至今都记得卫亭夏挥刀的样子。
在月色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只有银光闪烁而过,那是半次呼吸都不到的时间,一颗头颅应声落地,滚进旁边的灌木丛。
鲜血飞溅在空中,有几滴正落在卫亭夏的脸上。
燕信风远远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一般的猎人会选择用银子弹远程解决目标,但这个人的方式更加直接,甚至有些粗暴,这里面包含的更多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于是他又往那个方向靠近几步。
脚步声引起了猎人的注意。
卫亭夏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燕信风的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逃跑,反而眨了眨眼,随手擦掉脸上的血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燕信风的礼服,最后停留在他衣领上那枚精致的燕子形状胸针上。
他歪了歪头,扬起一个微笑,语气轻佻地评价:“你看起来……像是刚从舞会偷跑出来的公主。”
被人称为公主,燕信风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他。
卫亭夏又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玩笑:“如果我亲你一下……你能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吗?”
……
往事带着血色的暧昧和温度,再回忆起卫亭夏方才说的话,燕信风倏地一下站起身,动作一大,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彻底失去支撑,稀里哗啦地碎成七八块,散落一地。
他、他真要和神父……?
只能说人气到一定程度,是没有办法理智思考的。
燕信风一边想着他们初遇时卫亭夏的模样,一边想到昨天夜里压在自己耳边的哭声,又想起刚才听在隔栏上的手指,挑逗而漫不经心的轻轻触碰。
他一直是放荡的,口口声声说忘不掉情人,可即便在情人身边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永远望着远方。
更别提情人一出事,他连泪都没流一滴,头也不回就跑了,即便昨夜在床上哭得可怜,好像真是怕了,也不妨碍今天又来勾三搭四。
也不知教廷和猎人公会都教了他什么。
燕信风从前从没为这些担心过,现在却越想越头疼,手恨得发抖,伤还没有愈合,又有血顺着肩膀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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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等了,清除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后,燕信风转身离开了忏悔室。
……
卫亭夏从旅馆前台那里,拿到了自己预定好的房间钥匙,哼着歌上楼,脚步轻快。
走进房间以后,他半掩上门,把外套挂在进门边的衣架上。
[你确定他会来?]0188问。
“我只盼着他在来的路上别被气死。”卫亭夏说。
他刚才说了很多能把燕信风气出毛病的话,卫亭夏发自内心地为忏悔室里的桌子默哀。
一边和0188闲聊,卫亭夏一边踱进盥洗室,对镜整理仪容。确认自己仍旧漂亮得无可挑剔之后,他才放心地环顾四周。
这家旅馆档次实在普通,远不如刚瓦奇庄园的客房讲究。可也正是这份粗陋,更衬得眼下这场“露水情缘”带了几分潦草又急切的真实。
他只希望燕信风别在进门之前就先把自己气昏过去。
卫亭夏有点儿紧张,他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最终在椅子前停下,却没有坐下,只是倚在桌边,静静等人。
大约五分钟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沉稳、清晰,一步步靠近,最终停在他的门前。
卫亭夏听见门把手被轻轻压下的声音。
机械转动之后,外面却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门外的人迟迟没有推门。那片刻的停顿漫长而微妙,泄露了几分犹豫,甚至一丝难以捉摸的退缩。
卫亭夏没有作声,眼中却浮起笑意。他无声地起身,走到门后,像一个从容的猎手等待猎物主动踏入陷阱。
门终于被推开。
率先迎上的,是燕信风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的脸。
他站在门口,目光异常冷峻,仿佛不是来赴约,而是来捉奸,从一开门就紧紧盯着卫亭夏,像在等待对方看清自己面容后惊慌失措、转身逃跑
可卫亭夏却笑得更深。他非但不退,反而迎上前去,一把勾住燕信风的脖颈,将人径直拉进房间。
两人体温相贴、呼吸交错。
卫亭夏抬眼时目光亮得逼人,语调轻扬地要飘去天上。
“殿下,”他低声笑道,每个字都像在挑衅,“你还真来了啊。”